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不在最美的时候》菡雪

129、柏林 白露

　　晚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有姬振华日思夜想的口水鸡，他吃了一块，又狠狠亲了叶明丽一口，“老婆真好！”
　　叶明丽微笑着给他夹了一块儿口水鸡。
　　姬振华伸出食指，在舌头上点了一下，又顺着嘴角密密地点下来。
　　叶明丽张着嘴大笑，却没有声音。
　　“好吃！真香！”姬振华嘴里塞得鼓鼓的，吐出鸡骨头，指着盘子说，“还有吧？……不是买了一整只鸡吗？”
　　叶明丽点点头，指指厨房，意思是厨房里还有。
　　“一会儿，端点给Anten尝尝？”
　　叶明丽笑了，他肯定是想跟邻居炫耀，这是他老婆做的……哎——倒霉的时差，他急了一个下午，不能往国内打电话报喜。
　　见她点头，姬振华兴奋了，“老婆跟我一起去吧？”
　　叶明丽低下头，摇了摇。
　　“你记不记得，我带你去河边玩水，怎么去的？……是借了Anten的摩托车，带你去的，我给钱，人家没要……咱不得谢谢人家？”
　　《要谢，你自己去吧》叶明丽在本上写。
　　姬振华不敢勉强她，“好吧……老婆多吃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吃过饭，叶明丽把切好的鸡块码放在盘子里，把料汁放进一个小碗里，递给姬振华。
　　“真不跟我去啊？”姬振华不甘心。
　　叶明丽笑着摇摇头，指指吃过的饭碗，意思要刷碗。
　　姬振华失望地出去了。

　　叶明丽刷完碗，收拾干净，也没见他回来，有点着急，开了电视，都是德语，听不懂，又关掉了，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
　　一会儿，姬振华拉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强壮男人进来，“明丽——Anten非要见你！”
　　叶明丽颔首微笑。
　　Anten伸出手，和叶明丽握手，“hello,you are so beautiful!”他的英语口音很怪，听起来很别扭，叶明丽勉强听懂。Anten看了一眼姬振华，想了想，扭头对叶明丽说，“呃……鸡——美味！”这显然是跟姬振华学的。
　　叶明丽颔首，微鞠躬，表示感谢。
　　姬振华拉着Anten往里走，噼里啪啦地说着英文，语速太快，叶明丽听不懂，只能跟着往里走，看他俩坐下，还要聊，去厨房泡了两杯茶端出来。
　　Anten端着茶杯仔细看看，问姬振华，“tea？”
　　“Yes!……茶——绿、茶！”姬振华嘴型夸张地教Anten。
　　Anten说，姬振华给叶明丽翻译，也跟Anten聊着，先说茶的种类，特点，还说之前就想请他品尝，今天才兑现。姬振华向Anten打听柏林的市内交通工具，Anten解释得很清楚，还问他们准备去柏林干吗，姬振华说，他们要去柏林给叶明丽做检查，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要去检查？》叶明丽在本上写，脸上有点生气。
　　“每年都要复查，不来德国，去北京也可以。正好明天给你检查，我顺便去复查一下，很快的。”姬振华看出她的不悦，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赶紧解释。
　　《明天先去复查眼睛》
　　“呵呵……看宝贝儿急的，先去给你检查吧，你好了，我瞎了，也不害怕了。”
　　叶明丽生气了，很用力地写，划破了纸张，《我不嫁给瞎子！！！》
　　姬振华搂上她，笑了，“明天不去医院了，去教堂，你就不会嫁给瞎子了！”
　　叶明丽又气又羞，摔了本子，嘟着嘴，不理他。
　　Anten说了一堆话，姬振华扭头对叶明丽说，“Anten说，他明天有时间，可以陪我们去柏林，我只会英语，德语和意大利语一点都听不懂，他去了，我们就不怕找不到地方了。”
　　叶明丽扭过身子，看看他，又拿起本子，《Think you!》，举着本子给Anten看。
　　姬振华笑了，按下本子，“先别急着谢，人家是有条件的。”
　　叶明丽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他说明天早上去，赶得快，中午能回来，晚上，他想请几个朋友去他家吃饭，你要去做中国菜，给他们品尝。”
　　叶明丽笑了，点点头，拿来本子写，《多少人吃饭？做多少菜？能赶得及买菜吗？最好往后推一天》
　　姬振华和Anten讨论几句，对叶明丽说，“时间没问题，不多，五六个人，他说，做几个菜都行，但一定要有那个鸡，就是端过去的口水鸡。
　　《这边调料不是很全，差了好几种，不然可以更好吃》
　　姬振华给Anten翻译，Anten惊讶地张大嘴，费力地说，“我——要——去——中——国！”
　　姬振华和叶明丽都笑了。

