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传》聂鱼

30、悲痛

　　“无华！！”夜傲天的喝声如惊雷般炸响，一群人从远处急速掠来。林枫大惊，这下可热闹了。夜无华置若未闻，巫马渊的剑夹着剑气当胸刺来，带着迅猛惊人的威力。只需一剑便能穿胸而过。
　　然而在不到一寸时却生生滞留不前，三公子嘴角的笑深了深，他两指一动，巫马渊的剑竟突然断成两截。他在对方震惊无比的眼中高高举起天残……
　　“三弟——”
　　“无华——”
　　千钧一发之际夜傲天拔剑挡住，大公子也急忙架住三公子。三公子眼里的狰狞不减反增，嘴角的笑越发嗜血了起来。连夜傲天都不免有些勉强起来，大公子也快架不住他了。
　　“夜无华！难道你连你爹都要杀了吗！！？”这时响起一声怒吼。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处，林枫握着拳浑身发抖。“你是人！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连亲人都要下手，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畜生！”三公子低吼，眼里尽是血丝，满眼的狰狞疯狂。
　　“你当然不是畜生，操！谁骂你谁才是畜生！！”林枫也红着眼吼道。
　　四周俱静——
　　“放开……”半晌，三公子收了剑。夜傲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忙道：“巫马兄，此事我白马山庄定会查明真相给令郎一个公道，若真是我儿所为，我夜傲天绝不偏袒！！”
　　巫马渊恨声不甘道：“如此最好！”
　　大公子拍了拍三公子的肩，“三弟啊！这大半夜的你可吓死你大哥了，冷静下来就好！冷静下来就好！”
　　三公子将天残收回剑鞘，侧头看向林枫，黑暗中他的眼里清晰的投印着那个人影，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的去看一个人。
　　不远处，白墨将手中的剑放下，沉寂的眼里浮着淡淡的愁绪。夜无月在他边上直拍胸脯，“幸好三弟恢复了！那人真傻，三弟要是发起疯来，就连爹和大哥都拦不住，真是找死！”
　　“他……很厉害？”
　　“嗯……”夜无月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飞快闪过恐惧，“三弟他……总归你看见他一定要走远点！他是个疯子！”夜无月低声怨岔。
　　白墨看向那个红衣少年，手慢慢收紧。夜无月也看向那边，“不过说来奇怪，三弟居然会听那个小子得话，他们俩个关系不简单吧？”
　　白墨的手猛然用力，骨节发出咯吱声，指节泛白。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连风声都像是在凄厉的怒号。屋内的烛火在跳跃着，黯淡的烛光投印在每个人脸上，气氛沉寂而压抑。
　　屋内只有六人，四大家的家主，以及三公子和林枫。夜傲天首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贤侄的事我感到万分悲痛，为今之际，除了不遗余力的追查真凶之外，贤侄的身后事……”
　　“夜傲天！你想毁尸灭迹吗？！”巫马渊拍案而起。“我儿死于一剑穿喉，这分明是你儿子动的手！况且事发之时，你儿子和那个小仆就在我儿旁边。你还想狡辩什么！！”巫马渊说着说着，悲痛的流下两行泪来，他身子一颤，一时间倒像是老了数岁。
　　其它两个世家的家主不由看向夜无华和夜傲天。三公子脸上无悲无喜，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冷静的倒像是个局外人。
　　无常府的府主开了口，“巫马兄说的不错，事发之时三公子和那小仆都在现场，既然三公子说人不是他杀的，那么这个小仆呢，你倒是说说，半夜三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之地，你又看到了什么？”
　　无常府府主一句话便将所有的目光引到林枫身上，林枫哀叹一声，忍不住在心里怒吼，这都是什么事啊！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他脸带惊恐道：“天地良心，人不是小的杀的！”
　　巫马渊怒道：“人当然不是你杀得，像你这种废物我儿一个手指便能碾死！”他话语一顿，面目不由得狰狞了起来，“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因为白日的事心生嫉恨，故找了你家主子合谋害了我儿的性命！”
　　“前辈你真是幽默！”林枫被这屎盘子给扣得，连忙反驳，“这三公子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下人便去杀人呢？事发之时是有人引我出门，况且巫马公子的死法过于蹊跷，一剑穿喉的手法谁不会，若不是白日三公子在石剑上的那一剑，谁会想到是三公子。这分明是有人有意而为之，若真是我家公子所为，他大可以用别的方法杀了巫马公子，何必使出让人一见便能想到是他的手法，这分明是个圈套！”
　　“休得胡说八道！！”巫马渊心里早就充满了仇恨，一心一意认定了三公子便是杀他儿子的凶手，此时听林枫句句都在为三公子开脱，不由得目眦尽裂，手里拿剑便要向林枫砍去。那剑风刺得林枫脸颊都痛了，他急急往边上一躲，巫马渊的剑反手刺来，被三公子一剑隔开。
　　“夜无华！！！”巫马渊狂怒。
　　三公子淡淡道：“你这不归楼在江湖上怎么说也是小有名气，怎么？不要脸到要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出气？”
　　巫马渊眼里尽是血丝，他阴冷仇恨道：“反正不是你就是他！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儿偿命！”。
　　三公子冷笑一声，“你——”他满眼不屑，一字一顿道：“都不够我杀的！”
　　“够了！无华！”夜傲天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急忙出面阻止。边上的两位家主也上前阻拦。一直未出声的剑冢之主按住巫马渊的肩膀沉声道：“巫马兄你且冷静，此事仔细寻思的确蹊跷，你可别被悲痛迷了眼，反放了那真凶逍遥法外！”
　　巫马渊仿似被点醒了一般浑身一颤，被扶回了座位，他痛苦的捂住脸嘶吼，“到底是谁？到底是何人杀了我儿！！亓儿、我的亓儿、我的亓儿死了……我的亓儿死了……”他实在过于悲痛，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娇生惯养养了二十多年，如今人就这么没了……
　　巫马渊的悲嚎声声入耳，另在场众人不由悲悯哀叹，一个父亲的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们怎会不知。若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夜傲天沉声道：“巫马兄，你放心，我夜傲天在此发誓，定会查出真凶以祭贤侄在天之灵！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巫马渊浑身一颤，满脸悲痛的看向他。
　　为今之计，夜傲天也只能发毒誓来平息巫马渊的怒火。今夜的谈话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众人离去后，屋里只剩三人。
　　夜傲天静默片刻，声音疲惫道：“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三公子淡淡道：“大会要取消了。”
　　夜傲天：“如今出了巫马亓的事，只能取消了！无华……人、真不是你杀的？”一阵闷雷炸响，窗外的闪电清晰的照亮三公子寡淡苍白的脸。
　　林枫站在一边，看的心颤了颤。
　　三公子冷冷道：“最后一次，人不是我杀的。”
　　“那就好……那就好……”夜傲天急忙道。他松了一口气。“那人仿照你的手法，就是要把祸引到我们白马山庄身上，是谁？会是谁？”夜傲天低头沉思。
　　“是仇家吧。”三公子勾了勾唇，静静看向夜傲天，“我有预感，巫马亓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最好让那两个还活着的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