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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凤火 《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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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火》
眼前的火光接天连地,苍穹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红莲在我眼前盛开,舒展着,仿佛是世间最艳丽的颜色,莲蕊如同深渊,吞噬了一切记忆中的烟雨。
我仿佛看到了凤凰从中涅槃,拖起的赤焰将心烧成灰烬。
少年立于九尺高台,神色依旧如此平静。
无悲,无喜。
我的过往是在拜师学艺中渡过的。师父是皇城的星君,也是皇城的祭司,我遇到她的第一面是在五岁的时候。她静默的走过斜风细雨,茉莉黄的衣裙揉皱地上的积水,轻纱覆盖她的脸颜,像是画上走出不染纤尘的仙女,走到我的面前,凝视许久,道:
“你要和我走么?”
我看了一眼尸体已经冰凉的爹爹,胡乱摸了两把泪,问道:“你是谁?”
“我叫叶。”
“叶,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会死么?”
“常年嗜酒,没有营养,时候到了,也就去了。”
“我可以和你走么?”
反正我已无家可归,去哪里,都好。
她颔首:“你想你娘么?”
我没有见过娘。
娘在我记忆中就是一个空白的概念,反正没有人因为这个打骂我,有与没有都是一样的。她在我一岁的时候离去,扔下一家人,至今杳无音讯,没有养我,没有教我,想与不想都是一样的。
“不想。”
她终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也是最后一次,她道:“你这样,很好。”
跟着她的日子里,我都居住在皇宫,自然碰到了云泽。
我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
也许是被罚抄写祭祀词的时候他送饭时我喜欢上的,也许是一个回眸喜欢上的,也许……是日久生情喜欢上的。
如果可以,我是祭司,他是皇上,就这样在一起,多好。
无关风月,无关江山。
但我不愿成为六宫粉黛中的一枝。
我所生活的时代,永远是那个两千多年后平等的时代。
直到他亲手毁灭这一切。
当圣旨下达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一个细作。
是戎国皇帝的幺女,很小的时候就被祭司的一句话送到了皇城,以细作身份,独自长大,娘日日夜夜担心被牵连,终是偷偷离去,而我亲生的娘,早已成了皇后,儿女承欢膝下,这个命定不祥的幺女,早就不入她眼。
在牢里的日子,虽然有些孤独,却并没有人亏待我。
他要成亲了,像是许许多多的男子那样,洞房花烛,子孙满堂,携一美眷,宜室宜家,生生世世,白头偕老。
而我无缘欣赏,终要为了这个国家牺牲。
没有人,能容得下一个细作。
处以火刑。
在我最后的目光中,他依旧平静。
我如同最卑贱的泥土,至始至终,都在守望着他,他的身边,终会有另外一个娇美的女子取代我的位置。
为谁而活?为谁而亡?
血泪两行。
师父生前教过我,身为祭司,背负着太多秘密,必要时,就散尽功力,化作流金,隐于天地。
其实这样也很好。
不用死于他人之手。
不用担心招魂术的迫害。
不用担心死前的疼痛。
只是,我需要忘记你,忘记这个世界,轮回七世,永生不见。
我曾经深深地爱着这个有你的世界。
可是现在,倒不如忘记。
【我一直以为,可以走到你的心里。戏本中总说江山美人,弱水三千,却终不过黄粱一梦。独自在众人嗤笑的目光下静默的发现,一旦风浪来临,自己是第一个被丢弃的人。】
她离开了我的世界,没有尸骨,没有灰烬,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离去。
她死后的第二日,我便下令禁止所有人提起来她的事情。
她的原身是凤凰,这才是为什么上一任祭司拼命寻找她的缘故。
只有在火中,才能浴火重生。
只有涅槃,才能得到新的身份。
只有新的身份,我才能和她在一起,不用让她背负细作的名声。
洞房花烛只为你一人准备,你却走的干干净净,无所眷恋。
什么,也没有留下。
此后,终生未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