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不如你》附言

7、七 两人穿过车

　　两人穿过车流，拐弯来到胡同口，这不是主街，相对的清净。
　　远远的就看见一家小店的门面与众不同，淡淡的原木色木板外墙，红、白色两色的灯笼上写着毛笔字的“居酒屋”三个大字。从灯笼里散发出柔软的光，照着地上架空的地板，也照亮了小店的格子拉门。
　　宁敏一路走来，远远的就看见“初见”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黑色的招牌上十分醒目。
　　“怎么样，环境不错吧。”周文伟很有风度的上前一步，为她拉开拉门。
　　门打开了，室内的装修就是典型的日式风格，宁敏很喜欢一进门这样的小情调。
　　右手边就是日剧里常见的柜台席，店里的客人不多，柜台席上坐着几位食客，真大快朵颐。柜台后面的厨师穿着日式料理工装，正忙活着料理。剩下的另一边就全是卡座，隔断是镂空的格子柜，里面摆满了日式酒水以及和风的小物件。
　　这些都让宁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她不是那么待见身边的这个男人，但是她对美食一向充满热情。
　　服务员将他们带到靠墙的卡座，灯光稍微有些昏暗，这也让周文伟的面目柔和了许多。
　　宁敏没怎么多说话，随便让他点菜。自己则四下打量着这间小店，十分满意角落的小物件：什么鲤鱼旗、御守、招财猫、风铃都摆在隔断的格子里。
　　周文伟也不多话，细细的品着茶，时不时抬眼看看宁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敏不想知道他神情中的深意，装作没看，就这么尴尬的坐着，等着小店的美食。她其实不怎么喜欢日式料理，她觉得寡淡，也不怎么爱吃鱼生，虽然味道鲜美，但是却兴趣缺缺。反正今天这顿有人请客，虽然她习惯AA，但是却不能不给他面子。
　　不一会功夫，桌上已经摆满了，周文伟还叫了两种不同口味的清酒，他把甜味的清酒给宁敏斟满，给自己倒上原味的。
　　宁敏看着一桌子菜无力感顿生。
　　海鲜寿司拼盘，她不想承认寿司其实就是米饭上面摆一片时新鱼片，还有什么金枪鱼刺身、牡丹虾、什锦天妇罗，那个在他面前的一锅是什么？灯光有点暗，就能看见是一锅汤，边上还有一盘纳豆。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纳豆，就已经是宁敏的克星了。爱吃的都说它是人间美味，加什么酱油鸡蛋的，但是宁敏就是觉得它有一股子臭脚丫子味，更别说那种烂糊糊、黏唧唧的卖相了。你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日式料理就是用眼睛品尝的料理。嗯，说的真对，现在她就这么一看，还真就没什么胃口了。
　　周文伟倒是很满意自己的选择，刚刚给自己倒满的酒，已经被自己一饮而尽了，虽然清酒的度数不算高，但是他要是喝多了，自己可没有能力把他背回家。
　　宁敏撇撇嘴 ：“周经理，少喝点吧，明天的会议还得你来主持大局呢？”说着就给他夹了一个虾。
　　周文伟很是受用的吃了下去，又是一大杯下肚，脸上渐渐上了酒气。说道：“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不到过年根本就见不到肉，海鲜更是别提了。”说着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
　　“记得我第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是在一家饭店后厨做小工，那家大酒楼的后厨可真大啊，冷库也是。有一次酒店进了一批海鲜，在那一堆海鲜中，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几箱子大虾。那个馋啊，我哪见过这么好的虾啊，趁着午休，我去买了一个暖瓶，那天我可勤快了，一趟一趟帮着忙活，到了晚上我就把偷偷拿的大虾装了满满一暖瓶，烧上热水灌进去焖熟了，吃的那叫痛快啊，从来没吃过那么香的大虾啊。吃饱了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一起来，那满头满脸的油啊，你说那大虾得多肥啊。”说完就他哈哈大笑，又干了一杯。
　　宁敏也听的认真：“没被发现吧，别吃了一顿大虾，挨了一顿好打。”
　　周文伟眼里全是笑意：“我哪有那么傻，好几箱子呢，我可不会就在一只羊身上薅羊毛。每个箱子里我就抓了一把，可那也够了，十几个箱子呢，我装了一暖瓶，哎呀！”他感概万千的说：“真是，别提多过瘾了。”说完他咂咂嘴，似乎还能咋出味儿来似的。
　　宁敏知道，他今天请这顿饭，不可能只为了和她忆苦思甜这么简单。他现在不说，自己也不能先提，等一会挑个适当的时候开溜才是正经。
　　宁敏脸上的笑意没变，接着说：“那都是磨练，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以现在周经理给公司带来的价值，平步青云更是指日可待啊，到时候还要周经理照顾我这个小职员呢。”宁敏的马屁功夫也是磨练的到家了。
　　“能不能别叫的那么疏远，叫我文伟就行了，周经理？你怕被人不知道咱们是同事啊，下了班还像讨论工作似的。”说完他收起了笑意，沉静了下来，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波光粼粼的闪着宁敏看不懂的热烈。
　　宁敏听得出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可能没那么容易收场，识相的换了一个：“这个地方真不错，这菜也地道。还有这摆盘和器皿更是赏心悦目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我还以为真的到了日本呢。”宁敏在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再指着鼻子问问自己，像你这么说话亏心不亏心。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听老板说，这个地方的菜蔬都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还有这些调料，也都是日本原产，你要是喜欢，咱们以后可以常来。”说着就把手往宁敏的手边靠近了一点。
　　“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这句话没说完，他咽了咽口水，抽回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身子向后一靠，接着道：“我这人其实很传统，我希望自己的女人就只专心在家相夫教子。就像日本女人一样，只要以结婚就辞掉工作，白天在家等丈夫回来，迎接收拾房间，逛逛商场。晚上在门口迎接丈夫进门，然后把拖鞋准备好半跪在门口替丈夫换鞋。”
　　宁敏差点没把自己刚塞进嘴里的天妇罗吐出来，什么玩意？这是就是传说中的意、淫吧。这人还没睡觉就做梦了，还什么相夫教子，白天等完晚上等。您这不是娶了个媳妇，这是养了个奴隶，还是不许有自己思想的性、奴。
　　“真是，真是……”宁敏搜肠刮肚的想要找到合适的赞美之词，但是嘴边的“你放屁”、“白日做梦”这些心声是无论如何又也不能说不出口的。
　　宁敏满脸堆笑：“就是不知道周经理的愿望能不能实现，现在的女孩的个性都太强了，又有主见，周经理怕是要失望的。”
　　“我既然有能力想象，就有能力实现。我知道她现在事业心强，但是我会给她更好的，不用工作，不用加班，不用为人卖命，不用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堆没用的数字上。她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她实现，这样的日子多好。”说着他往前探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宁敏的手。
　　“我知道你的一向独立又要强，当然了，现在的职业女性在职场上不比男人逊色。但是女人终归是需要一个归宿的。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我怕再不说我就要憋死了。你知道么……”话没说完，他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深情款款的双手握着宁敏想要挣脱的小手，缠绵的眼神看的宁敏一个机灵。
　　这顿饭吃的真是要人命啊，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