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之历练在红楼》云娑

29、宴请

　　因香菱的事，直到二月初，宝钗都还在病中，故她的生日十分冷清，不过一碗寿面并宝玉、众姐妹送了一回礼便完了。宝钗心中难堪，今年她虚岁都十八了，这生日还不如不过。
　　宝钗生日后，二月十二花朝节便是黛玉的生日。因黛玉是明年及笄，故今年的生日林府也没打算大办，只林珏怕黛玉寂寞了，加上上次黛玉在京城交际至今一直未曾做过东道，便让她请一些手帕交过来乐呵了一日。
　　黛玉应了，便下帖子给各处的姐妹，贾家和他的亲戚那里也下了。凤姐接到帖子后，亲自回了贾母，愿意领头带队，把大观园的一干姐妹都带到了林府。宝玉本来也闹着要去，却被贾母和王夫人联手镇压了，不得不苦哈哈的跪经去了。
　　当天黛玉谢了宫里的赏和各家的礼后，便打开侧门，站到了内院口，恭迎各处来相聚的姐妹。刘杨两位嬷嬷坐镇现场，检查督促每个丫头礼仪是否到位。林福家的带领媳妇婆子们，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各种器什，又到厨房看材料是否新鲜，点心菜肴准备齐整等等。林福带领小厮、林鑫带领护院把林家内外院把持的滴水不漏，这次来的可都是世家贵女，若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来，林家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待众人慢慢到齐后，黛玉先引众人进林家园子游玩。那园子中间最阔朗的亭子里已经布置好了，就学西洋子的自助餐，把各类点心、酒水、茶饮俱放在一张长案上，又摆上一水官窑的杯箸碗碟，请各人依自己的喜好享用。
　　众人俱道：“这个新奇。”便各自三三两两的散开，或投壶、或钓鱼、或荡秋千、或双陆、或射覆、或赏花的游玩起来。因黛玉交好的都是郡主、县主、乡君或是公侯家的姑娘，也有一、二品大员人家的嫡女，迎春等人在那些人里便着实不起眼了，也就湘云原来常常跟着史侯夫人出来，还能认识一些人，说得上一些话，其他人却怎么也融入不进那个圈子里去。
　　宝钗心内发酸，在袖子里握紧了手帕：这就是身份上的差距。
　　迎春却暗暗吐了一口气，跟着凤姐，极力和旁人搭话，尤其努力的和忠礼王府的静孝郡主和宁安郡主说话。那一个是她将来的嫂子，一个是她将来的小姑，都是冷落不起的人物。还好她也是饱读诗书的，又擅棋，再有凤姐这个能言善辩的在一吹边鼓，不一会便和宁安郡主、静孝郡主一起坐到亭子里下棋去了，静孝郡主细细打量了迎春一番，又慢慢引诱着她问些话，再次确定迎春的性子果然是淡然不争的，又见她知礼守份，诗书弈棋方面颇有见到，和宁安以及自己都能谈的上话，心内更加满意，对迎春也愈加和颜悦色起来。
　　凤姐见她们处的好，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便又拉着惜春去和东平郡主、谢府、蔡家的姑娘围着的那一拨人说话，她早从黛玉那里知道，这些人都擅画，对黛玉的西洋画也好奇的很，正好适合惜春交往。
　　顺利把惜春也送进人堆后，凤姐和探春、宝钗等人大眼瞪小眼。不是她不想给她们介绍，只是探春、宝钗等人的身份太低了，那些贵女哪里肯认真结交呢？探春和宝钗心里也清楚，于是探春叹道：“二嫂子也别忙活了，和我们坐坐，说说话罢。”
　　宝钗也笑道：“这样的场合，也就林郡主好心，还想着我们，平时我们哪里有机会能和她们说得上话？”
　　宝琴笑着递过一杯酒，道：“嫂子，坐罢。”
　　凤姐顺势坐下，拉着宝琴道：“认真论起来，你们的品貌并不比她们差，只是……”
　　众人勉强的笑笑，并不说些什么。
　　黛玉作为主人，并不敢十分放开的玩乐。她细细的观察着，待大案上的点心换过两次了，估摸着众人也玩的差不多了，便请众人到湖心的亭子里去吃酒。那里风景好，又疏朗空阔，坐席的小高几并杌凳也都布置好了，围了一圈，上面俱摆着一个攒心盒子、一把自斟壶和一个珐琅杯，众人也不用分什么身份高低，团团坐下来便是。
　　黛玉先敬大家三杯酒，后又拿了牙牌来，行起了酒令；等酒差不多了，又请大家去自己的院内休息，并做即景联诗。大观园的姐妹于这些方面都是十分出色的，尤其是探春、宝钗和宝琴，遣词用句不俗，邢岫烟诗如淡菊，俱让众人赞叹不已，只是到底身份有别，便是再欣赏，她们也没必要放下身段，特意去交接那些身份低自己太多的人。
　　热闹了一日，送走众人，晚间和林珏清清净净的吃寿面才是黛玉真正要过的生日，白天于她不过是应酬而已。
　　涂谨恒送的生日礼物是两只巧嘴的鹦鹉，黛玉很是喜欢。林珏冷哼一声，拿出了一本琴谱孤本，黛玉先是眼睛瞪大了，而后瞬间就把鹦鹉抛到了脑后，到处找匣子放琴谱呢。

