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有爱》乙兰

1、决意离开 思绪穿越层

　　中午，窗外的阳光，耀眼得让人觉得刺眼得过分，而同州咖啡馆里，周涵玉端起咖啡杯，轻轻的抿了下，看着窗外的眼睛，终于还是回转，对上了坐在对面的秦文武。
　　秦文武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盯着她眼睛的姿势，眼睛幽深幽深的，不知道他到底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看见周涵玉看向自己，他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眼睛，然而，终究是失望了。她的眼睛依然灵动有神，只是，往昔的温柔之意竟是无迹可寻。秦文武心里无理由的烦躁不已，突然间，很想抽烟，犹豫半刻，他还是向她询问“玉，我去抽支烟。”
　　周涵玉看着他，点点头“嗯，你去吧，我等你。”
　　秦文武正想站起来的身子，晃了晃，这句话，是多么的熟悉和深入骨髓，只是，今天，该是最后一次听见她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了。秦文武轻轻的闭一闭眼，急匆匆的站起来，往吸烟区走去。
　　周涵玉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里，嘴角浮上一丝嘲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的？随身已经带着烟火了，看来，我们间的距离，真的不再是一般的远。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在六十楼上往下面看去，这个城市，整然有序、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十年间，这个城市完成蜕变，最初的脏乱差已经成为它的历史。而她，在这个城市，从少女转变成母亲。如今，终于，她腻了，心是越来越淡，淡得不想说、不想动、不想想了。而今天，是她在这里过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将带着孩子，回到那个山清水秀的，那个她一心离开却在最后决定退守的地方。想到这里，心突然就沉沉的痛起来，却又有一丝欢喜在心间雀跃不已。
　　“在想什么？”随着淡淡的烟味，秦文武在对面坐下来。
　　周涵玉抬头看他，摇摇头。既然已经决定分手，没有必要和他谈这些悲天愁地的话题。
　　“等我有钱，就每月寄给你，你不要太省。”秦文武轻轻摇动着咖啡杯。
　　“嗯”
　　秦文武叹口气“你就对我这么放心，不需要任何文书？”
　　周涵玉闻言，深深的看他一眼，再次摇摇头。虽然他们的小孩已经准备上小学了，但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去登记，法律上，他们的婚姻是不受保护的。更何况，如果他不愿意给，即使有法院院令又如何呢？难道自己还强迫于他吗？而且，这十年，这个家不都是靠她自己一个人撑起来的吗？少他一张嘴，对于她，没有任何的损失，反而身无挂碍一身松。想想，周涵玉也忍不住想叹气，从十八岁起，就跟了他，到现在，二十八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都花在了他的身上。不过，都过去了，过了今天，她就恢复了自由身了，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玉，我一直在努力。相信我，很快，我就能有空余的钱给你的。”秦文武看着没有表情的周涵玉，停顿了下，再次开口“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周涵玉撇开眼，很坚决的说“你昨天已经同意了。”
　　“玉”秦文武急切的叫了声，看着她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嘴巴动了动，还是止住了。
　　两人都沉默着，一个专注的看着窗外，一个深情的看着关注窗外风景的人儿。
　　良久良久，周涵玉把目光重新投射到秦文武的身上“走吧。”
　　当秦文武结完帐，走出咖啡馆门口，抬头看见周涵玉站在阳台吹风口，她静静的伫立着，淡然得仿佛眨眨眼就会消失不见，午后暖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泛着冷冷的光辉，显得那么的清冷、孤单。秦文武双眼一涩，转头望了眼格调优雅的咖啡馆，看着里面明亮、雅致的摆设，内心又一点点的热切起来，他终于带她到这里喝咖啡了，想着，他激动的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想把她抱进怀里。
　　“玉，我以后有钱了，会常带你来这里喝咖啡的。”秦文武说得很有力，言语恳切。
　　“我不喜欢束缚。”周涵玉轻轻转身，淡淡的，拒绝了他的邀请，也远离了他的怀抱。
　　“玉。”
　　周涵玉微微的皱皱眉头，承诺得越多，无法兑现，比没有承诺更令人心淡。
