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Grotesque 奇异风格 ...
-
脖子酸痛。
啊,好像是被打晕了。
最近真是多灾多难,我的人品难道下降了?
眨眨眼,余信长抬起头,一眼瞟见靠在集装箱上正捻着烟的申公策。
头顶的大灯破旧不堪,投下的光芒却依旧强劲,它在申公策高耸的眉骨下方投下浓黑的阴影,遮掩住表情。
那个男人的站姿十分随意,但是余信长突然想把他看成夕阳中在苍茫原野上靠着磐石休憩的凶狮。
他甚至还有心情自认为这个比喻完美无瑕——在他想伸手打个招呼却发现手上套着明晃晃的手铐的时候。
低头打量,崭新的手铐一头在他的右手手腕上,另一头环住生锈铁制楼梯的扶梯竖条。
真是——嗯——
信长差点咧开嘴笑起来。
他决定先打个招呼——既然自己已经醒了,而申公策还明显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嗨,申警官~”近乎实质化的波浪线出卖了他愉悦的心情。
申公策手上的动作一顿,烟落到地面上。
警察先生伸脚踏灭了烟,走到余信长面前。
现在,信长眯起眼,装作无辜的样子与申公策对视。
很显然,这个警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一种境界,让人不寒而栗。
「唉唉,可爱的普通人。」信长想,「普通人就该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躲到被子里尖叫颤抖。」
“她在哪里。”压低的阴沉的嗓音。
信长不是很喜欢听到这种声音的感觉。
带着隐隐的失望,他干脆就地盘起腿:“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坚守信条,不会越界的固执家伙。啊……我就知道,不枉我特意留下那条短信呢。”
「申公策会比你好玩吗?」
“我一直认识你。我知道你是谁。”信长说,“你瞧,探长,卷曲的头发,还有高挺的鼻梁——特别是这双眼睛,我怎么会忘记,我可以一下子就认出它来,探长。”
“我挺喜欢你的家族,探长,我也不讨厌正义的使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享受把自己的脑袋暴露给一个曾经如此接近我的用枪高手。我赌他拿的不是Rifle,哪怕他对它是有多么执着。”
突然地,信长做出倒胃口的不屑表情:“哦,狗屎。多可爱的警犬啊,一代又一代的,就为了当年的一句‘也许’。”
“余信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申公策说,“宁蒙一直是国家的人。”
“啊啊啊,是啊!”信长大笑,“忠于国家!天知道他在唱进行曲之前唱过多少遍天佑女王!一个对英国了如指掌的人,现在居然成了农民的锤镰了!”
他挑衅似的抬头:“宁蒙,如果在五秒内你还没有向我开枪,我就让你的探长下地狱去。”
余信长的发梢被子弹掠过,渐渐散发出一股细微的焦糊味。开枪的闷响回荡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并且逐渐消失,替代它的是申公策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
“告诉我她在哪!”申公策抓住他的衣领,对他怒吼。
信长玩厌似的垂下了眉毛,收敛表情。他恹恹地回答申公策:“我的手机在哪?你打开地图,最后的那个目的地就是顾医生打算去的地方。如果你现在去订机票,说不定还来得及。”
申公策用余信长报出的密码解锁手机,停了十几秒之后丢下手机朝工厂出口跑去。
“失望,失望,失望……”信长低着头默默念叨。
他扣下扳机,击中申公策的大腿。
宁蒙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手上的手铐强硬地阻止他向前帮助倒在地面上的他的探长。
信长从远处的楼梯上走下来,眯眼听着申公策痛苦的呻吟,走到宁蒙面前。
“啊,你觉得我不能在身体受限的情况下使用这个能力,是不是?唉,真的,真的,我很抱歉,那天是你的愚人节。”他说着,开枪击穿宁蒙被铐住的右手。
“听说你用左手也能开枪呢,要继续努力啊。”
宁蒙剧烈颤抖,咬牙压住伤口,为自己的右手止血。冷汗从他的鬓边不断滑落。没有试图用他所掌握的方法摆脱手铐,他知道他无法再做什么了,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申公策。一切都得听天由命。
信长看着他绝望的神色,饶有兴趣地不发一语。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机票,走向申公策,蹲下身,把其中一张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你看,申警官,我连机票都为你买好了。”他低声说,“可惜,我突然觉得你不好玩了。这样,只好我一个人去找牙医小姐了。”
余信长站起来,夸张地亲吻自己的机票,举枪对准申公策的额头,问道:“Who killed Cock Robin(是谁杀了知更鸟)?”
他微笑着扣下扳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