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28、事故

　　周一一大早雨就下个不停，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恨死了这该死的诡异的天气，南方室内没有暖气，虽然开了空调，可是大家还是感觉湿冷湿冷的。
　　不过，还好最近柳西风的心情不错，要不是偶尔因为迟到、早退这些小事情而诱发的训斥，大家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变故，性格突变了呢。想想也是，柳西风算是为了化建公司打拼了一辈子的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前只是因为跟错了人就座了几年冷板凳，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领导的心情好，员工的日子就会好过，所以这半个月大家都过的舒舒服服的，舒坦到让大家一度以为不真实，但这样的日子还是在今天被打破了，消息首先从孙永军那里传来，原来谊城化工园区项目马上开工，化建公司为了做好这个项目，准备专门成立一个和海西分公司平级的分公司来专门管理这个项目，整个江北省公司的人都拼命的申请要到这个新成立的公司去，对于海西分公司来说，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家都在盛传柳西风和兰晓都在积极的申请。
　　□□上传来李楠落的消息。
　　“你不找一下你叔叔，申请到谊城化工园区项目上去？”
　　“哎呀，那就是我的一个远方叔叔，好多年都不联系了，再说我去那干嘛？”仝林都要哭了，这个人怎么老是提他远方亲戚的事情。
　　“你傻啊，在这呆着有什么意思，那个项目是国家级的，干完你能增长多少经验呀，就算到时候你升不了职，以后你在化建公司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
　　“那你去吧。”
　　“不可理喻，那你帮我跟你叔叔说一下，让我去。”
　　“好啊。”仝林飞速的打了这两个字，并在后面附送一个笑脸。
　　“好个屁，白痴！”
　　“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去？”
　　“能力不够！”仝林回应。
　　“不够？连庄明都在到处托关系要去那里，你说你能力不够？”李楠落打了一个大大的反问号。
　　“晕，他是想去把这个项目搞黄才去的吧？”仝林心里冷笑了一下之后回到。
　　“就是啊，他都能去，你不去？！”
　　“你去吧，你都能从操作工转成正式工，去那个地方还不简单。”
　　李楠落抖动了一下窗口，回复了几坨大便，没有再理会仝林。
　　办公室里也乱糟糟的，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哎呀，王姐，把我带去吧。”张淼拉长了声音撒娇似的说道。
　　“晕，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呢。”王可不好意思的笑着。
　　“张淼你太帅了，别人不敢收！”吴云泉笑着调侃。
　　“去吧去吧，有能力的，有关系的，赶紧申请去，特别是小林你们这几个年轻的，多去见识见识，虽然项目上工作可能累点，但是收入会比这里多很多的，起码翻倍。”山君豪插话。
　　“啊？这么多，山老师！”张淼喊了出来。
　　“山老师该去的，干了这么多项目了，多有经验啊。”蒙一健笑着说。
　　“你这个老蒙又拿我开玩笑，我看这里面最想去的就是你。”
　　“哎？今天小林怎么这么安静。”杨弘毅突然问。
　　“估计是他早就跟公司申请去了，并且公司已经批复了，是不是小林。”蒙一健笑着说。
　　“哪有啊，我是觉得咱们能去的机会渺茫，所以不想说太多。这种事情，以前不都是传到咱们普通员工耳朵里的时候别人已经把什么都确定好了吗。”仝林回应。
　　“不过要是两个领导真去了，咱们这还可以空出几个位置来。”杨弘毅又说。
　　“是啊！”蒙一健立马符合。
　　“看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是不是都看上那两个位置了。”
　　“你这个山老师啊，以前夸你老实，怎么看你今天话比谁都多！”蒙一健反问。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你们他妈的一闲起来就知道瞎扯淡，有件事情要处理一下。”柳西风突然进了办公室，大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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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好久不见的紧张表情，大家都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只听见他说道：“最近老下雨，咱们前段时间干的黄城那个管道项目有几个管段附近发生了滑坡，管道上面埋了厚厚的土，那地方是山区，时间长了怕把管道给压变形了，所以燃气公司的请咱们去给处理一下。”