　　秦文武终究还是记得周涵玉的脾性，当她皱眉头的时候，是已经不耐到了极点的表现，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化作一声叹息，消散于无形。
　　周涵玉抬头，淡淡的看看他，率先向电梯口走去。
　　秦文武叹息一声，跟在她身后，默默而走。
　　他跟着周涵玉走进超市，在出口的时候，主动付了款，并顺手提着包。周涵玉一言不发。
　　跟着周涵玉回到家，随着她开锁的声音响起，里面的木门立刻打开了，随着一声欢快的叫声，他们的双胞胎儿女双双走了出来“爸、妈！”
　　铁门一打开，小女儿就扑到秦文武的身上，蹭了蹭，转身从鞋柜上，把他们的拖鞋放到他们面前“爸爸，换鞋子。”说着，她又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渴望的看着他“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秦文武尴尬的笑笑，他真的没想过要买礼物回来哄他们。
　　周涵玉笑着，用手轻轻的拍了下小女儿的屁股“小馋猫，爸爸手上提着呢。”
　　“老爸，我爱你!”小女儿再次扑到秦文武的怀里，亲了他一脸的口水后，蹦跳着，跟着已经接过秦文武手里包包的哥哥一起走进屋去。
　　秦文武摸摸湿湿的脸，有点尴尬，然后，看向一旁笑容可掬地看着孩子们的周涵玉，眼光温柔无比，原来，这些零食是特意买给孩子们的。
　　周涵玉回头淡淡的看他一眼，换上拖鞋，放好凉鞋，紧跟着，也走进屋去，他一直都很粗心，即使是半年才回一次家，也从来不给孩子们带过任何的礼物和零食。提醒过他多次，他却依然如故，现在，她已经懒得和他提起。
　　吃过晚饭，洗涮过后，周涵玉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双儿女和爸爸在嬉戏。
　　明天一早，她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和孩子的东西，早在一周前，已经让人都带回去了，明天离去，只需带上最后剩下的随身几套衣服即可。看看这个生活了快十年的地方，周涵玉却感觉不到内心有任何的不舍。看看玩得开心的孩子们，他们似乎都没有任何的离愁别绪。他们只是以为，他们要搬到公公家住而已。是了，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爸爸的不在身侧的日子，而且，他们将去的地方又是妈妈的故乡，那里有他们的公公、舅舅、姨姨一家，那个他们每年寒暑假都会去的地方，其实，早已经是他们内心认可的另一个家了，搬去那里生活，他们又怎么会有任何的不适呢？
　　秦文武一边和孩子们玩着，一边不时的看看周涵玉，看见她嘴角一直挂着淡笑，静静的望着他们。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心里满是温暖，可是想到明天的离别，心里不免又有点烦躁。他在家里呆的时间都不长，常常是几个月才回来那么几天，每次离开家，他心里都很踏实，他知道，她一直都会那么静静的，在家里等着他。半年前，当她在电话那头，平静的对他说，她想回故乡时，他心里开始有了恐慌。而不等他把那恐慌压下去，她说，她累了，想一个人过。当他急匆匆的赶回家，好说歹说，她却只是默默的听着，等他说完了，依然坚持离开。半年了，他依然拉不住她离开的决心，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同意了，于是，今天一早就赶回家来，只是，面对着这么冷这么淡的她，他束手无策，要使得她回心转意，必须徐徐图之。
　　将近晚上九点，周涵玉安排孩子们睡着后，也回了房间。当她跨进门口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秦文武深情的凝视，他正斜靠着，坐在床头上。她略微的顿了顿，还是把门关上了，避开秦文武的眼光，低头向着床走去。
　　“玉”秦文武的声音低沉无比，温柔入骨。
　　周涵玉咬咬牙，没有回应他，忽视着缠绕在身上的灼灼眼光，只是一板一眼的在床尾上坐下，脱鞋，跨过他的脚，往床的内侧移去。
　　秦文武在她往内侧躺下的时候，伸手一拉，把她拉入怀里，未等她挣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的祈求“玉，再让我抱抱。”
　　终是心中不忍，周涵玉闻言，就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秦文武的气息，瞬间就把她整个人给笼罩起来。闻着熟悉中带着淡淡烟味的属于他的气息，周涵玉内心翻滚不已，本以为已冷得无法焐热的心，却在他灼热的体温中，慢慢的生出一点暖。
　　“玉，玉…”秦文武低低的呢喃着，灼热的双唇一点点的毫无章法的落在她的耳坠上、额头上、脖子上…而放在她腰上的一双手，也开始不规矩的挪动起来。
　　周涵玉心里轻轻的叹口气，任由秦文武为所欲为。迷糊中，思绪穿越层层时光，十年光阴仿佛触手可及，蓦地，她心里一痛，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没入枕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