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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风如解意 ...

  •   “王爷——王爷——您快去看看公子吧!他真的快不行了!”阿仆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赶来,慌张的不成样子。
      宇文逆瞳孔一缩,拍桌起身怒吼道:“什么?!”可是又在一瞬间转变了态度:“那把贱骨头,活着也是招人嫌,死了也好!”
      阿仆听到王爷此言,连忙跪下磕头,痛哭流涕:“王爷,公子宅心仁厚,是个难得的好人啊,您就去看他一眼吧,他现在嘴里还念叨您的名字呢…”
      宇文逆心中猛然一颤!随即闪过一丝冷笑。
      念叨我的名字,余榭啊余榭,事到如今,这场戏你还要演多久?

      两年前的一个初晌,岁月静好,春意正浓。百花丛中,一个英气的身影带动着凌人的剑锋,匆匆穿过草木。旁边的树荫下,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素衣白袍,静静的看着他舞剑,眼眸微动,清澈如水,好似陷进一潭深深的温柔。
      如果时光可以定格,我宁愿从此不再回头。
      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不知从哪吹来一阵怪风,树叶开始沙沙作响,扰的余榭一阵心慌。
      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余榭耳边响起,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我的榭儿~幸福够了吧,嗯?”如噩梦降临般,余榭惊叫了一声。 “不!义父!不要!!”余榭用力的摇头否认,双臂抱住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瑟瑟的发着抖。
      “怎么?舍不得?爱上荣华富贵了吗?那可不是你能想的!”阴冷的声音中掺杂着几分怒气,吓得余榭手脚冰凉。
      的确,余榭一是在奢侈的享用他一辈子都没资格碰的东西,陪着他一辈子都没资格多望一眼的王爷。这些美好的幻想终究还是梦境,会被现实捏得粉碎,越在乎越痛不欲生。

      杂乱的大街上,路边的小摊上挂着五彩缤纷的商品,吆喝声,叫卖声,一幅国泰民安的景象,宇文逆刚与众位大臣商量完政事从酒楼里走出来,便看到拐角处那抹瘦小的身影,脸上沾着脏兮兮的泥巴,一群小乞丐围着他一顿嘲讽,他却无力反抗。
      少年抬起头,不经意间的一下对视,宇文逆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竟有一刻失神。
      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宇文逆开始转身朝着少年的方向走去。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给。”
      少年瞪大双眼,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宇文逆笑了笑,说:“是我的贴身玉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少年楞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点了点头:“嗯。”
      ……
      余榭的父亲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母亲因为难产去世。5岁那年,在一次暗杀任务中,余榭的父亲失误受伤,双腿残废,无法再行动自如,仇家便纷纷找上门来,所谓的义父便是其中一个。当初武林三分,分别是萧家、落家、水家。水家独女与萧家公子联姻,强强联合,震撼武林!家家分细粮,街街摆喜花,声势浩大不亚于盟主的选拔。没想到落家仇妒,花高价去买水小姐的命。这个杀手就是余榭的父亲余白梁,余白梁得手后,武林战火四起。水家大怒,斥责萧公子保护不周,使水家绝后,落家肆意挑拨,大战一触即发。萧公子失去爱妻,日益消沉,自甘堕落,不久,水家和落家联合攻下萧家,平分天下。
      而这个后知后觉的落难的萧公子就是余榭的义父,萧润。
      当初复仇的萧润闯进余白梁家门的时候,余白梁早就不知道被哪个仇家给杀了。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萧润眯了眯眼睛,透出一丝危险,犀利的眼神一下子盯到躲在桌子底下的余榭,手臂抱着双腿,一副瘦弱的样子。萧润手一用力将他提了起来,看着幼小的孩子的眼睛恶狠狠地说:“贱人、记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义父,以后你要听我的话,做我一辈子的奴隶!”

      自那以后,余榭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常常三两天没饭吃,被逼着习武,在萧润心情烦躁时还会被用各种各样的酷刑……
      一幕幕痛苦的记忆侵蚀着他的心灵,让他对萧润产生难以抵抗的恐惧。

      回到现实,可怕的声音还绕在耳边继续说着:“所有幸福的人,都该死!”
      不错,陪在宇文逆身边的任务就是:杀了他。
      不知何时拿起佩剑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不受控制般,双腿不听话的往前迈。对面的少年见他走了过来便停下了动作,用衣袖轻轻擦去额头的汗珠。
      “榭儿,有事……”吗?还没说出最后一个字,左肩突然一阵刺痛,闪出一刹猩红。
      “你…”
      余榭猛的拔出剑来,宇文逆下意识的捂住伤口。
      “你为什么…要这样。”剧痛传遍全身。
      余榭瞪大双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都是没意识的一样,一下子扔掉佩剑,去扶受伤的宇文逆。
      “逆,你没事吧!?”余榭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帮宇文逆止血。
      宇文逆不解的看着余榭,下一刻便昏倒在他怀中。
      “不要!”他幡然醒悟般大喊一声,搂紧怀中的人。

