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隋唐》沈千寻

4、四 我

　　或许，我眼底的悲悯太多，所以，她笑着笑着，突然沉下脸来。
　　娇俏柔媚，倾刻敛去，眼中所有伪装消失，只剩下敌对的冰冷。
　　她居高临下，扬起下巴。
　　“杨夕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讨厌你一副悲悯的模样，告诉你，我夺走你的男人，并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我向来讨厌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
　　精致的五官开始扭曲，她的牙，紧咬下唇。
　　那眼神，却飘渺迷离透过我肩膀，落向看不见的地方。
　　仿佛，在沉沉思念某些往事。
　　“尤其是你！”
　　她眸光凌利如刀，寸寸紧逼。
　　“所以，我要让你痛苦，呵，不是一时，而是一辈子的痛苦。”

　　“为什么？”我不解。
　　“为什么？”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更愤怒，牙，咬得更紧：“你问我为什么，呵，真是可笑，过去的一切，难道你全都忘了吗，不要告诉我，你已不记得曾经是怎样欺负我，污辱我的，一笔笔的帐，我会慢慢的跟你算，咱们走着瞧！”
　　她转身，正要拂袖离去，却又突然停在原地。
　　她伸手端起了妇人留下的盆，盆中的水原本冒有微热，现已完全冰凉。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不明白她的仇恨和怒意。

　　哗啦——瞬间的光影。
　　她扬臂，冷笑，那剩下的半盆水全都向我泼来，而且，从头淋到脚。
　　淋得人猛然惊冷不已。
　　头发，湿淋淋，白裙，湿淋淋，身子也变得冰凉，像被置身在冰天雪地里。

　　她优雅的翘起兰花指，纤嫩十指根根松开，铁盆再次咣当落地。
　　这个女人，太莫名其妙——
　　她真的，惹怒我了。
　　“别欺人太甚！”
　　我抹去眼前水滴，起身上前，在她面前站定，愤然相对。
　　手，揪向她衣襟。
　　帐外，几道人影晃动。
　　手，突停。
　　她的行径，分明是有意激怒我，让我对她还以颜色。
　　那帐外几道人影恐怕不简单。

　　思及此，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停，滑向她脖间，揪起那条火红色透明丝巾。
　　忍住怒意，巧笑嫣然：“这天气还有点寒，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若是冻坏了身子骨感染上风寒，不治而亡，将军只怕是会伤心不已吧！还有刚才那个老女人，她是你娘对不对，你若死了，这没用的娘亲谁替你照顾？”
　　双手，用力攥紧，然后松开。
　　她脖间立即有了一道红色圈痕。
　　我退到门边，突的掀开门帘——门外晃动的人立即僵住。
　　那是几名模样胆怯的少女，她们见我出现，全都惊得瞪大眼睛，好半响，才回神般的惊跪俯地。
　　“夫、夫人，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
　　“奴、奴婢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