　　“那个管道通气了吗？”仝林问道。
　　“通了，就是因为通了气别人才会这么急的，小林你前段在那里待过，比较熟悉，这次你还得过去，山君豪、蒙一健你们也去，再加上孙主任，其它人就不用去了，小林你待会先去服务中心，带上几个操作工，人选你看着和庄明商量。”
　　“明白了主任。”仝林答道。
　　柳西风说完话后就走了出去，大家都以异样的眼睛看着仝林，他们心里都明白，海西分公司的领导都是先从服务中心队长开始干起的，柳西风这句话很明显仝林是下一个队长的人选。
　　由于不是很紧急的事情，柳西风并没有着急让大家赶到黄城，而是说第二天再出发。
　　仝林去了服务中心后将柳西风的意思给庄明说了一下，庄明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你看着选呗。”
　　“还是庄队长你指定几个人就行了，毕竟这里现在是你负责。”
　　“你来了我哪里还敢负责。”庄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进了办公室，不再理会仝林。
　　“让你自己选就选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李楠落在一旁搭话。
　　“庄队长，庄队长……”仝林没有理会李楠落的说法，跑到庄明的办公室继续跟他商量，可是得到的还是那几句话，让仝林看着选。
　　没办法，柳西风虽然说明天出发，但是人选总要在今天定好吧，所以仝林硬着头皮选了四个人，两个挖机手，两个管工，一个电工，两个焊工，仝林本来还想选一个对土建方面比较了解的，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也就罢了。
　　“你去不去？”仝林问李楠落。
　　“小李你别去了，我们服务中心还有好多事情要你干呢，别人去是给中心干大活的，你去能干的了吗？”李楠落刚想搭话，庄明突然插话说道，那口气，是有多大的不情愿啊。
　　李楠落朝仝林笑了笑，示意他现在还是属于服务中心的人，肯定要听庄明的，仝林会意后跟庄明告了别，带着几个人去了市区。
　　“什么啊，就是去帮别人挖坑，带这么多人，把我服务中心当成干苦力的了。”看着仝林走后，庄明不屑的说道。
　　“就是，本来我刚才也想拒绝他的。”李楠落附和。
　　“挖个坑还带焊工去，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庄明又说道。
　　“没办法，别人现在是红人，学历又高。”李楠落回应。
　　“你个臭小子，他不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吗，你这是在夸你自己的吧？”庄明笑着骂道。
　　“哪有，我是庄队长教出来的，在学校哪学到过什么东西啊。”
　　回到了市区，柳西风看都仝林选的人之后皱了皱眉，对着仝林说道：“你他妈的又不是让咱们自己的人去干，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去挖个坑，到那肯定是找当地的民工干，你选这么多人干嘛？”
　　“早晨听你说有好几个塌方地点，到时候开挖的时候想一个点选一个人盯着，再说，万一到时候有些什么事情，工种带的全一些方便干活。”仝林小声的回应。
　　“算了吧，来都来了，明天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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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柳西风带着一大队人马朝着黄城赶去，依旧慢悠悠的。车辆行驶在沪蓉高速上，看到比较好的景点柳西风就要停下观赏一番，顺便给大家讲解沪蓉高速修筑时的事情，吹嘘自己在第几标段担任什么职位，干什么活，处理过什么难题，领导有多赏识等等。仝林心里不禁感叹，看来他真的不急，看来他真的是要调走了，要不这哪里像他风风火火的干事风格。
　　本以为到了黄城施工现场，见了甲方的人员之后柳西风的态度会转变一些，可是让仝林想不明白的是，到了黄城之后他竟然还是不紧不慢的，安排人的时候总说：“小林，你看着安排一下。”搞得仝林一头雾水，以前这种事哪轮得到他插嘴？但是因为是柳西风发的话，仝林只得硬着头皮去安排，把从服务中心带过来的人都一一指定了工作岗位，柳西风听后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之后马上反问：“山君豪和蒙一健，你怎么把他们忘了？”
