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传》聂鱼

44、回忆

　　　白墨坐在桌旁，屏风后一阵衣物窸窣声后，传来哗啦的水声。他拿起紫砂壶，倾倒的水声混着沐浴的水声，交汇出让人舒心的乐声。白墨勾了勾唇，眼前的杯子装满了月亮的银辉。
　　“白墨，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林枫的声音在一片水声中响起，他泡在水里，有些失神的看着房梁。
　　“为什么这么说？”白墨叩着杯子。
　　“我不敢闭上眼睛。”他看了看自己方才握剑的手，又想到沾满鲜血的有情剑，即便已经被他擦干净了，可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是擦不掉的。
　　白墨静了静，“你后悔吗？”
　　“当然不！”林枫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白墨发出笑声，他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既然不后悔，你现在又纠结什么？比起那个人，你不希望我活着吗？”
　　“我当然是希望你活着。”一想起灵蛇老叟袭向白墨脖颈的手，林枫就一阵后怕。
　　“那不就是了，你没有做错。相反，你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我，你现在最应该有的情绪便是自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是有哪里不对，林枫低下头，看着水面发呆。就在这时，水里投出一个黑影，林枫吓了一跳，唰的一声面色雪白的抬起头。
　　白墨无辜的站在他面前，“我看你很久没说话，进来看看。你……没事吧？”
　　林枫欲哭无泪：“……”本来没事的，差点被你吓死。不知道他向来胆小，现在刚杀完人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因着这事，白墨愧疚的留下来陪他睡觉。
　　不用自己一个人呆着，林枫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个人躺在一起盖着同一条被子，这事想想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两人是大学同学，那时候白墨还披着纯情白莲花少年的皮，拾掇着林枫一起搬出去住。没想到住着住着腹黑睚眦必报的本性暴露无遗。
　　林枫道：“你还记得大学那会吗？你丫够缺德，骗我和你住外面，说什么吃住全免水电全包。结果丫是把我骗出去给你当保姆。”
　　白墨听了笑道：“这怎么能说骗呢？我不是说到做到了嘛。”
　　林枫道：“是，每月水电我去交，每顿饭我来做，卫生还是我打扫的。”一说到这些林枫就怨气十足，大学时期的白墨可没现在这么好处理，他性子傲，讲究多，嘴还刁，简直是一个难伺候的大家少爷。
　　如果只是这样林枫早就甩膊子走人了，可这大少爷出手阔绰，林枫上学的钱都是贷的，自然是能省则省。白墨起初也不是让林枫一个人包家务。他列了几十条清单，分了一三五、二四六。只是到最后都作废了而已。
　　想当初白墨拍胸脯一副“你要信我”的样子给他规划出一堆美好蓝图，结果到了外面整个一生活重度白痴。他做的菜无论种类出锅都是黑的。洗个碗都能鲜血淋淋的让林枫找药箱。至于打扫卫生……白墨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他请了钟点阿姨。在一次阿姨问林枫结算工资后，他彻底的取代了阿姨的工作。
　　白墨笑的眯起了眼，“所以说你是贤妻良母啊。”
　　林枫笑骂：“滚，我可是纯爷们。”大学期间就有不少人开林枫玩笑，让林枫从了白墨，说他们就典型的男版灰姑娘和王子。现在想想，大学期间白墨虽然有时挺恶劣的，可说到底真的是帮了林枫不少忙。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不知不觉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结果连穿越都一起摊上，你说这得多大的缘分啊！”林枫感叹。
　　白墨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林枫。黑暗中的眼神很温柔。
　　翌日一早，林枫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他收拾好自己走出门。正巧遇到赵岳来找他。
　　赵岳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几年不见，真是有些不敢认你。”
　　林枫得意的摸了摸下巴，挤眉弄眼，“是不是变的更爷们了。”
　　赵岳道：“性子是没变，模样倒是俊了些。见你昨夜露的一手，你身手倒是不错。”
　　林枫对自己的身手倒是没多大把握，学六年只学会了三式，也不好在赵岳面前吹嘘，就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
　　见了三公子时对方问了一句睡的可好，他笑着说不错。
　　三公子道：“看看你的剑。”
　　林枫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笑着将有情剑递给了他。想道这剑是师父送给他的，想必也出自名剑山庄，三公子这是认出来了。
　　果然，三公子只静静打量了一会，便漫不经心道：“你这剑，从何而来。”
　　林枫实话实说：“这是我师父送的。”他并没有直接将夜幽冥的大名说出来。
　　三公子道：“你可知这是何剑？”
　　林枫道：“此剑名有情。”
　　他的话一出身边的赵岳和周青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周青怒道：“你休得胡说，你说这是有情剑，你可知这剑排名在三公子天残之前，乃是名剑山庄老祖的佩剑。你说这是你师父送的，难不成你师父会是老祖不成。”
　　林枫听了一脸的无辜，他师父就是名剑山庄老祖不错，只是没想到这剑居然是师父的佩剑，可师父居然第一次见面就将它送给了自己。真是令他好生感动。
　　周青将他的沉默当成了心虚，他冷哼道：“这剑如若不是假的，那便是你偷的。”
　　这话说的林枫不爱听了，赵岳微微皱眉，三公子却是淡淡说了一声闭嘴。周青终于安静了。林枫这才开口，“这剑是真的，也不是偷的。”
　　三公子静默片刻，“你师父是何人？”
　　林枫答道：“夜幽冥。”
　　三公子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他淡淡道：“有传闻说有情剑与天残剑相生相克，你我比一场罢。”
　　“什么？！”林枫大惊，冷汗唰的一声全流下来。他将头头摇的好似拨浪鼓，“这可不行，我会死的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