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64、风起

　　尽管事前做足了拒绝黄天成的心里准备，但真实的结果比王可预想的还是要差很多，她原以为分手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想到现在连爸爸都牵扯进来，这让王可懊恼不已，一时的冲动，竟然酿成如今的苦果，让她心烦又害怕！
　　因为王来阳的处境已经够差的了，所以王可不敢不把今天和黄天成见面的实际情况告诉他，只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告诉了黄天成要和他分手，但是他没有同意。王来阳在得知后，顿时就火冒三丈，冲着王可骂道：“又不是没人提前告诉你不要招惹他，你就那么等不及，非得和他搞在一起！”
　　王可无言以对。
　　“他们有没有说知道我什么事情？”
　　“没有，不过他们说替你挡过一些事情，但是具体怎么做的没说。”被王来阳骂了一顿，王可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这些鬼话你也信！”
　　王可想想也是，他们怎么会那么好，于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哭出了声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又没和他们有利益往来，他们应该不会下黑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你要及时跟黄天成说清楚，好聚好散，知道了吗？”王来阳说。
　　“知道了。”王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看今天晚上的情形，很有难度，就怕到时候他们因为这个恼羞成怒，把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拿来威胁你。”说完这句话，王可就低下了头，等着王来阳的再次发怒。
　　“你还知道这个啊！”
　　“对不起。”
　　“算了算了，我的事情，也不差多一两个人知道。”
　　“要不要我找同事帮忙，让他们帮着去和黄天成说说，比如李楠落，记得上次他和黄天成谈的很投机。”
　　“他要是愿意也行，同龄人之间说话还管用一些，不过我估计可能性很小，谁会把这种麻烦事惹到自己头上来呢，又不是你的亲人。仝林和魏和燕倒是可以，你先跟他们讲一下，到时候我再敲敲边鼓，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但是他们在度蜜月。”听到仝林的名字，王可顿时又有些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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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黄博把黄天成接回家以后，坐在客厅里等着李兴业的到来，见他进了家，招呼道。
　　“是的。”
　　“跟那小丫头讲过厉害关系了吗？”
　　“讲了。”
　　“那就好。”黄博说道。
　　“嗯……”
　　“嗯什么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吞吞吐吐的了，找个媳妇把你管成这样，还以为她会驾驭不住你，没想到反过来了，真丢人。”
　　李兴业心里想，当时还不是你催着我和别人结的婚。
　　“黄经理，我看天成是真的喜欢那丫头，咱们这么做，我觉得他们更没戏了。”
　　“没戏就没戏，我儿子为了这个女人也消沉了有段时间了，再不和他们讲清楚，他就要废了。还有一点，这也算适当的威胁，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动不动就拿我的背景说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也不过如此。”
　　“那倒是。”李兴业说。
　　“王野最近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在进行着，所有的做过不当生意的公司都转到王野名下了。”
　　“很好，王野没说什么吧，他要是不愿意，可以随时退出，我不会怪他的。”
　　“没有。”
　　“那她的家人呢，尤其是他儿子。”
　　“肯定心里有怨言，但是已经按照约定给了他们那么大一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所以也还好。”
　　“跟他们说明，也不一定会查到我们这一层，那么多领导在上面顶着，他们的经济问题已经够大了，再搞出几个刑事案件，他们可受不了，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给一起混饭吃的兄弟留条活路，牺牲少数人，幸福大多数，别大家辛辛苦苦十几年，到头来一场空。”
　　“全都说了，这一点就算我不说，老王也会说的。”李兴业再次向黄博保证，
　　“那就行，昨天老田给我打电话了，他那边撑不住了，估计他快进去了。”黄博说。
　　“哎，终于要来了，真搞不懂这些有权的，又不缺钱花，非得搞那么多事情干嘛！”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权，又想有钱，钱权都有了，又想留名，这下可好，把自己留进去了。”黄博冷笑着。
　　“不过也多亏了他想要留名，要不他也不会找到咱们，说不定咱们还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整天毛毛躁躁的混口饭吃而已。”
