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神传》半天腰

22、二次犯戒

　　弟子峰是朔仙峰内门弟子和掌门，长老亲传弟子的居所山峰，统共不过数十人，直到十几年前，还是名副其实的爷们峰，清一色的男弟子。
　　虽说内门并没有外门那样的统一着装要求，但一帮比起外门对炼器炼丹打架打坐更狂野热爱的纯爷们，谁也没那心思对镜贴花黄，想要将自己外表捣鼓的风流骚包一点的。
　　因为朔仙峰内外门几乎没什么等级阶级差异和矛盾，所以直到十几年前，内门弟子也如外门一般，除了腰间标有身份和所属堂口山峰的令牌颜色不同，清一色的蓝袍白裤黑靴加秋香腰带和玉簪。
　　这是朔仙峰最基础的防御衣饰标配，也是最受欢迎广为流行的朔仙峰弟子套装。
　　无他，杂事园此类衣饰最多，也最便宜。
　　就算偶尔打架炼器破了个窟窿，那也没关系。直接一拖一甩，杂事园一回收，五点门派积分给你一套全新的，且视旧衣饰窟窿大小，返还零到四点的门派积分。
　　当然，若是有下山探亲或是单独行动做任务，出外云游的，那装逼衣饰还是得准备的。不过如果不是自己置办，那杂事园要宰你，肯定是没得商量的。且视你的修为和想要达到的逼格高低，宰杀程度也会有对应不同。
　　没人愿意挨宰。
　　所以一般在朔仙峰山门内，除了掌门和长老堂主们有自己的私藏，穿着比较个性化外，弟子们无论内门外门，都是标配基础款衣饰。
　　反正一帮糙汉子，颜值高点低点也没人攀比，衣饰骚包不骚包，那就更没人会欣赏了。
　　直到十几年前开山门，内门陆陆续续进了三个女弟子，且都是一等一的美貌姑娘，内门的糙汉们才渐渐开了窍。
　　你一件白如雪的云锦袍，我一顶玉无暇的朝天冠。不管是十几岁的青葱，还是几百岁的老萝卜，凡是还蹲在内门修行的弟子，都开始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穿些起码精神点潇洒点的衣饰了。

　　所以，当沈二月顶着一头寸许短发，背负剑囊，腰上晃荡着一块内门潜云峰亲传弟子的金色令牌，衣衫褴褛的首次亮相杂事园的时候，杂事园内一干人等都一副见了鬼的惊讶表情。
　　这谁呀？晓不晓得如今仪表很重要？还潜云峰亲传弟子，还金色的？这这谁呀？

　　双臂背后，眉头紧皱，嘴巴绷得紧紧的。沈二月心情很糟糕，比之前奖戒堂板条打光腚还糟糕。
　　因为这半个月，在弟子峰养伤，自己不光再次犯戒，还多次犯戒，且犯的戒律还是之前那一条。
　　咳咳！不是明面上的那一条，是师父私下宣判的那一条。
　　这也就罢了。第一次睡，从无到有，罪行肯定是相当严重。第二次，第三次，再多了，不过是从有到还继续有，罪行加深罢了。
　　何况，也不全是罪行吧？起码不是单方面的采补。在次数待定的双修后，量变引起质变，不光掌门师妹的修为晋升到元婴后期，连掌门三弟子的修为也晋升到了出窍初期。
　　哦耶！可喜可贺！
　　所以，是自己被他采补了才对吧？
　　想起当初自己不过是实在太渴了，想着喝口药汤也好。结果那人变态般的从冷到冻死人一下反转到热得烧死你，也不管自己屁股伤疤没全好，就揪住自己不放，还一副"要便给你，只要是你要的，我便都给你又何妨"的大无畏无私奉献派头。
　　受罚重伤没吃药敷药，被做着做着做好了。想到此间中中，沈二月不由内流满面。
　　姑奶奶是要药，不是要要！
　　这也就罢了。毕竟双方互赢，且沈二月也不否认，排除语言理解无能，那人的技术可圈可点，自己这个两辈子的处级老干部也体会了一把身体颤抖灵魂颤抖的嗨感。
　　但是，第一次我是结婴，婴火无法控制，发散体外，才把自己的衣裙烧光光了。
　　特么，这一趟你是出窍，神识出窍，管婴火什么事？为啥一件两件三件四件，自己但凡换上一件新衣裙，不是被你撕毁了，就是被你烧没了。
　　到最后，那人是又撕又烧发癫太累直接做到睡着了，把姑奶奶我一身光光甩在一边，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想到那人如今气势如虹，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大阶的修为，沈二月身子有点打颤。
　　一是被连做这么些天，不分昼夜，从精神和身体上都还没缓过劲来。
　　二是有点怕。当时被甩一边，自己一时激愤，在跑出来之前，翻箱倒柜的，把那人的衣物也全都烧掉撕毁了。若是那人醒来，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打不过了哎，就算有跆拳道的手脚功夫在，一个大阶的差距，也不能象上次那般，来个过肩摔解气了啊。

　　也是气糊涂了，下手太快。等自己反过味来，就只剩下身上这套标配弟子套装，却也被撕破了几条，勉勉强强还能抗到杂事园为止。
　　沈二月心里这个苦呀。所以对上杂事园一干人等的诧异目光，一拍桌子，就直接爆发了，"看什么看！和后山妖兽打架，袍子破了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拿一套最基础的弟子衣服来！"