　　果然，有Anten陪着，他们的出行很顺利，起个大早，坐火车去柏林，下了火车坐地铁，九点他们已经赶到医院了，叶明丽执意要先去给姬振华检查，一个小时后，检查完，Simon说他的眼睛保护得很好，要继续坚持。三人又转去精神科，检查一番，医生又砸过来一个名词——精神性失语。姬振华笑了，感情，中国和德国的精神科大夫是一个祖师爷，接下来说的治疗方法都一样——静养、家人关爱、定期心理治疗。

　　姬振华和Anten聊着天出了医院，叶明丽在后面跟着。
　　“振华——”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姬振华和叶明丽同时回头，白露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水蓝色的无袖雪纺长裙迎风飘扬，一头乌黑长发随风飘散，在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群里很是扎眼。
　　他们刚出医院，和白露相距有二十米，姬振华站在那儿，板着脸，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叶明丽晃晃姬振华的胳膊，姬振华瞪了她一眼。
　　Anten停下来，看着姬振华。
　　姬振华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白露，白露已经跑到他们跟前，直直地看着姬振华，“来复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打算躲我一辈子？”
　　“躲你？笑话！我来柏林，还要去你那儿申请签证？”姬振华冷笑道。
　　白露目光牢牢地锁住姬振华，指向叶明丽，“为了这个傻女人，扒了我的衣服，都不敢上我的床？她有你什么把柄？”
　　姬振华瞪大了眼睛，高高抬起右手，眼看一巴掌就要落在白露脸上，却打在叶明丽肩头。
　　叶明丽吃痛低下头，捂着肩膀。
　　姬振华赶紧把叶明丽拉进怀里，揉着她的肩膀，拉下脸，训她，“我跟她的事，你管个屁？”
　　叶明丽抬头，撇他一眼，扭头看看白露，挣开姬振华的怀抱，转身跑了。
　　这可是柏林啊，不是Z城！……姬振华要去追，白露一把拽住他，“她怎么回事？那天没见她，怎么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姬振华甩开她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别让我恨你！”说完，转身就走。
　　白露追两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振华——求你，别这样，你要我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振华——”
　　姬振华看见Anten在不远处拉住了叶明丽，激动地说着什么，稍稍放心，掰开白露的手，转身镇定地站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白露回答的很干脆。
　　“不可能！”姬振华也没犹豫。
　　“因为那个傻女人？”
　　“呵呵……你白小姐什么时候也自甘堕落，跟一个傻女人比了？”
　　“你——”
　　姬振华正经道，“白露，我们早就结束了，现在有没有明丽，我们都不可能了，如果我们还能做普通朋友，我很乐意，你要一再这样，那我只能躲着你！”
　　“她的病好了？”
　　“没有，好一些。”
　　“她不会好的！”
　　“那是我的事！她是我老婆，我们已经结婚了，请你尊重我，也放过你自己。”
　　“结婚？什么时候？振英怎么不知道？”
　　“她一个傻女人，我不跟她结婚，她父母能放心让她跟我跑出去几千公里？”
　　白露仿佛相信了，痛苦地看着他，片刻，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好吧，祝福你！”
　　姬振华看她一眼，“谢谢！”转身要走。
　　“振华——”白露喊住他，“你们去哪儿，我的车在那边，让司机送你们。”
　　“那谢谢了。”姬振华微微一笑，跑过去，拉了叶明丽和Anten上了白露的车。一路上，叶明丽都在生气，碍于Anten在，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