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gl》新旧L

2、当时只道是寻常 自楚欢生记

　　自楚欢生记事以来，这个外姓姐姐就在她身边，比自家姐姐还要亲近，长辈们对这个孩子没有半点的生疏排斥，任由她自由出入楚家上下。从长辈们闲谈中提起儿时旧事，自己刚有意识和记忆后，一天见不到情歌姐姐就会哭闹，可是又不知怎么表达，于是老祖宗就把情歌叫来，情歌趴在床边上看着自己，自己就会安静下来；自己刚能说话的时候，学会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之后就是姐姐，情歌姐姐；自己刚会走路的时候总是情歌牵着她，一大一小走过楚家和李家宅子的角角落落，乐此不疲；自己去上幼儿园，是情歌姐姐陪她在幼儿园待了整整三天，才逐渐适应，而李情歌不得不向学校请了三天假，为此还被同学笑话。后来的事不用长辈说她也记得，自己上小学那一年，李情歌毕业班。开学典礼那天，李情歌穿着肥大的校服，系着红领巾字正腔圆地在升旗台上作优秀学生代表讲话，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在众多新来的小朋友心里留下了光辉无比的形象，其中当然包括小小年纪就心气高高的自己。可是听着身边的小伙伴不断小声讨论这个短发姐姐好帅，自己的脾气突然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了，莫名其妙地就想发誓在学校里再也不想搭理李情歌。可怜的李情歌还不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自己的欢生妹妹打入了冷宫。只是才等到第一次放学的时候，体育委员正让学生们两两牵手排好队，“欢生！”李情歌笑眯眯地站在队伍后面，校服脱下来围在肩上，正看着楚欢生，“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我和你们老师说好了。”九月的下午，三四时光景的太阳还是非常晒人的，李情歌的脸被晒得有点红，拉起楚欢生的手心里还有些出汗，却是青春飞扬得不像话。也许是那天的阳光酿了酒意，而楚欢生年少量浅，于是轻易被迷了心神，她只记得自己欢心满满地在众多羡慕的眼神中被带走，并且真的吃了好多好吃的小吃，早就把那个不想在学校里搭理情歌姐姐的誓言抛之脑后。
　　后来，后来。楚欢生的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都遵循着李情歌的脚步，一步未偏。有那么一个不平凡的姐姐一路给她铺垫好上至年级主任下至年级混混的强大人脉关系，楚欢生的日子自然过得是酣畅淋漓、青春无悔。该做的，不该做的，除了谈恋爱，其余全都经历过了。
　　而自楚欢生懂事以来，她就一直很不爽李情歌比自己大了五岁的这一即使是李情歌对她有求必应但也的确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种不爽的情绪持续了很久很久，时而激烈至伤人伤己，时而细微不可察至午夜梦回。楚欢生的青春叛逆期来得轰轰烈烈，而刚好碰上李情歌上高中，性格上也是正受痛苦定向定型的时候，李情歌不舍得跟这个自小宠着长大的妹妹置气，于是只能自己忍着。忍着忍着，难免心有不平渐渐疏远。不知道高中课业繁重这个理由算不算好，总之李情歌在高中三年里与楚欢生的交集少之又少，等到楚欢生回过神来时，她的情歌姐姐再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情歌了。