      宇文王府,各位太医不断进进出出…
      余榭蹲在门口两眼无神。
      义父说,我是没有心的。可是为什么剑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我会痛,会更希望受伤的是我。
      余榭自顾自的想着,晃了晃头,停止乱想。不知道逆怎么样了。
      阿仆从房里走出来,看着余榭在发呆便快步走了过去。“公子,原来你在这儿。王爷找你,快去看看吧!”
      余榭呆滞了一秒:“哦!我这就去。”
      我是不是应该解释点什么。
      走到床边,看到宇文逆安静的躺在床上,轻闭着双眼,脸色苍白。
      余榭盯了他好一会,才转过身问太医:“他怎么样了?”
      太医作着揖恭敬的说:“禀告公子,王爷他…现在有点虚弱,虽然未伤中要害,但伤口极深,恐怕还多需要些时日调养。”
      “我知道了,下去吧。”余榭舒了一口气。
      “是。奴才告退。”
      太医们走后,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两个人,显得冷冷清清。
      “逆,对不起。”余榭首先打破沉静,声音却愈来愈小。
      “给我一个理由。”宇文逆不再假寐,缓缓睁开眼开口道。
      “我……”余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可以相信你吗?”带着些期许与无奈,宇文逆有些堂皇。随便将一个街上的小乞丐回家不是他的风格,或许是看着榭儿太纯净,想保护他罢了,难道他是目的不纯吗?
      “如果能相信你的话,我可以不再过问行刺之事。”宇文逆继续淡淡的说着。心里却在祈求余榭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可…..可以……”余榭心虚的答应着。
      “榭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抱抱你。”宇文逆自己也感到些意外,在自己受伤时,会有些想要这个人的安慰。
      “啊??哦…可以…”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他,宇文逆已经开始起身往余榭身上靠拢,余榭见状赶紧去扶,“小心身上的伤。!”
      华丽的屋屿中,两个美少年相依而坐。
      “榭儿。”
      “嗯?”
      “你真好看。”
      “王爷…谬赞了…”余榭悄悄红了脸。
      “榭儿。”
      “嗯?”
      “如果你不是男子我一定娶你。”宇文逆半开玩笑道。
      余榭却格外认真:“王爷,如果我是女子一定倾心相许。”
      ……

      “啪!”一掌下去,烧的余榭脸庞通红。那个低头的人儿却不敢说一言一语。
      “谁叫你手下留情的!”萧润压不住怒气,又狠狠的对余榭拳打脚踢。
      此时,近来为了养伤闲来无事的宇文逆正在下人们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忽而听到花园角落里的有些动静,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榭儿?!他在这里做什么?旁边还有别人。转过头轻声对下人们说:“先都下去。”
      “是。”下人们便一个个的退下。
      宇文逆刚想过去打声招呼便听到余榭带着哭腔说:“对不起义父!下次我一定会杀了宇文逆,再给我一次机会……”
      宇文逆身体一震!耳朵里面全是轰鸣,他听不到下一句余榭说了什么,全世界像崩塌了一样。
      好!好你个余榭,我真心真意待你,你居然骗我!。

      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天干气躁,树叶吊在枝头一动不动。宇文逆坐在花园的石櫈上,狠狠的攥着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
      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余榭半捂着脸,一身狼狈。
      “榭儿,过来。”宇文逆抬起手招呼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往常一般。
      余榭看到对面的宇文逆,眼皮倏地一跳,虽然现在自己受伤不堪,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王爷。”他淡淡的回着。
      “榭儿,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在池塘散步时,水边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宇文逆挑眉:“哦?摔了一跤?莫不是摔倒水里了?”
      “没…不是。”
      宇文逆冷笑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攥被出了裂痕,手心一片湿漉。“好。”那我送你去‘深水’里好了。
      “榭儿,你来这里多少日子了。”
      “回王爷,两年了。”
      “我对你如何?”
      “王爷待我很好。”
      “那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
      “王爷请讲,榭儿一定做到。”
      “好。”
      宇文逆笑了笑,接着开口道“我要把你送给皇上。”
      余榭猛然一震,瞪大眼睛,说道:“什…什么?”
      “怎么?不去?”
      过了很久,余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不,不是。我去。”
      宇文逆抿了一口茶,笑意更浓。
      “准备好明天进宫吧。”说完,宇文逆便撂下茶杯,不回头的走远。
      而余榭仍呆呆的站在原地,默立很久……
      刚才自己敷衍过去义父,多取得了些时间。只要两天,再只要两天,他就可以打败萧润,向宇文逆坦白……
      宇文逆回到房间踹开房门,衣袖胡乱的抹过桌柜,将茶具摆设摔得粉碎,肩上的伤慢慢向外渗出鲜血,染红了白襟。
      ……
      半月后,余榭从皇宫回来了,身体虚弱,面色惨白。
      据宫里人说是因为余榭思归心切,自己偷偷吞了慢性毒药,希望在临死之际归根王府,求的皇上成全……

      思绪回到现实,阿仆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宇文逆叹了口气:“走吧。”
      余榭现在住的地方很不好,小小的房子里阴冷潮湿,没有阳光,阴暗角落里那个少年纤弱的身子躺在硬梆梆的木床上。
      “以前承蒙王爷多多照顾,榭儿感激不尽。” 余榭有气无力的说着,眼睛已是半开。
      “余榭,你欠我一个解释。”他声音极冷淡。
      余榭轻笑:“不,我欠王爷好多解释….”
      余榭努力撑着自己,从腰间拿出那块佩玉,手颤颤巍巍的停在半空,等着他接下。
      宇文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仍是背过身。
      等到手掌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玉牌从指间滑落,瞬间碎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宇文逆忍住心痛。
      就算是自己先扔掉的,也是一种失去。
      “王爷……公子…去…了…”阿仆红着眼眶,声音颤抖。
      宇文逆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死了就死了,拉出去埋掉。”
      “是……”阿仆咬着嘴唇,一步步退到房外。
      宇文逆慢慢转过身,看着那张依旧纯净的脸庞,隐藏了太多的事故。
      我送你去皇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反抗的话我会放过你的。
      你真的是受人指使来我身边,为了刺杀我,没有一点真心吗……
      宇文逆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玉再次对起来。玉上刻着榭儿俊秀的字体: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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