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22、一喝惊人

　　第二天一早柳西风就带着海西分公司的一大队人来到了化工厂，确认现场的条件都符合了以后，开始吩咐起干活的人来：庄明现场总体指挥，蒙一健安全监管，陈默力焊接，先把旧管道切割了，在场地外面预制好再把新管道抬进去……，安排的很是井井有条。
　　看到这些李楠落心里笑了笑想着，怎么昨天没看见你有这么指点江山的气势。不过想归想，但是总该为自己的前途负责吧，自己还有张萌啊、孩子啊什么的一大堆要养呢，挣这点钱哪够，犯不着为了一个人或者想法把自己的前途耽误了，于是不等柳西风吩咐，李楠落就跟着庄明跑了过去。李楠落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别的不好说，但是干点体力活对他不在话下。
　　庄明正在那里吆五喝六的大声叫喊着，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了李楠落的身影，额头一皱说道：“李楠落，你跑过去干什么？”
　　“帮忙啊，再说了也跟着他们学点东西。”
　　“什么啊，快出来，别在里面添乱。”
　　这时候李楠落正想着用什么话来回应庄明，不想陈默力焊接的时候正好缺一个打下手帮忙固定管件的，他急忙跑过去接应。
　　“楠哥□□痒痒了，想在铁上蹭蹭，庄队长你就让他帮帮我们呗，就算干不成也可以给我们讲讲笑话啊。”小崔突然搭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后大家笑倒一片，连在稍远一点的柳西风他们都笑了。
　　“日你的嘴，痒了也是在你嘴里蹭。”李楠落笑骂着回应了一句。
　　“人家夸你家伙事大你还说人家，没看见这管子这么粗。”庄明接着话题继续调侃。
　　这下大家笑得更厉害了，不过可能就是因为笑得太猛了，有个在脚手架上干活的员工差点掉了下来，还好有安全带拴着。
　　“行了庄队长，他愿意干就让他干吧，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的。”看到这种情况后蒙一健急忙制止道。
　　李楠落当然没有听庄明的，继续和服务中心的操作工们在场地里“奋战”着。说是奋战，其实李楠落心里很清楚，他一方面是想在柳西风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另一方面则是想趁这个机会和操作工们联络联络感情，前段时间在和庄明关系不是很好的时候自己老是被他拿来和操作工区别对待，搞得他们对自己意见一大堆，眼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和他们接近一下，让他们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李楠落瞅准干活的间隙，时不时的和陈默力啊、庄明什么的开开玩笑打打下手什么的，时不时的又装作问问题很认真学习的样子，好长时间过去了，整个工地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依旧活跃着。
　　“这个李楠落，嘴还挺会说。”蒙一健走到柳西风身边笑着说道。
　　“确实，昨天晚上就看出来了，并且还挺能喝的。”
　　“就是不知道干活好不好了，要是有仝林的一半就差不多了。”
　　“看他现在这个粗线条的样子，难说，但是性格比仝林好太多了，一看到仝林那个脸我就想上去掐他，一副要死的样子，李楠落综合下来应该比仝林强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试试他，看他能喝多少。”
　　破损的管道并不长，加上服务中心的人闲了有段时间了，一大帮年轻人整天在山窝里无所事事的待着，突然有了个活动活动筋骨、动动脑筋的机会，干起活来都争先恐后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本来打算一天干完的活，中午刚过就结束了。
　　看到这帮年轻人热火朝天的干劲，柳西风心里着实高兴，当场宣布晚上大家一起聚餐。
　　“年轻就是好啊，我站了一上午都觉得累，看他们这会还兴致高涨。”蒙一健看着收拾东西的人群不由的感叹。
　　“是啊，只是有干劲没处使，可惜了跟着我。”柳西风也跟着感叹了一句，不过竟有些哀怨在里面。
　　“这个不怪你的主任，再说了你最近不一直有往江北省公司跑吗，昨天晚上王总还和咱们一起吃饭了，相信明年这群人的干劲会有地方使的。”蒙一健劝说道。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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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的时间定在下午5点，一群人分了两桌，分别处在两个不同的包间内，柳西风、兰晓、张淼还有山君豪、李楠落、庄明这些人一个屋，服务中心的年轻人一个屋，本来订餐的时候庄明提议大家在一个包间的，但是柳西风说领导在旁边待着影响年轻人玩闹，庄明就作罢了。
　　看着大家陆续到齐了，柳西风来到了一群人年轻人面前，后面跟着庄明，他端着酒杯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庄明还有咱们服务中心的同事们。工作效果也很出色，刚才化工厂的人还打电话过来夸咱们干的又快又好，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来，大家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看着大家一饮而尽，柳西风继续说道：“今天大家尽情的玩好吃好，以后我们几个领导会努力多给大家争取些这样的机会，让大家好好表现表现，锻炼锻炼，但是你们也要先好好的提升自己，不要到时候露了怯。”
