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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岁月太好 你莫要吟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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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见识短浅狂妄嚣张欠收拾。若问是谁来收拾,最好是将来的自己来收拾。若是哪日撞见了当年写的中二文,臊得第一回觉得自己有血有肉,也许才能稍懂得一些道理。
这个星期写的东西,下个星期的自己,快跑来打脸。
世界之大,很多事情已经臻于完美,不容置喙。但是矛盾就产生在这里,既然一切思想都很完善,那我何必精卫填海,啊呸,这比喻不合适。
反正我就是何必呢。
何必绞尽脑汁想些什么人生意义,何必为了价值观人生观和谁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呢,何必为了胸罗烟月罗了半天词句也没罗出点啥呢。
仰望杜甫,人家是“海棠虽好不吟诗”的境界。
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熵正万马奔腾不回头,真乱。
难得安静下来,已是深夜。月色凄清,已经被城市夜景逼退到惨淡的程度。夜色不应该发橙发紫。
我既无法木然冷对,只好闭眼幻想,幻想别的地方别的时光。
想起昨日寺庙里,袅袅香火,香灰在热空气产生的上升气流中一路上升,真像寄往天堂似的。物理常识也无法剥夺这参天古木间的美感。
我像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在一群忙碌着烧高香的人中间,盯着腾腾上升的香灰,也不眨眼睛。
我妈拜了菩萨出来,告诉我里面的人拉着她说了一大通好话,让她捐钱,本子上写的都是两三万四五千。我轻笑,依旧盯着那盘旋上升的烟灰,还有四面环合的古树。
这些人利用你们,可你们还是这样美。
忽然,看见一只秋蝉暴毙在脚下,我骇得后退一大步。
向来怕虫子的我,无论如何都不懂如何对它们感到怜悯。
我觉得很恶心。
离开寺庙后,那种初成形的陌生的怜悯感才渐渐浮出水面。我白日做梦,竟梦见一位僧人盘腿坐下,替他超度。
秋蝉依旧是我恐惧的狰狞模样,却应当被如此对待。也许不应该这样对它的躯壳耿耿于怀。
又想起电影萧红,援引呼兰河传的一段话,我再次援引一遍——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来回循环的走,那是自古也就这样的了,风霜雨雪,受得住的就过去了,受不住的,就寻求着自然的结果。
月色,你把我带到了很远的思绪以外。我什么都想了一遍,就是不敢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