　　“啊？”仝林纳闷，这都是师傅辈的，他们还要自己去安排。
　　“快！问你话呢。”
　　“那山老师去隧道口那个地方吧，那个地方塌方量大，山老师经验多一些可以帮衬着点，蒙哥就辛苦一点，多在几个点上走动走动，指导一下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我去最远的那个点盯着吧，那个地方塌方量也挺大的。”仝林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你不用去，你去了谁跟燃气公司的人沟通。”
　　“好的。”仝林回答。
　　“孙主任，你看小林安排的怎么样？”柳西风笑眯眯的转向一直未发话的孙永军。
　　“挺好的。”孙永军笑着回应。
　　“安排的还算合理，你小子干活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该想想管理方面的事情了。”
　　“好的。”仝林莫名其妙。
　　“还有，听说你在学校的时候写论文写的不错，回去把关于黄城管道施工的经验写一下吧，这个项目虽然小，但是化建公司以前很少干这种管道施工方面的项目，你写出来说不定能引起领导的重视，作为基层员工，除非你有突出贡献或者过硬的社会关系，写东西是最好的表现自己的方式了。”柳西风又说道。
　　“已经在写了，柳主任。”其实上次刚施工完的时候仝林就开始动笔了，柳西风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道理，再说仝林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自己负责的工程，自己的职称评定还差着论文呢，所以他很早就动笔了。
　　“你他妈的翅膀硬了是吧，写了怎么不让我们看，你写的对不对？！”听到仝林这么回答，柳西风突然发起火来。
　　“不是的柳主任，我还没有写完，本来是打算写完给你看的。”仝林委屈的回答。
　　看到小林畏畏缩缩的样子，柳西风大笑了一声：“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看你那样子，白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想踹你两脚。”
　　由于是临近过年，黄城当地的青壮劳力都从沿海打工回来了，所以民工资源很充足，各个施工点的施工以飞速进行着，听着各个同事反馈回来的进度，柳西风着实满意。
　　“其实当时设计院设计的时候应该考虑到的，这个管道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山区，南方降雨量又大，这种滑坡应该在施工的时候就想好防护措施，要不就优化一下路线。”仝林试着问道。
　　“不错，但是别人图纸都出了，咱们按照图纸干就行了。当时工程前期的时候我也跟设计院联系过，让他们改改图纸，可是没有成功，公司催的紧，就只能这么干下去了。”听到仝林这么说，柳西风笑着说道。
　　“估计设计院看到这个挣不了钱，图纸都是一些没经验的小孩出的。”孙永军说道。
　　“什么没经验，我看就是水平不行，小林年龄大吗，他都知道设计院不知道？”柳西风反问。
　　三个人正有说有笑的聊着，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两三天就可以回去了。突然这时不远的隧道口，就是山君豪待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有很多的沙石飞向空中，还有几个人凄厉的惨叫声和气流喷出的刺耳的声音。
　　“坏了，管子断了！”柳西风惊慌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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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林和孙永军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周围荒无人烟，这么大的声音只能是管道断裂，天然气喷出引起的！
　　“小林，你赶紧给医院和消防打电话，孙永军，你赶紧跟燃气公司沟通一下，让他们赶紧切断管道，然后赶紧和政府部门联系。”柳西风定了定神之后急忙安排到。
　　仝林马上按照柳西风的吩咐通知了消防和医院，通知完之后看到柳西风已经跑向了隧道口，很是着急的样子，仝林也急忙跟了过去，只听见柳西风咒骂道：“他妈的早不断晚不断，现在出问题。”接着又转向仝林：“你看你负责的这是什么工程，才刚修好就出这么大的篓子。”
　　仝林感觉自己全身立马从头凉到脚底！不但是因为柳西风的训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想到：天啊，这么大的响声，那现场的人？