　　听到柳西风这么说服务中心几乎每个操作工的眼中都亮了一下。
　　“放心吧主任，我们露什么都不会露怯的。”庄明答道。
　　“就是，放心吧主任。”其他人也随声附和道。
　　接下来柳西风又和每个人单独喝了酒，轮到哪个人就和他简单的聊几句，柳西风进行完之后是兰晓，但相较于柳西风简单了许多。
　　一群年轻人看到领导们终于做完了他们的例行公事，瞬间放肆了起来，吵闹声、桌椅的挪动声、杯瓶的碰撞声不一会就充斥了整个房间，连在隔壁屋的柳西风都不时好奇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柳西风这边也没有安静多少，只是少了些碰撞的声音而已，几个人也都有说有笑的聊着，尤其是李楠落，这种场合本就是他的强项，加上这又是他第一次和几个领导在一起吃饭，可满足了他那个急于表现的虚荣心，说话喝酒比平时都努力了许多，酒都是整杯整杯的往下干的！喝酒的间隙，他还不忘把自己最近了解的各个人的优点、想到的好话也都趁着酒劲一股脑的说出来，直说的一屋子的人笑的腰都弯了。
　　几圈下来，连蒙一健和庄明都觉得有些头晕了，可是李楠落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清醒的，这时候他听到了隔壁的声音，于是对着柳西风说道：“柳主任，我去隔壁待一会。”
　　柳西风点头同意，李楠落出去之后柳西风就说道：“他妈的真能喝，这都1斤多了看着，竟然还没事！以后和外面的人喝酒可不怕了。”
　　“并且还挺能说，看刚才说的天花乱坠的。”兰晓接道。
　　“不过拍马屁拍的太直接了，拍柳主任和兰主任的也就算了，连我们都捎带上了，听得我都有点肉麻了刚才。”山君豪笑着说。
　　“真是！看着这么瘦没想到肚子里能乘下这么多酒。”蒙一健感叹。
　　“小伙子有前途，今天干活也挺卖力的，在服务中心待了有段时间了，我看技术方面也挺好的，比仝林好多了。”庄明接到。
　　“确实，楠哥干活风风火火的，很有庄队长的风范，一看就是你带出来的。”张淼也笑道。
　　“不是我带的，别人本来就这样，你咋不跟别人学学。”
　　张淼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庄明的嘴从来都是不饶人的，自己去招惹他干嘛。
　　“呵呵，张淼你看别人李楠落都去和操作工去喝酒了，你还在这待着。”蒙一健打岔道。
　　“对，我找楠哥去了。”说着张淼跑出了屋。
　　“真傻，比仝林好不到哪里去。”庄明不屑的说了一句。
　　“你这不对啊，对着自己人还说三道四的。”蒙一健笑着回应。
　　“我就这样，有话就说出来，守着领导也是这样！跟你似的，有屁专找没人的地方放。”
　　“你们两个是不是受那群年轻人感染了，想现场PK一下啊。”柳西风慢悠悠的说道。
　　“他们觉得只喝酒太寂寞了，想表演个节目跟我们看。”山君豪接道。
　　这时候隔壁传来了李楠落的声音，只听见他说道：“陈默力，来电焊世家干一个，你不干你就对不起你电焊世家的称号。”
　　“哈哈，电焊世家，真能掰活。”李楠落的这句玩笑话正好给了大家转移话题的机会，兰晓趁势笑着说道。
　　“哎，有前途啊。”庄明也感叹了一句。
　　“对了主任，是不是李楠落和仝林都和王来阳有关系？”蒙一健问道。
　　“我了解的应该没有，最多就是他们和王可是同学，但是也别太绝对，毕竟李楠落刚进咱们公司的时候就是一个操作工，现在都转正了，在咱们公司有几个操作工能转正的。”柳西风说道。
　　“操作工转正？这可是很难的。”兰晓惊讶的说道。
　　“怎么，是不是比你有王总罩着强多了。”看到兰晓又在那里大惊小怪的，柳西风反问。
　　“我看也可能没有，他们三个毕竟都是工业大学毕业的，那么好的学校公司怎么可能让他们只当一个操作工呢。”山君豪说道。
　　“也对。”兰晓急忙回应。
　　“你们他妈的真是闲着没事干了，整天在这讨论这些东西，好好的把活干好不比什么关系不关系的都强，看人家那几个年轻的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柳西风突然生气的说道。
　　“主任，我们年轻的时候也很卖力的，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可能真的是我们能力不足，但你就当我们讨论这些是背地里给自己找点心里安慰吧。”蒙一健说道。
　　“也对，哎，现在公司机关几乎全是原来跟着王来阳混的，原来刘总在这的时候就没感觉这样，不承认不行啊。”听到蒙一健这么说，刚才还想把大家从这个无聊又让人厌烦的话题上引开的柳西风也只能叹着气说道。
　　“原来刘总和咱们关系好，所以咱们才感觉不到的！说不定当时在其它和刘总不太熟的人眼里也是咱们现在的感受。”兰晓摆出一副颇有所感的姿态说道。
　　“不会的，这跟领导有关系，领导好哪一口下面肯定就会跟着学哪一口。”山君豪抢过兰晓的话接道，听上去有些怨气，估计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你还在这里说这个，原来刘总那么喜欢你，当时他去青海的时候你该跟着去的，艰苦点就艰苦点呗，等将来有机会再调回来啊。”庄明不屑的说道。
　　“算了，我哪会搞这些。”山君豪泄了口气说道。
　　“都好几十的人了还像年轻人一样讲究这些，死要面子或受罪！”庄明抛出鄙视的眼神。
