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传》聂鱼

16、覆灭

　　林枫开始了当山匪的生活，因为二当家看好他的缘故，他在这里倒是混的不错。这些山匪虽然对外心狠手辣，但他们对自己人倒是推心置腹。简直让林枫连想恨他们的机会都不给一个。
　　这群山匪原都是普通百姓，但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逼的上山当了山匪，归根结底也没人愿意过这刀口舔血的生活。
　　这黑风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每隔两三月寨里出山一次，他们将后面的山头开了荒，有菜地、果地。还圈了小野猪。林枫刚开始还真不敢置信。这小日子挺滋润啊！后来他就和剪意负责照料菜地了，拔拔草抓抓虫什么的，日子意外的还不错。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黑风寨就迎来了它的灭顶之灾，可以说林枫还真是挺招祸的，他初始还以为是南阳王带兵打上来了，可没多久就发现错了。
　　黑风寨易主了，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到处尸横遍野，大当家第一个脑袋分了家，二当家受了重伤。寨里死伤惨重。没死的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是因为有人说了要留人拿来使唤。
　　这是林枫来这的第八天，他还什么坏事都没做，结果就从山匪变成俘虏了。这世界真尼玛让他蛋疼，还敢不敢在跌宕些了！
　　黑风寨的新主人是个小疯子，他灭寨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他想，他看上了这寨子。
　　底下的人称他三公子，这三公子带了二十几人，结果就是这么二十几人居然灭了黑风寨一百多人。林枫想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人，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这人一身红衣，一把长剑，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那脸上狰狞嗜血的疯狂任哪个看了都不能忘。更可怕的是，他仅仅只是一个与林枫剪意相龄的少年。
　　寨里连林枫和剪意总共活了不到三十人，他们被逼着去搬自己兄弟的尸体。来到这个世界，林枫算是一次性把死人看了个够。说不心疼不愤怒是假的，可也只仅限于愤怒，他还没拿自己的命去宣泄这些愤怒的勇气。
　　林枫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这些人里他真在意的只有二当家和剪意，二当家伤的不轻，胳膊差点被砍下来，肩膀上血肉模糊的，林枫一直怕他冲动，在他耳边告诫他一定要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知是不是林枫的话起了作用，二当家一直很克制，只是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全过程一直红着眼眶，眼里尽是血丝，看着跟得了疯病似的。林枫心里也不好受，他和剪意才来了几天，和这些人不熟，可二当家不同，这些人是他的手下，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没过多久，林枫和剪意就被叫去给那小疯子烧水了，离去之前，林枫嘱咐二当家一定要活着，那汉子红着眼看着他没说话。
　　剪意跟在林枫身后，经过这几日一连串的变故，他已经不像最初一样一惊一乍了。他沉默的挨着林枫，和他黏的紧紧的，似乎这样就安全了一样。
　　两个人提水倒水，烧火，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闷响，一系列动作下去，剪意离他都不会超过两米，有时林枫离得远了，他就会像受惊了一样面色雪白的冲到他身边，紧紧的抓着他衣袖。
　　剪意有些不正常了，林枫知道他是被吓得，他满心愧疚，如果知道出府会遇到这些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带着这个少年，然而一切已经发生。提水走时，林枫重重的揉了揉剪意脑袋，看着他沉声道：“别怕！”
　　剪意红了眼圈，看着他重重点头。
　　两个人提着热水跟着前面的人走，他们来到大当家以前住的屋子，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屋子正中摆了个浴桶。那是新的，在夜无华带头杀人时已经命手下就地取材着手处理了。
　　夜无华立在窗子前，夜月银辉倾在他身上，有一种奇异朦胧的美感。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放在暗纹窗柩上，美好的让人无法相信方才便是这只手无情的收割人的性命。
　　杀戮过后的夜无华杀气尽散，一般能平静小段时间。他听到响动微微侧头，乌黑的长发掠过空气，狭长的黑色眼眸沉静的望着两人，眸子里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剪意身子微微一颤，往林枫身后隐了隐。
