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月Liane

5、第五章

　　“大人，就像您说的那样，月族的祭司离开了，方向是比蒙山。”一处堪称豪华的军帐里，一名士兵正在向一个黑袍人汇报军情。

　　“比蒙山？果然，护族神灵被困住了，就去找护族灵兽了吗……”

　　“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月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泷月能把护族灵兽找来，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何况月族的护族灵兽还是个残废……”月格的嘴角挂着冷笑，无情地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那士兵心中一凛，低头快速地说道：“是，那我去通知前线的人。”

　　月格轻蔑地挥挥手，那士兵便转身离开了军帐。

　　月格看着士兵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炽烈燃烧。

　　“伤害哥哥的人……都该死！”

　　月格在座椅中静坐良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重重敲在面前的桌子上，向帐外大声喝道：

　　“来人，启镇！”

　　军帐外瞬间陷入静默，然后以异常的高速运转起来，一些身披黑衣的人拿出一些血红色的粉末洒在地上，又有人拉出几具尸体，以某种诡异的规则排列在一起，一切就绪后，月格打开金属盒子，将其中一块纯白的晶体郑重的拿在手中，站在了尸体的中央。

　　月格划破手掌，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晶体上，然后把晶体重重地插入地上一具尸体的心脏中，随后再拔出来，插入下一具尸体，一次又一次，直到整个晶体都被鲜血染红。

　　“死去的怨灵啊，站起来吧，穿过黑暗的河川，穿过血红的山路，穿过幽冥的黄泉，站起来吧！站起来吧！毁灭夺走你生命的敌人，将他撕裂、绞杀、毁灭！饮他的鲜血，食他的血肉，夺走她的一切！”

　　随着月格的话语，尸体上隐隐有黑气凝结，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随后却越发漆黑，也越加清晰起来，最后，竟隐隐变成了五只漆黑恶鬼的形象。

　　“去吧！来自幽冥的恶鬼！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五只恶鬼一阵颤抖，随后从尸体上脱离开来，围绕着月格高速地旋转。

　　“这肮脏的血脉，将由你们终结！”

　　恶鬼们尖啸一声，带着一身煞气，冲向了山顶！

　　所有月族的人都感受到了，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看向山下的某个方位，那里有一股刻骨的“仇恨”。这“仇恨”深入血脉，怀着这样仇恨的人，除非将月族毁灭殆尽，否则将永不罢休……

　　年迈的前任祭司暮然睁大了双眼，一贯波澜不惊的脸竟带上了一丝恐惧，她死死的盯着山脚，浑身颤抖着，无意识地说出了那个让她倍感恐惧的名字。

　　“……星火燎！”

　　只在短短一瞬间，五只恶鬼已穿梭至山顶，眼中满溢这对鲜血的渴望，无情地挥下手中黑色的屠刀，所过之处皆是片甲不留。等到前线的指挥反应过来想要增援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局势瞬间扭转。

　　迎战的月族人们试图反抗，却只感到一阵绝望，他们的攻击落在怨鬼身上只能激起一阵微微的波动，就算合力打伤了它，被打散的地方也不消失，只是一阵烟雾笼罩后就恢复原。更可怕的是，前线的人很快就发现那怨鬼每杀一人，力量就会强上一分，然后又能杀死更多的人……

　　【星火燎】，果然不愧禁阵的名号。

　　五只怨鬼浑身浴血，天地间一片黯淡，无数昔日相熟的好友一个个倒下，下一瞬，狰狞的鬼脸、刺鼻的血腥味，世界霎时破碎……

　　“住手！”

　　天边传来一声清冽的怒斥，一道黑影电射而下，怨鬼被重重地掀起，随后一只金色的脚爪踏下，将之踩成碎片，黑影静止下来，人们才得以见到它的全貌，那是一只巨大的、黑金色的凤凰。

　　月族的护族灵兽，【月凤】。

　　泷月立在月凤背上，扬声道：“月格！你背叛家族，做出如此残暴之事，致使生灵涂炭，你可知罪？”

