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84、暗下毒手

　　千里望烽烟，回首故人稀。
　　北关的战报是在三天后传到京城的，一石激起千层浪，早已经暗流涌动的大奉朝堂仿佛尚沉浸在几月前的那场血雨腥风之中，如今正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是草木皆兵。
　　而此后更令朝臣们震惊不已的是，永昭帝一纸圣谕，竟将自小养在深宫的太子赵世淳册封为北伐主帅，卫国侯之子晏季、云麾中郎将陈韩为协理将军，点兵十万北上平乱。
　　此令一出，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局势变得更加晦暗不明起来。
　　“太子终究还是长大了，不再甘心屈居于你我的羽翼之下。”
　　如今局势不比从前，苏常来见曦贵妃可谓是顶着莫大的风险。这锦和宫里里外外的宫人都已被换下，唯留常德富和几个曦贵妃的贴身侍婢尚侍奉左右。永昭帝的用心可谓不言而喻了。
　　“大哥，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我亦有所耳闻，淳儿委实太糊涂了。”
　　曦贵妃满面病色，连妆容都未及整理便来见苏常，可见事态之紧急。相较于曦贵妃的慌乱，苏常看上去倒是镇定了许多。其实太子的背叛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只不过他偏偏选中在这个时候让他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太子恐怕不是糊涂，而是蓄谋已久。”
　　两人谈话的地方就在锦和宫的密室内，这里有条密道一直连通着宫外，平日里苏常若有急事要见曦贵妃，便会从密道进入。眼下时局紧张，锦和宫外皆布满了永昭帝的眼线，为了避人耳目，也只有这里才最为安全。
　　“大哥，淳儿是我的骨肉，他的心自然也是向着我们的。”
　　“你难道没有听到风声么，这几日他频频出入御书房，与陛下畅谈北关战局，他素来不善领兵作战排兵布阵，更不熟悉北关的局势，何以几日之内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你不觉得蹊跷么？”
　　“这……”
　　曦贵妃被问得一时哑然，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恨声道：“一定是有人暗中撺掇淳儿，才会令他乱了心神任性妄为。”
　　“太子的转变确实突然，像是有高人在他背后指点。”
　　“难道是他……”
　　曦贵妃目光骤然一冷，纤细白嫩的手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桌上：“一定是他！断不会错了！”
　　“是谁？”
　　一个能在短短半月之内让赵世淳完全倒戈的人实在是让苏常十分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大哥还记得我曾经提过一个叫苏明楼的人？”
　　“有些印象，好像春宴上就是他……”
　　“不错，就是他。”
　　曦贵妃点了点头，眼中隐隐透着一股煞气：“我与他交谈过几次，这人的确很不简单，对当下朝堂的局势很有见地。有几次我都深受点拨。只是没想到他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淳儿。”
　　“说到底，太子才是真正要继承大统之人。”
　　苏常徐徐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他这一步走得好，走得绝妙。将来他匡扶太子继承大统，就是御前的股肱之臣，岂不前途无限？”
　　“亏得我还竭力向淳儿举荐他。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杀了他。”
　　“现在杀他也不晚。”
　　苏常将手中的茶盏当地一声放在桌上：“太子一日不离京，此事就有转圜的余地。但是此人，非杀不可。”
　　“苏明楼这个人原本就体弱多病，一个旧疾缠身之人突然暴毙而亡，于情于理也都说得通，不是么。”
　　苏常最清楚这个妹妹的手段，立马会意地笑了笑。
　　“他如今就身在将军府，那将军府的守备又岂能与当年的临和宫相比，要他的性命不过是手到擒来。”
　　苏常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一条人命在他眼中实在不足为惜，只是这样一个人才，若能收入自己麾下，可堪大用。无奈他一开始就站错了队，注定只能沿着这条死路走到底。

　　这几日朝堂上虽是风云诡谲暗流涌动，可是这将军府却是难得的平静祥和。慕容青除了每夜要出府与赵世淳见面以外，其他大多数时候都窝在房中看书品茶，闲来与叶麟斗嘴耍乐，安分得实在有点不太寻常。
　　当然，难得天下太平也是因为赵世安这几日要忙于准备出征之事，无暇频频到府‘骚扰’，没了他和陈韩你来我往地斗法，日子实在清闲得让人觉得有点无聊了。
　　“听说这几日陛下常常把太子招入御书房问话，父子二人似乎相谈甚欢，守在外头的宫人都说许久没有听到皇上笑得这么开怀，现在宫里都议论纷纷，都说太子又重获隆宠。”
　　虽然赵世淳这个精明的太子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起过这些事，但是从他日渐舒展的眉宇间，慕容青已然猜到了八九分。其实他并未教赵世淳如何去刻意讨好永昭帝，只是这几日和他聊了许多自己对北关战局的见解。永昭帝年轻之时也是尚武轻文，在马背上南征北讨征战四方，所以在诸多皇子之中，他最看好四皇子也正是因为他和年轻时候的永昭帝最为相似。
　　“大军出征在即，陛下是在给太子殿下吃定心丸。”
　　慕容青神情淡淡地看着帘外的修竹，疏风朗月，岁月无惊，只是这样的平静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眼看就要散了吧。
　　“大军出征在即，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所以我也向陛下请了命，要随军出行。”
　　“你说什么？”
　　慕容青极少有失态的时候，这次听了叶麟的话，却蓦地打翻了手里的杯子，好在茶水只是温热，洒在身上也并不要紧。
　　“我说我要随军出行。”
　　叶麟又镇定地将话重复了一遍，虽然他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可是却透着一股不肯回头的执拗。慕容青刚要开口劝他，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每天的这个时候通常是药童送药的时辰。
　　“你是谁？之前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小童一进门就被叶麟拦了下来，送药的小童是他特意嘱咐留在将军府的，他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对药材药性都十分熟悉，所以自己才敢放心把慕容青交给他。
　　“吕小哥午时上街被车给撞了，正疼得下不了床，他熬好了药让我帮着给端过来。”
　　“端过来吧，叫他好生修养，一切等养好了伤再说。”
　　慕容青倒是从善如流，伸手就把药从那药童的手上接了过去。叶麟多看了那药童两眼，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有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