　　“是啊，想想现在的谊城市，商场、娱乐、住宿，以前真是不敢想啊，想我老黄大字认识不了几个，没想到也有坐着收钱的一天。”黄博感叹着。
　　“确实，不过关键是得过去这一关，要是他们这些官老爷该进去的都进去了，还没有咱们什么事，咱们才算是万事大吉了。”李兴业说道。
　　“呵呵，说到点子上了。”
　　“那老田有说哪些人要倒霉了吗？”
　　“哼哼，这个倒是没说，不过银行还有谊城那几家国有企业的头肯定脱不了关系，想想都可怕，马上经济危机了，他还非得逼着大家出钱建钢厂，还要建那么大，这下好了，全赔进去喽，几十亿啊！”说到几十亿这个数字，黄博眼睛都亮了。
　　“跟他们比咱们真是小巫见大巫，咱们都是明着，他们可都是阴着玩啊，这些钱可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就为了他们一句话，就为了他们所谓的政绩，全都毁了。”
　　“算了，不说他们了，想起就头疼，我也累了，要休息了，你赶紧回去吧，既然王野那边没问题，就多盯着天成这边一些，别又跑出去给人下跪，哭爹叫娘的丢我的人。”
　　“明白了，我会看紧他的。”说罢李兴业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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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一大早，国内各大网站头条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谊城市市长田有道的消息：谊城市市长涉嫌贪污受贿被拘，内容大概是田有道深耕谊城十余年，将谊城经济带上正规的同时，自己和亲属也在企业拿地、□□、贷款等方面违规操作并收取贿赂，非法所得合计3000余万元，目前正在接受进一步调查。
　　沉浸在蜜月假期中的仝林和魏和燕也看到了这个消息，因为时间还早，两个人都还没有起床，坐在床上玩着手机。
　　“哎呀，又一个蛀虫被查了，这些人，都活该！”仝林感叹。
　　“你还关心这个？跟你有毛关系吗？”
　　“怎么没有，现在这社会风气就是被他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人搞坏了，干什么都讲究拉关系走后门，送钱送物利益交换，搞得我们这样只知道干活出力不擅长交际的人没有任何的出头之日。”
　　“我的天！大哥，看不出来你还很清高啊！不过你想多了，就凭你这样的，干到下辈子连给别人送钱的资格都没有，再说了，你能当上这个队长还不是因为王来阳的关系，还有就是你夫人我的功劳，你脱得了[关系]？”
　　“也是啊。”仝林傻笑着。
　　“哼哼，白痴！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方面的洁癖，幼稚。中国那么多人，又都那么聪明，有权有钱的事情给谁干不是干，只要智商正常，干个两三年谁都会，既然这样，干嘛不找自己家里人，干嘛不给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人，所以这不是不良风气，这是中国国情，中国特色，要是真按照你那种想法，清水衙门，白水豆腐，屁好处捞不到，你干的再好也没人搭理你！就像我们医院，还不是到处拿回扣，看病给人开后门。”
　　“拉倒吧，又是中国特色，有多少勾当是在这中国国情、中国特色下进行的。还清水衙门，水就没清过，你怎么知道水清了没人干活，水清了不能养鱼，全都是心怀鬼胎的人找的借口！”听完魏和燕这份论调，仝林不齿道。
　　“你牛，你有本事，有种你脱开王来阳这层关系，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试试，累死你个白痴！”魏和燕骂道。
　　“有晚上干你累吗？”仝林突然觉得，犯不着为了这不着边际的问题和魏和燕吵架，于是话锋突转，换了一个话题。
　　“不要脸，累死你活该！”说着魏和燕踹了仝林一脚，起床洗漱。

　　“哎呀，你快起来，8点了，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张萌已经洗漱完毕，催促着还在赖床的李楠落。墙上的电视里，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着田有道的消息。
　　“再睡一会，反正工地都步入正轨了，晚一会没事的，老总有时候都晚过去。”
　　“你是老总吗？老总不干活就能拿钱，你不干活西北风也喝不上啊。”张萌又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我去，田有道终于被查了，早就听各种小道消息说他问题大的很。”床上，刚坐起来的李楠落看到了电视上田有道的新闻后感叹。
　　“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别人明天死了你也管不着，快起床。”
　　“哎！要是那些钱给我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上班，买块地建座楼坐着收钱，那日子，想想都舒服。”说话间，本来已经坐起来的李楠落又躺在了床上。
　　“给你你也没命花，快起床。”

　　像这种高高在上的事情，对于仝林、魏和燕以及李楠落、张萌这种小夫妻，也只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多再让他们发泄一下对社会不公的愤懑，其它也没什么作用。但对于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人来说，那可真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消息这么简单，没说谊城钢厂的事情啊，是不是那个金额太大，牵扯的人太多，阻力太大，上面不愿意查了。”李兴业一大早看到这个消息，给黄博打电话。
