《遇见，不在最美的时候》菡雪

85、心意

　　员工开除通知书
　　叶明丽女士：
　　鉴于您在本公司行政部任副总经理秘书期间，违反公司行政规定，无视公司考勤纪律，无故旷工月余，根据本公司的《劳动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予以除名。
　　请于2014年*月*日前办理业务交接手续。
　　本公司保留追究你的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凌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
　　2014年*月*日

　　叶明丽去了经三路上的国际财富广场，A座22楼，正是茂轩贸易公司所在。给前台报了名字，直接被领进总经理办公室，虞子轩打着电话，端坐于老板台后。几句寒暄后，虞子轩亲自带她去了行政部，交给行政部经理，成了茂轩公司一名普通员工。
　　叶明丽很快熟悉了茂轩的工作，只是公司日常的行政工作，很轻松！侯双云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打电话，问东问西，通风报信……
　　“叶姐，姬总过两天要竞聘演讲，稿子要都翻成盲文吗？十几页呢？……”
　　“叶姐，今儿晚上，姬总要跟市商会会长吃饭，让我回家准备，你说我穿什么合适啊？……”
　　“叶姐，今儿一早贴出通知了，总经理定了，是顾总，姬总好像很不高兴，收拾东西，自己回家了。”
　　“叶姐，姬总都三天没来上班了，不会有什么事吧？该不会因为没当上总经理，想不开，会不会……”
　　“叶姐，今儿上午，王总带了好多人来重工看，还有记者呢。我听集团秘书室小张说，王总没让姬总当总经理，就是因为他的眼睛！真是的！……”
　　“叶姐，姬总这两天都是来一会儿，跟武总和毛总监谈一会儿，就走了……”
　　“叶姐，不好了！姬总出国了！早上来上班，冯经理通知我，说姬总因为私事出国了，让我还回行政部上班。姬总是不是伤心了，不想干了？……”

　　秋风起，街上的梧桐叶开始飘落，早上去上班，叶明丽在连衣裙外加了件黑白格的西装外套，这件好像是他给买的！来茂轩上班快两个月了，没跟姬振华联系过，他也学陆习东，人间蒸发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叶明丽坐在车里，闭眼想起他抢海白菜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甩掉那个画面……说什么永远？转眼就丢在一边！她睁开眼，打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上了电梯。
　　简单整理一下办公桌，叶明丽开始忙手头的工作。
　　“铃——铃——”桌上的座机响了，叶明丽接起来，“喂，你好！”
　　“明丽，来我办公室一趟。”是虞子轩的声音。
　　“好的，虞总。”

　　轻敲两下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叶明丽推开门进去，走向办公桌，“虞总，您找我？”
　　虞子轩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恩。”
　　叶明丽站在桌前等着，虞子轩没抬头，伸出食指指前面。叶明丽心里纳闷，扭头朝身后看，轻松地笑了，“姬总？……”
　　身后的长沙发一角，姬振华低头坐着，灰白满铺蔷薇花的衬衣，浅蓝色休闲裤，显得很年轻，很精神。叶明丽想，他的衣服大都是纯色，很少穿这样花的衣服，不习惯，不过……很不错！
　　“明丽——”姬振华缓缓抬起头，微微一笑，温柔地叫了一声。
　　“啊——”叶明丽慌忙捂上嘴，还是慢了，已经大叫出声。他……他……他的眼睛……竟然……记忆中没有焦距的眼神，此时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暖清澈、柔和亲切，她竟一点都不陌生。怎么可能？他真的能看见了吗？
　　叶明丽歪着头，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哈哈……”姬振华大笑。
　　叶明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咳——”身后的虞子轩干咳一声，“一会儿还有客户，隔壁会客室，行吗，哥哥？”
　　叶明丽听出是送客的意思，想起是虞子轩喊她，转身说，“虞总，您找我什么事？”
　　虞子轩低头，笑而不语。
　　姬振华过来，拉上叶明丽的手，出了办公室。
　　叶明丽心里一惊，立马放松下来，顺从地跟着他进了会客室。

　　姬振华在她对面坐下，刚才光顾着逗她，看她好笑的表情，这会儿才认真打量她——个头不高，刚过他肩头，丰满的胸，大大的屁股，却有盈盈一握的细腰，杏黄色亚麻衬衣，黑色过膝无袖连衣裙，浅蓝色圆头粗跟鞋。姬振华抬头对上她的脸，单眼皮，狭长的眼睛，不大，小巧的鼻子，有点塌，厚厚的双唇在浑圆的下巴上很诱人，真的不漂亮——没有振英漂亮！尽管化了妆，额头还有两个红痘痘冒出来，姬振华坏坏地伸出食指戳了戳。
　　“奥！”叶明丽捂着额头叫道。
　　姬振华心情大好，抚上她及肩的秀发，微微发黄，有点干，“头发留起来了？不剪了？”用手指梳了两下，“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好像瘦了。”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握上她的手。
　　叶明丽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想抽回手，无奈姬振华攥得太紧，只能乖乖让他握着。
　　看她两颊绯红，姬振华心里欢喜，更紧地握着她的手。
　　叶明丽咬了下嘴唇，挣着手，“姬总……疼……”
　　姬振华松了手劲，虎着脸，训她，“喊我什么？再喊一遍试试？！”
　　“呃……恩……你松手……”叶明丽用另一只手上去掰他的手。
　　“好了——不闹……乖——”姬振华两只大手包着她的小手。
　　叶明丽抬头，正对上他温情款款的眼神，羞得赶紧躲开。
　　姬振华笑了，“不问问我的眼睛？”轻拍两下她的手背，松开手，翘起二郎腿，闲适地坐着，“白露介绍了个德国的眼科专家给我，做了手术，休养了半个月……前后一个月，白露一直在德国陪我，想跟我重新开始，我拒绝了……其实，几年前就有朋友介绍眼科专家给我，说可能治好。检查都懒得去，因为没人值得我用眼睛去看了……遇到一个人，我要用眼睛去看她，去陪她，去守护她！……知道她是谁吗？……今后，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她，包括她自己！……明丽——看着我！”
　　叶明丽慢慢转过脸，看着他，姬振华重新握上她的手，前倾身子，盯着她，目光炽烈，神情坚毅沉稳，“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个机会，重新开始，重新快乐幸福起来，好吗？”
　　早就感觉到他的情意，只是不敢奢望，不敢痴心妄想，更不敢想他为了自己重新振作，治好眼睛，震惊之余，心里有了丝丝甜蜜，心头冒出的幸福花蕾顷刻间又枯萎了。“对不起，振华……我……我有老公。”
　　“嘭——”姬振华踹倒了椅子，朝叶明丽扑过来，掐着她的双肩，把她绉起来，“你再说一遍？说啊——”
　　叶明丽缩着脖子，躲着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咬着下嘴唇，“振华……”
　　软软糯糯一嗓子，他向来没有免疫力，加上惊恐委屈的表情，姬振华赶紧松了手，把她扶到椅子上，拉过椅子坐到她跟前，膝盖碰着膝盖，拉过她的双手，轻轻握着，“其他的都不提，我只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愿意嫁给我，做我老婆吗？”
　　叶明丽低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姬振华用拇指拨弄着她的拇指，“别的你都不要想，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心意……如果你不愿意，我做再多，也是白费，对吗？……你心里有我吗？……有吗？”
　　他殷切地看着叶明丽，叶明丽却只是低着头。
　　姬振华失望了，松开手，挪开椅子，站起来，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发顶，悬在她头顶，迟迟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