　　“我看咱们是老了，刚才李楠落和张淼在这的时候咱们可没这么死气沉沉的，他两个才刚走多大会啊，咱们就变得这么安静了，主任，咱们在喝一杯吧。”兰晓提议。
　　“对对……”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附和，连柳西风脸上的阴霾都散开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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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李楠落并没有和几个领导走在一起，他的酒量把整个服务中心的人都镇住了，一群年轻人把他簇拥在中间，借着酒后的放肆肆无忌惮的聊着，这其中能听到的声音当然还是李楠落的居多，只听见他时而高亢，时而悲愤，但这些大多都是为了长时间的整群人的爆笑做准备。因为聊的太过投入，他们走路的速度变得极慢，直到柳西风一行人已经到了宾馆里他们还在街上晃悠着。
　　眼看着马上要回到宾馆，李楠落突然停下来说道：“领导反正都已经回宾馆了，明天咱们也是在车上，不用上班，要不咱们再找个地方坐坐，聊一聊？”
　　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赞成，就这样，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又来到了街边的一个烧烤店，呼天喊地的点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直到撑肠拄腹，烂醉如泥才回到宾馆，当然，最后的账是李楠落结的。
　　一回到宾馆李楠落就吐了，强撑着的清醒在周围没了同事的监督以后逃逸的荡然无存，李楠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到宾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在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趴在宾馆洗手间的脸盆上，时间已是将近12点。他用手扣了扣喉咙，将胃里还没有消化殆尽的酒水吐了大半，用热水漱了口，躺在床上打电话给张萌道：“萌萌，今天我快废了，喝了太多的酒，头疼死了，你快说句话安慰我一下吧。”
　　“你神经病啊，都几点了还给我打电话，我明天还得上班呢，你难受活该，早就给你说不让你喝那么多的酒。”
　　“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还不是第一次和他们聚在一起，想留下一个好印象吗给他们……”
　　“你说说这是第几次给你说了……”
　　后面的话李楠落再没有听清楚，因为他睡着了。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还在通话中，顿时火冒了出来，对着电话骂道：“你个傻老娘们我喝多了忘了挂电话，你不知道挂啊！”
　　“你有病啊，一起来就骂我！怕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小心睡过去了，想听听能不能听到你打呼噜的声音。”
　　“死了就死了，哪有你这样的，你能听到啥你说说，白白浪费一晚上电话费。”
　　“去死吧你，你电话费公司不是给报销吗！”说着张萌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回去的时候海西分公司的这群人又碰巧遇到了王来阳，他已经完成了和化工厂的谈判，一群人都感到既意外又惊喜，尤其是柳西风和兰晓立马迎上去和王来阳寒暄，只听见王来阳笑着说道：“听说你们昨天干的挺快，不愧是老将啊老柳，真是一个顶两个，谈判的时候别人还夸你们呢。”
　　“听王总这意思昨天的谈判结果不错，并且我们的表现还给你帮了不少的忙。”柳西风借势说道。
　　“老油条，真会蹬鼻子上脸，是这样的。”王来阳笑着调侃。
　　“那王总再多给我们创造几个这样的机会呗，保证让你脸上更有光。”
　　“刚夸你两句就嘚瑟，我记住了，回去等着吧。”
　　这时候李楠落、庄明还有蒙一健也围了过去，山君豪则因为有点厌烦没有靠近，他和另外几个人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着几个领导的谈话。
　　“还有你们，小伙子们，想不到咱们海西分公司真是卧虎藏龙啊。”王来阳看到了围过来的李楠落和庄明后笑着说了一句。
　　“这都是领导指挥的好。”李楠落立马回了一句。
　　“小伙子挺会说，李楠落是吧，我记住你了，好好干，以后海西分公司就靠你们年轻的了。”
　　“我们还是经验少了点，还得多麻烦领导教教我们才行。”
　　“我看你都不用教，是不是老柳，你们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我可听说了，这小伙子昨天表现不错。”王来阳突然一改刚才轻松愉快的闲聊气氛，一本正经的说道。
　　本来王来阳的话还让李楠落挺高兴的，可是这最后一句出来后李楠落愣住了，只觉得脸上突然像被火红的猴屁股蹭了一般，不光火辣辣的疼，还有点臭，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用看李楠落就知道此刻庄明、蒙一健、兰晓这些人脸上肯定有异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