　　“想得美，现在这形势，吃饭超标都被查，更何况这些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很有可能上面还没有理清头绪，等弄清楚之后，估计会单独拿出来说事的。”黄博回答。
　　“我去！还以为躲过去了，白高兴一场。”
　　“躲？光凭今天公布的这些都够咱们喝几壶了，贷款、拿地，咱们那个不是给他送了钱的。”
　　“这是经济问题，再说数额也不算太大，跟他们那些当官的之间的利益交换相比少多了，最多在里面待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李兴业说道。
　　“哎！是啊，钢厂啊钢厂，但愿死伤的那几个家属看在给的钱的份上，不再出来闹腾了。”黄博感叹。

　　办公室里，王来阳也看到了田有道被查的消息，看完后他缓缓起了身，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原以为这个田有道能帮到自己，现在连这个人也指望不上了！

　　省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里，刘景明在思索着：哎呀，眼看就要退休了，没想到还能在退休前出出气，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王来阳，想当初你那么不讲情面，狠了心的往死里整我，搞的我跑到青海那个不毛之地待了那么长时间，惹上一身的病痛，等着吧，有你受的！
　　应付完一大早找他签字开会的各路人马，刘景明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气垫椅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遇到喜事人们会高兴，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体会待了快感，他的嘴角露出了怪笑。
　　“老柳啊，想我了吗。”刘景明拨通了柳西风的电话。
　　“怎么不想，想的头发都掉了。”
　　“你个为老不尊的，既然想我了，改天去看你。”
　　“欢迎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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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作为年轻人，王可可没有时间关心田有道的事情，一方面是他不知道王来阳找过他，以为这是与自己家无关的事情，另一方面就算她知道也没用，因为她没有时间，回过神的黄天成一大早就跑到谊城分公司门口来向王可示爱，他拉来了一整车的玫瑰。工地上的工人全都看傻了眼，这些每天累死累活、爬上爬下讨生活的人，盯着这几千多玫瑰，或羡慕，或不屑，或鄙视……
　　“有钱人真会玩。”
　　“是啊，这得多少钱，他妈的老子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如他一车花值钱。”
　　“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过王可怎么搞得，王来阳最多也就是个老总，一个月也没多少钱，这么一个金矿整天追着她，她怎么不动心啊。”
　　“你懂什么，人家追求的是真爱。”
　　“哼，还真爱，没钱有个屁爱，我要是个女的，我现在就跟他上车走。”
　　“吵什么呢，专心干活，站那么高嘴还那么碎，也不怕把安全带咬断了。”李楠落看到这群危险作业的人又在三心二意，数落道。

　　在王可的生拉硬磨之下，李楠落极不情愿的跟着王可来到了门口。
　　“天成，你也太下血本了，不过你搞错方向了，俺们王可喜欢的是小清新，你用力过猛了。”李楠落笑着。
　　“真的？”
　　“假的，就算你做了小清新估计也不成，因为她不喜欢你。”李楠落笑着。
　　“我不信，前天在山上，她明明说爱我的。”
　　李楠落哑然，他斜眼看了王可一眼，心想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这个二货都没动静，今天怎么又突然大张旗鼓的跑过来，原来是你去招惹人家了啊，既然这样，我管个屁啊。
　　“那是她喝多了，那天仝林结婚，她喝酒了，要不你问她。”
　　“不可能。”
　　“天成，你别这样，我们不合适。”王可皱着额头说道。
　　“我不信，你怎么变那么快，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回去找他。”黄天成问。
　　“没有，跟你爸没关系，是我们不合适。”
　　“那你爱上别人了，是不是他？”黄天成几乎要哭了，指着旁边的李楠落说道。
　　李楠落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早上吃的东西喷出来，他强忍着笑对两个人说道：“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有事你们再叫我吧。”说着李楠落就跑开了。