　　月凤身前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一袭黑袍的身影渐渐显现，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知罪？你想劝降我？愚蠢的家伙，你难道以为现在我还会投降？我做了什么我自己清楚，现在投降，就是自寻死路，只有你和那些迂腐的老家伙才会觉得我会投降。这么多年来月族一直在腐朽，现在我将接管它，让月族重现当年的辉煌！为此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们这些迂腐的家伙！除此以外，不要再叫我叛徒了，因为我……”

　　“从未认同过月族！”

　　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月格，双拳用力握紧，而月格同样抬起头，熟悉的面容上满是令人陌生的森冷恶毒。两人间的战意激荡，一时间，天地内恍然再无其他。

　　“今日定斩汝于此。”泷月口中逸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今天我一定会杀了你！”月格狰狞的脸上现出残忍的杀意。

　　两人的身影一震，同时化成两道虚影，在空中错身而过，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金铁交加的声响。持短刀的黑影稳稳落地，而持长剑的白色身影却在空中一个翻滚才落下地来，仅在战斗的开始，月格就占据了上风。

　　远在神殿中的月神看着光幕，微微蹩眉，泷月作为祭司实际上体术并不强，而是更擅长以灵子攻击。只要泷月动用灵子，获胜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前提是她不在这个时候钻牛角尖，一定要执着于以体术击败月格。这么多年来泷月从没令自己失望过，希望这次也不会。

　　几个回合下来，泷月已完全处在下风，只剩下招架之力，险险地避开月格的又一次攻击，泷月的内心挣扎着。

　　【要不要使用……】

　　【不能用，这种人不值得，而且这里人太多了……】

　　【但不用的话可能会输。】

　　【没办法……只能使用了，希望不会伤到无辜的人吧。】

　　【这里有无辜的人吗？】

　　【……】

　　泷月下定了决心，一剑击退月格，快速抽身而返，静静地准备起杀手锏来。无形无质的灵子飞速聚集于剑刃，在空气中激烈地振鸣。月格见状立刻警觉地退后，泷月灵子能力的强悍是在月族都出了名的，即使……也必须要小心应付。

　　剑刃上聚集的灵子越来越多，剑身上覆盖了一层冰霜，天地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不少，泷月身后本已消失的银色双翼再次张开，近乎贪婪地从空气中吸取灵子，注入到剑刃中。渐渐地，一股莫大的威严自泷月的剑刃上散发，仿佛神明般凌驾于万物之上。

　　【言灵·皆灭】！

　　泷月的身影暮然消失，瞬间移动到月格身侧，其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动态视觉。月格的瞳孔紧缩，两把短刀一上一下挡在身侧，旋即一阵巨力袭来，月格用上了全身力气，却还是在巨力袭来的瞬间就被掀飞。双手剧痛，手掌已被震裂，两把短刀则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月格在空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泷月就再次出现在他身前，剑锋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自下而上地斜斩而去。月格用力后仰，勉强避开了这一次的攻击，胸前却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顷刻间染红了胸襟。

　　泷月踏在空中的灵子上一个旋转借力，剑锋再次划出完美的轨迹，从斜上方斩来。月格躲避不及，只得硬挨了这一击，剑锋深深地嵌入右臂中,泷月的剑竟锋利如斯。

　　月格大惊，忙用短刀击在泷月的剑上向后退去，两把短刀彻底化成了碎片，月格亦毫不留恋的扔掉了残余的刀柄，随即双手在身侧一划，摸出两块长形的晶体片，同时一股金光自他的双臂上流过，右臂的伤口快速愈合，两块晶体片迅速变形，变成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两把短刀。

　　泷月的眼神一暗，语气却异常平静：“聚灵武器……月格，你究竟偷了月族多少东西？”

　　月格满意的挥了挥双刀，嘲讽的道：“偷？把他们放在你们手中才是真正的浪费，空有一身力量却不会使用的家伙不配拥有它们！只有在我手中，它们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你们早就该被取缔，今后的月族将会属于我，我将会创造出新的辉煌！”

　　泷月轻轻地摇头，这人已经……没救了。

　　“好。你既执意如此，我亦无需留情，今日定将你斩于剑下。”泷月的双眼渐渐空明，仿佛一切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丝毫痕迹。

　　“好啊,我等着！”

　　泷月手上的长剑发出清越的鸣声，下一刻，两人双双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