　　跌跌撞撞，顾不上脚下的石头和荆棘，两个人拼命的向现场跑去，不想快要赶到的时候竟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山君豪正朝着他们跑过来，山君豪看到他们之后立马掉头回去，仝林不禁倒抽一口气：他竟然在这，难不成他没去现场？
　　“你他娘的怎么在这？”
　　山君豪没有答话，继续向前跑着。
　　终于快到隧道口，事故现场已尽入眼底，仝林看到塌方的位置处在半山坡，滑坡面积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现在他们距离滑坡地点大概百八十米远，气流喷出的力度虽然比刚才小了许多，可是声音依旧比较大，还好天然气比空气轻，他们此刻也正处在泄漏点的低位，加上最近雨水比较多，土壤和空气的湿度都比较大，天然气并没有燃烧，几个民工正朝着他们跑过来，但是很明显有几个人受伤了。
　　“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埋在下面呢！”几个民工惊叫着。
　　“那赶紧跟我过去把人挖出来。”柳西风急忙说道。
　　“不行，主任，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的，这些人跑都跑出来了，别再让他们进去了，还有咱们也别过去了。”山君豪急忙制止。
　　“是啊，主任。”蒙一健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他妈的气都被气糊涂了，哎！干了一辈子了，末了还遇上这样的事情！”柳西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里竟像有泪花出来。
　　仝林的腿也早就软了，瘫坐在地上，一群人一言不发的看着不远处的气体向外喷着，还好可能是因为管径较小，也可能是本来压力就不高，喷出的气体越来越小，不仔细听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但就在这时，仝林突然感到自己脚底下的土地在动，他警觉的四周看着，赫然发现上方断裂的管道已经从土里弹了出来，他立马意识到不好！管道受了太多的应力，管子要在土壤重力的作用下弹出来了！看大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仝林大喊一声小心，让大家快跑，可是已经来来不及了，只见所有人都因为地层的晃动跌倒在地，然后因为管道弹力飞落的石子像暴雨一些样落下，大家赶紧改换姿势，蹲下用手护住头部，石头旋即就砸在了大家胳膊上，疼痛锤击一样一下下传来。好不容易石头落完了，当大家站起来要跑的时候，上方又是一大块土方滑了下来，砂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大家歇斯底里般的叫着往斜上方，向背离土方滑下的方向跑去，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们这群人就被泥石流带走了！
　　脱离了危险之后，在场的每个人身体都在颤抖着，柳西风可能因为年龄最大，几番惊喜和体力消耗之下脸都白了，几个民工也都哭出了声来，山君豪的鞋都跑掉了！仝林也在稍微稳定了情绪之后发现自己竟然也在哭喊着，嗓子都哑了，脚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快点，沿着山脊走下去，待会别再来一次。”柳西风急忙喊道。
　　刚从生死间逃离的人们这才意识到他们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山下空地上。
　　消防终于赶到了，他们一边喷着水一边开着挖机上山挖掘，按照民工指示的位置开挖着，还好后来发生的塌方并没有将几个民工指示的位置掩埋，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后被埋的那个人终于被挖了出来，仝林发现原来被埋的人是驾驶挖机的那个人，他被埋在了驾驶室里，消防人员飞快的将他拖了出来，不过已经昏迷了。
　　黄城镇政府的人也赶到了，柳西风强撑着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之后向他们汇报了现场情况，并告知他们没有失踪人员。可能是黄城镇比较偏僻，平时很少碰见这样的事情，所以几个领导看上去都很紧张，甚至是不知所措，加上现场的惨状，他们再三询问柳西风和现场的民工，让他们确认现场是否还有人，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也都没有彻底放松，因为有一个人还在昏迷着。
　　既然事故现场已经没有失踪人员了，一群人都开始慢慢的向回走，毕竟谁也不想呆在这危险的地方，一路上黄城镇政府的人都在训斥燃气公司的人和柳西风，作为国家公务人员，连骂爹叫娘的话都喷了出来，看来真是气的不轻。