　　“你要的水来了。”林枫紧了紧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夜无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倒水。林枫便和剪意将水倒入浴桶，二人站在一旁，等待夜无华的吩咐，这个少年不久前的一场血腥屠杀让他们不由得对他心生忌惮。
　　夜无华缓缓走过来，林枫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下一瞬微凉的手指便抬起了他的下巴，四目相对。一兴趣探究、一强装镇定。
　　“我们见过？”
　　“没有。”林枫答道，心却微骇，该不是这人认得越林枫？
　　夜无华漫不经心的打量他，想起一年前的事，当时他游湖散心，精美画舫里有个华服少年，不仅朝他丢了一枚玉佩，还叫他小美人。
　　小美人，呵，小美人……夜无华当时是想割了对方舌头下酒的，怎料那日外出身边带了个麻烦的人，被人拦着让他极度恼火。那人说他是谁？南阳世子？
　　“罢了，去门外候着。”夜无华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心道这不过是个小山匪，那世子再没出息也不能跑到这来，遂收了手，转过身。
　　林枫松了一口气，拉着剪意快步走出去，将门带上的一瞬间他低头长长吐了一口气，后背全都湿了，他心里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哥……我，记得那人！”剪意颤抖着声音道。林枫豁然睁大眼，他看了看紧闭的木门，立马将剪意拉到一边，“你说清楚，我怎么不记得？”
　　剪意将越林枫调戏夜无华的事说了一遍，那还是一年前，剪意那时站在角落里，兴许没被注意。可他记得清楚，那红衣少年着实有令人惊艳的容貌，只是眼神冷的令人发毛。小世子回府后还念叨了一月多。
　　林枫听到这心都凉了，他捂着脸一脸崩溃，心里恨不得把越林枫扯出来暴揍一顿，你说你调戏女孩也就罢了，你还生冷不忌男女通吃，你生冷不忌也就罢了，你怎么偏去惹那不能惹的呢？这回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了，可这烂摊子还得留着他来收拾。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知这人记得他多少？
　　与此同时，罗刹门夜叉殿
　　白墨换下身上染满血污的白袍，他脸上附着青面獠牙的蓝色鬼面。面具遮去了他所有的情绪。边上有人送上一个托盘。
　　“请吧！少主……”那人开口，声音掩着不屑。托盘内放着洁白晶莹的玉碗，泛着寒芒的匕首，以及一块干净的白布。
　　白墨静静的看着这些，身边的人淡淡道：“少主还在等什么？门主可是说过的，每日午时奉药上去，拖一分都是不能的！”
　　白墨将视线移到那人身上，那蓝鬼面具后的眼阴森诡异，饶是这见惯生死的教徒也不由得心神一凛。却见白墨左手握着刀刃，手指猛的一收，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由始至终，白墨都一言不发，一双眼静静都盯着那人。直盯的那教徒眼露惧色，脸色苍白。
　　他冷嗤一声，丢了匕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残留的血渍。奉命领药的教徒忙不迭的回去奉命，方才有一刻，他恍惚觉得那人今日流了多少血，他日必会在他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的错觉。
　　殿内黑暗的角落现出一个身影，“少主，可要……”
　　“不用。”白墨动作优雅，他在刀痕上撒上药粉，看着那细白掌心中错综斑斓的伤痕，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凉薄的笑，轻轻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时间太短，他根基不稳，何必为一时的痛快。这些伤，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将他白墨当作奉血的药人，这门主打的如意好算盘，用一个儿子去救另一个儿子，他都没将那个废物弄醒，可不能让这场戏就这么快结束。既然有胆将他引进来，那就要有做好觉悟的准备！
　　“是属下思虑不周。”那声音淡淡道。
　　“何昔，跟着我你不怕死吗？”白墨突然饶有兴味。
　　何昔单膝落地，微低着头，“何昔这条命是少主的，就算少主现在想要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白墨截断他的话，盯着他冷冷道：“你只要为我所用就可以了！”
　　何昔低头，“定不辱使命！”
　　白墨轻轻笑道：“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将这个外实内腐的邪派彻底碾碎。
　　何昔眼里闪过光亮。
　　白墨看着手指，“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作者有话说

　　白墨轻轻笑道：“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将这个外实内腐的邪派彻底碾碎。
　　何昔眼里闪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