　　“天成，你别瞎想了，你是个很好的人，外面一大堆姑娘排着队等你呢，像我这样的一抓一大把，你只要稍微转移一下视线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李楠落是指望不上了，王可只能靠自己，她想：他们这种公子哥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吧，就从这方面下手试试。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考验我，怕我三心二意，不是真的喜欢你，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是个很专一的人，什么人适合单纯的玩，什么人适合恋爱结婚我清楚的很。”本来都要哭出声来的黄天成听到王可这句话，误解了其中的含义，似有所悟的说道。
　　王可苦笑，这话的意思是他还真的有单纯只是玩玩的人啊，也不怕我生气，不过她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继续说道：“不是的天成，我是说我们不适合恋爱结婚，甚至都不适合玩。”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眼里只有你，有了你之后我再容不下其他人，求你答应我，嫁给我，那天晚上不是挺好的吗，你说你感谢我，被我感动的稀里哗啦，你还说你爱我。”显然黄天成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合适，立马又转了回来。
　　“不是的天成，那天是冲动，冲动你懂吗，就是你碰见一个人一见钟情，瞬间擦出了火花，但是仔细思考之后发现你们并不适合在一起，我们就是这样的。”王可再次解释。
　　“你放屁，我看的出来你不是冲动，我看的出来你心里是爱我的，我以前的女朋友要么怕我，要么看上我们家有钱，只有你肯好好跟我说话，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感觉的到是在跟一个女人交往，而不是一个玩具。求你，我真的很爱你，至少你不要现在拒绝，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像我昨天晚上说的，半年怎么样，就半年。”
　　“好，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是爱你的。那你的家庭呢，我昨天就给你说过了，我从小胆子就很小，你觉得我在你那样的家庭里会幸福吗，到时候我在你们家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话不敢多说，事情不敢多做，你觉得我会快乐吗，你觉得我们之间这样过日子会快乐吗，会长久吗？”
　　“你又说这个！我都给你说了我们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也早就和以前那些人脱离了关系。还有，我爸说了，你们家也不过如此，行贿整人的事情也没少干，也比我们家高尚不到哪里去，你就是在找借口，你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这句话把王可吓坏了，这可是在公司门口，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自己的爸爸，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总之我不爱你，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王可就急忙转身离开。
　　“姓王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爱我，你也休息找到爱你的人，从今以后，凡是爱你或者你爱的人我都会把他打跑，你等着，我这辈子跟你耗上了，你一天不喜欢我我等一天，你两天不喜欢我我等两天，总之一直等到你喜欢我为止！”看着王可离开，黄天成说话的口气又有些变了。
　　像昨天晚上一样，这句话又把王可吓了个够呛，王可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怎么那么爱钻牛角尖？！怎么这么善变，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突然又如此的凶狠？看到马上暴躁起来的黄天成，王可正犯愁怎么应付，还好这时候李兴业出现了，他上前就抓住了黄天成的胳膊，拦住了他想要追王可的脚步，说道：“天成，欲速则不达，今天可以了，咱们明天再来好吗？”
　　“不好！你松开，你没资格管我！”黄天成的声音完全变了，沙哑中透着杀气。
　　“你现在不跟我走，待会你爸过来，倒霉的还是你自己！”李兴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压住了黄天成。
　　听到这句话，黄天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下来，大哭着说道：“李叔，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是不是特别不招人喜欢，妈是这样，她也这样。”
　　“不是的天成，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是她有眼无珠，不识货而已，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不然待会你爸来了不好解释。”李兴业一边拍打着黄天成的肩膀，一边劝说。
　　不知怎的，王可见到黄天成几乎是痛彻心扉的哭声，内心深处突然触动了一下：我当真不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