　　可是李情歌记忆里的楚欢生，一直都没有变过。李情歌最喜欢九镇的四月。彼时清明刚过，天气回暖，大地新绿。连着几天连绵细雨，李情歌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便央求秦谈允她出去，去镇边上的乡田里，小时候央求秦谈买下的一处小院子玩上几天。秦谈向来不大管她，于是征得楚家老祖宗首肯后自然应允。楚家老祖宗让楚家一个李情歌自小亲近的贴身女长工跟着，李情歌唤她红姨。两人去了乡下，这可就急了楚欢生。当时不乐意跟着去，现在几天见不着李情歌，只觉得没劲极了。
　　“阿生，你怎么蹲在这？”楚家老祖宗老远看见小孙女蹲在台阶上，无精打采地看着不远处的水洼，屋檐滴下的水悄无声息地化进去，轻轻荡着看不见的思念。
　　“我想情歌姐姐了，她都去了四五天了，学校里都不用上课的吗？”楚欢生皱着细细的眉，不高兴地嘟囔着，“这几天突然下雨，她又爱出去总逛，红姨好像没有带伞吧？”
　　楚家老祖宗看着小孙女不开心的样子，笑得慈眉善目：“那阿生去给小歌送一下伞和一些糕点吧，走的时候说是要吃青团。可是赶不及做出来就走了，这次你去刚好。”
　　“我干嘛要去给她送，那边泥路多，脏鞋子。”楚欢生小脸更皱，嘴巴翘得可以挂油瓶。楚家祖宗伸出手：“走，我让你小二叔送你过去。鞋子脏了再给你做新的。”楚欢生皱着脸，到底还是伸出手，一大一小慢慢走过檐下廊阴，走向的厨房里，湿气氤氲着，长工们正热火朝天地蒸着青团，烟囱里的炊烟细悠细悠地飘去，为离人指明回家的方向。
　　李情歌正在田埂上的一处树桩上坐着，清明后的雨下的细密舒缓，润物无声，天地间像张开了一张湿漉漉的网，写意着山雾云烟。她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去田里面散步。或许还能找到一个干净的树桩，靠着睡一觉。可是这个时候的李情歌毫无睡意，心里有些犯愁。这都怪那个新来的实习老师，打搅了她的平静。刚上高一的李情歌，还没从初中升学考试的滑铁卢失败中缓过神来，抱着一副混日子的态度准备先糊过高一再说，偏偏新来的实习语文老师对她额外关注起来，虽然明面上并未有所表示，但对她的随笔作业毫无掩饰地夸奖，纵容她早自习时迟到，晚自习时请假早退。不过若是仅限于此，李情歌也不必如此苦恼。偏偏这个新老师有时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前世苦恋的欲说还休，李情歌自小就是个人精，何况早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清楚认识到自己大概就是个同性恋，所以对于这种眼神自然能够很敏感的看出端倪。当然，说了这么多，其实关键就是李情歌对这个新来的老师似乎有些上心了。
　　“绿衣，绿衣。宋绿衣…….”真是好名字，李情歌心想：“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这么忧伤的诗词，不能和名字有关吧？”正出神，突然看见远远走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艰难地低头辨路，大概是在小心避开泥泞。李情歌惊讶地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忍不住笑着等那个已经明晰的小小身影拿着伞走近。
　　“欢生，你怎么来啦？”李情歌大大的笑脸也没能安抚住楚家小孙女因泥泞而脏了鞋子裤脚的郁闷心情。
　　“喏，太奶奶让我给你送来的。还说你要吃青团。一并送来。”说完把伞往李情歌手中一塞，自己转身就准备走，“红姨在给你热了，回来就可吃到。”
　　“欢生，欢生别走，傻丫头，伞给我了你就不用伞啊？”李情歌连忙抓住楚欢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楚欢生挣手瞪眼。
　　“不知道，反正欢生不高兴了那就是我的错。”李情歌斩钉截铁地说。楚欢生看着面前笑得温润如玉的姐姐，马尾随性地扎在脑后，留海跟狗啃得一样，不知不觉没了脾气。“好啦，欢生别生我气，一起回去吃青团。今天让红姨去田里摘些新鲜蔬菜，我做给你吃。现在豌豆可甜了，我给你做豌豆番茄蛋汤喝…….还有明荷…….”两人说着走着，打闹着，手牵在一起，像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一样。那时的楚欢生是一个透明的琉璃人儿，喜怒悲欢写在脸上是那样生动光彩，惹人心怜。李情歌记忆里的楚欢生，一直都是那样的。

作者有话说

　　写得有些慢，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