　　哦，和，妖兽，打架，打成这样的。
　　杂事园众人这下秒懂了。
　　这是潜云峰太上长老的某位弟子吧？
　　和妖兽打架，好！是条汉子！
　　杂事园内做事的人都是朔仙峰外门资质最差，修为最低，最无望进阶的人，逗留仙门，总是比凡人多个几年寿数，虽然在朔仙峰受到什么门内刁难和排挤的次数并不太多，崇拜强者的一颗红心却不曾改变。
　　被沈二月元婴后期还未稳定收敛的威压泄露扫到，再被沈二月的眼刀一瞪，杂事园的人立刻屁颠屁颠得取了套最新标配弟子套装，恭敬得送到了沈二月面前。"承惠，五点积分。"

　　沈二月正在拿起衣饰的手僵住了。瞅瞅四周没人再看过来，低声问道，"用晶石行吗？"

　　杂事园那人也僵住了。虽说晶石更好，但咱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遂老实摇头，"不行，这是门规所定。"

　　沈二月囧了。
　　这么些年了，自己在山外云游修行，之前在门内到处溜达，炼器鼎炉炸过，炼丹丹方抄过，兽园的妖兽也拔过毛，就是没做过一件门派任务，积分神马的……
　　万一，除了晶石丹药，掌门师哥也给自己预存了点门派积分呢？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沈二月神识偷偷渗入自己的腰间令牌。
　　积分那项，后面是，零蛋……

　　斜眼瞅着那人灰溜溜的飞走，杂事园那人靠在园门口，抱着胳膊，"呸"的唾了口唾沫在地上。
　　旁边的人开玩笑得好奇问道，"小沈，怎么啦？咱们门内还有连你也唾弃的渣子存在？"
　　"别提了！"小沈摆摆手，"本以为是个潜云峰的师哥好汉，没成想是个连门派任务都没出过的二世祖混混！"
　　旁边的人也诧异了，"潜云峰？那不是太上长老的居所吗？潜云峰的亲传弟子，除了掌门尊者，就剩下一位，十年结婴，百年难遇的天才姑娘，聪慧无比，明若朝霞的沈仙子。刚才那人……"
　　小沈和那人对望一眼，都不敢再吭声了。
　　听闻潜云峰的那位小姑奶奶刚回山门，就被奖戒堂揪了去，好一顿戒板条。
　　如果方才那人的腰牌没错，那人，必是那位沈仙子姑奶奶无疑。话说小姑奶奶这是，挨打心伤，衣袍都没换，还绞了三千烦恼丝，是要去当尼姑了吗？

　　一夜无梦。苏焕从酣眠中一觉醒来，只觉得通体筋骨舒泰，神识清澈凝实。
　　连十年心伤神竭所生鬓边银发，都化作灰色，和其他发丝混在一起，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泾渭分明了。
　　晋阶出窍期，元婴所成神识可以外放身外，进行诸如观察，控物，影响低阶修真者的心智等各种行为。
　　从前受少时心魔影响，苏焕虽是单系火灵根，修为提升不过堪堪与其他勤练有加的双灵根持平。
　　蒙掌门师尊不弃，仍然平等真诚相待。苏焕虽然对各种适合的功法道术都背得滚瓜乱熟，打坐修行更是日日坚持，却只能心底暗暗着急。
　　强行冲击进阶，十次中有九次要遭遇更不堪的心魔幻象，除了赶快中断真力运转，还要偷偷跑到后山无人烟的地方，靠杀戮妖兽，来发泄心魔引发的嗜血欲望。
　　后来遇到命中劫数，和那人有了一场初时强迫后来半推半就最后欲罢不能的双修孽缘。
　　那些令人作呕的心魔再没有出现，苏焕的修为也厚积薄发，飞快蹿升到了元婴中期，按说苏焕应该高兴的。
　　怎奈，那人翻脸无情，出逃下山，十年不知所踪。
　　身体和灵魂都好象被打上了那人的烙印。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不是心魔，胜似心魔。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朝朝暮暮，没有哪一天，苏焕不曾不由自主得想念那人的。
　　恨也好，爱也罢，那人早已融入自己的血脉，抽筋拆骨，无法忘却。
　　她逃了，不愿再见。自己每次相思，不过枉然。心神俱损，华发丛生。
　　十年光阴，说长不长，一次深定，便可过去。
　　苏焕本已打定主意，过了端午，禀过师父，去闭死关，不到渡劫，不再出来，也死了那颗苟延残喘依然跳动的心。
　　不想，十一年后，自己意欲忘情，忘情那人却回来了。
　　再次相见，那人霓裳不改，明媚更甚，苏焕觉的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颤抖，控制不住得想要上前去抱她，去吻她。
　　那人依然淡漠，一个眼神都不曾扫来。
　　苏焕觉的自己的心再次碎了。碎吧，碎了也好。
　　戒板打在那雪白上，飞溅起鲜血点点。
　　除了解气，随着那人乖乖的低头认罪，自己的心又慢慢的拼凑起来。
　　心又有了，后面的心疼心动，自然也就有了。
　　再次相吻，再次拥有，再次深深埋入，再次元婴相融，神识相交，苏焕觉的自己终于圆满了。
　　飞天入地，无论你的灵魂深处有何种秘密，我都不会再放手。
　　心贪却也慢慢滋生。不够，永远不够。拥有后怕失去，怕她再跑。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永远要不够的沉沦前，苏焕坏心眼得将她身上的衣衫一件又一件的毁去。
　　你不是想跑吗？那你跑啊！没有衣裙，除了我的怀抱，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思忖良久，终于心落尘埃。
　　苏焕神识外放，想寻了衣袍掩身起床，顺便叫醒枕边娇颜。
　　除了枕头被子，床上一片空荡，人影全无。
　　睁开双眼，苏焕赤着脚光着身子下床，巡视过室内室外各个角落，最后视线落在床脚下一堆残袍破褂，朗月清风化作雷电交加。
　　好！沈二月，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