　　幸好过了十几分钟后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昏迷的那个人醒了，除了受了点惊吓，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柳西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立马带着仝林、蒙一健、山君豪这几个人离开了黄城镇政府人员占多数的那个小群体，显然是受够了他们的责骂，心里不舒服的很。
　　“山君豪，你是不是没有在现场盯着？！他妈的他们的挖机怎么正好在管道正上方，这么小的管子，不被压断才怪！”
　　山君豪低头不语。
　　“我先前去的时候山老师还在那里盯着呢，并且我当时也告诉那几个民工不要把挖掘机往管子上面开……”蒙一健辩解道。
　　“老蒙你别替他说话！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越活越不像话！就你这个态度，你这辈子算是完了！那是什么，那是人命，要是那个昏迷的人醒不过来，咱们这几个这辈子都得玩完！”
　　这件事当然也惊动了江北省公司，省公司安全部门的人在当天晚上赶到黄城的时候已经11点了，顾不上劳累，负责人立马把柳西风还用孙永军、仝林、山君豪这些人召集起来，详细询问现场的情况以及可能的事故原因，并责令他们第二天必须跟他们到现场去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柳西风竟然告诉江北省公司安全调查组负责人说是他给山君豪打电话让他离开的！在听到柳西风这么说的那一刻，仝林看到山君豪想站起来说什么，可是一把被蒙一健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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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江北省公司、燃气公司、黄城政府等各个方面的人就赶到了事故现场，由于没有伤到人，又经过一晚上心绪的平静，所以各方并没有发生过多的争执，一致认定是挖掘机开的位置不对，可是到场的民工代表却说他们没有把挖机开到管道上方，是因为滑坡的关系挖机自己滑到管道上方的，最后化建公司安全部门的人从土壤的压实程度跟民工据理力争，几个民工也只能无话可说了。
　　下午的时候江北省公司公关部的人赶到，一群人在杨园他爸开的宾馆的会议室里讨论分析着这场事故的原因。开始的时候会议气氛极为激烈，黄城镇政府的人坚持化建公司和燃气公司除了给现场施工的民工赔偿外，还要求出钱帮忙恢复山体的植被和形貌，说什么黄城是旅游区，这是他们的资源，是老百姓增收的根本，必须给他们恢复，并且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上百万！化建公司和燃气公司当然不干！山体明明是因为下雨发生滑坡的，再说了，现场施工的时候化建公司的人虽然有监督不到位的失职之处，但是几个民工也都明确的表示山君豪确实跟他们说过不要把挖掘机开到管道正上方过长的时间，所以给民工人身赔偿已经算是情至意尽了。
　　会议围绕着每一个问题都前前后后反反复复讨论好几次，你一句我一句，各方都坚持自己的意见，最后仝林听得实在是累了，竟然不知不觉的在会场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各方都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具体赔偿和后期处置方案怎么定的，他也没搞清楚。
　　后来从柳西风那里知道，在化建公司和燃气公司的坚持下，他们只赔偿几个民工的人身损失，外加把山区一段不知道是被挖掘机还是别的什么车辆压坏的道路修复一下。至于化建公司和燃气公司之间的赔偿，由于是企业之间的事情，双方都一直表示按照法律和合同办理，所以倒简单了许多。
　　晚上的时候由化建公司公关部的人做东，几十号各路人马在宾馆楼下的饭店里聚餐，在公关部人员的积极斡旋下，几十号人整个晚上都有说有笑的，就像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白天根本没发生过争执，并且昨天几乎葬送许多人性命的险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仝林奇怪的还有，杨园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这个饭局，并且吃饭的时候和黄城镇政府的人称兄道弟的，在听到化建公司的赔偿方案之后，他对着镇政府的人开玩笑说那个路从几十年前就坏了，父母官又敲诈老百姓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