　　却说大观园众姐妹回到贾府，贾母问众人玩的如何。迎春、惜春、湘云还好，探春和宝钗等人却不好回话，半晌探春才勉强笑道：“林姐姐请的都是世家贵女，着实清贵的很，我们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起初倒有些不适应了，后来玩着游戏便慢慢好了，大伙儿很是热闹了一日。”
　　贾母是老成精的人了，怎么会看不出探春、宝钗等人的尴尬，自然也知道她们因身份低，受到冷落了，只是这是难免的，故她道：“玩的热闹才好。日后玉儿有再下帖子，你们只管去，多交些手帕交总没有错。”
　　众人赶紧站起来答应了。
　　只是回到大观园，众人的心思难免都变化了。以往宝钗自视甚高，虽知道自己出身不高，难免会受人轻贱。但她总觉得，无论才学规矩，自己并不比那些世家贵女差，多少能弥补些出身上的差距。今日她终于了解到，身份差别犹如云泥，是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的。便是才学规矩再好又如何？出身不高，足以让这些化有乌有。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日，宝钗终于对金玉良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宝玉，为人或许是没担当了些，却是自己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宝钗咬咬唇，若想要改换门庭，这点瑕疵是必须忍受的。再则，宝玉到底是从小儿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相貌人品俱是一流，待自己也算尊重温和，便是多情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公子哥儿不是这么过来的？况自己也不是没手段的，许多事情徐徐图之便是。宝钗想清楚明白后，便强迫自己闭上了眼：时也、命也，或许在自己失去了入宫待选的资格后，她就该认命了，一飞冲天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只能慢慢从半道上重新走上去。其实从那时起她就该好好拢住宝玉，趁早促成金玉良缘的。只是如今也不算晚，路总是人走出来的，日子过好过坏都是过，她会有办法的。
　　探春回到秋爽斋，便俯在自己的床上痛哭了一场。等哭够了，第二日依然若无其事的去王夫人跟前请安。此生她是不指望自己能有林姐姐那样的风光了，对未来夫婿的人品也不敢有太多幻想了，如今她只求自己千万不要为妾了便好。
　　湘云经过这一次，心情反而奇异的好了，她发现在众姐妹里，除了黛玉，其他人就没有她比不上的。便是迎春也不行，那样懦弱的性格，整场宴会，除了静孝郡主和宁安郡主，就没见她和其他人多说上几句话。惜春倒是会来事，可惜身份依然不够，只能多说几句画画的事情，其他也不成。而自己，无论史家还是未来夫家，都是不容小觑的，那些贵女们都看着家里的颜面，和她说了不少的话，今日就她彻底融入了贵女们的圈子里去，其他一个都没有。湘云幸灾乐祸的想着，心情大好，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次觉。
　　宝琴已经认命了，本来若她没被退婚，也算得上是清贵人家的媳妇，或许能和那些贵女们说得上几句话，但她退亲了，现在便只是个普通的商家女，被人小看也是必然的。她早有心理准备，故虽有些黯然，倒是心宽的接受了。只是宝琴在未来嫂子的条件上又苛刻了，她未来的小侄子是可以科考的，这母亲的人选可不能马虎了去，那可关系着自家改换门庭的大事呢。
　　邢岫烟、李纹、李绮等人倒是不以为意，她们能去参加这次的宴会本就是黛玉好心，若只按原本身份，她们连请帖都够不着。只是邢岫烟到底要嫁人了，便想着日后还是要多多和凤姐、迎春走动，再借着她们，和林家也搭上关系，便是薄薄的面子情也好，这些关系都是她将来在夫家的依靠。至于邢家和邢夫人，她从来就没想过指望她们，每日上香也只求她们能不给自己添麻烦就好。邢岫烟嘲讽一笑：与他们谈什么依靠？没得笑掉人的大牙。

　　过了黛玉的生日，迎春和邢岫烟的亲事便近在眼前了，凤姐忙的脚不沾地。
　　迎春的嫁妆基本齐备，凤姐只要核对单子，看东西是否都按时完好的送到便可，便是有缺失，也不过是一些小物件，随手就能补上。
　　邢岫烟的嫁妆却着实让凤姐头疼了一阵。一千两银子并不多，要如何置办出一副符合李家条件，又符合邢岫烟身份的体面嫁妆，着实难办。她左思右想了几日，又命兴儿请刘姥姥帮着打听出李家另外两个媳妇的嫁妆单子，一一对比着，到底想出了法子来。
　　首先是起嫁酒便不用了，横竖是和迎春一起办的，人都是那些人，凤姐一早便和迎春商量，希望能给邢岫烟省了这笔银子。迎春厚道，立时便应了。故贾府贺仪的那一千两银子凤姐全部拿来给邢岫烟置办嫁妆。
　　其次是土地也不买了，邢岫烟的夫家是地方的财主，那土地本来就不少，她未来的夫婿又是打算科考的，倒不如在这城里给她置办两套精致的房舍并一两家店铺来的实在。故凤姐让贾琏找人帮忙，在举人、书院汇集的桐花巷给邢岫烟买了个三进的房舍，靠近城西的雨花巷许多进京赶考的秀才们集中的地方买了处两进房舍并一家店铺，这一笔是大头的，房舍和店铺的地段又好，便是有贾琏的面子，也花了八百两银子。
　　接着是家具，凤姐打了一套红酸枝的，也不要整根的木头，成色也只要中等偏上就好，又是找帮迎春做家具的工匠一并做的，故压低不少了价格，只花了五百两银子。只是府里给的一千两银子只剩两百两了，宝玉和众位姐妹虽然愿意帮忙，但到底亲疏有别，且时间上也不够，只替她凑了五百多两银子过来，凤姐喜爱邢岫烟的为人，便留了五百两银子给邢岫烟做压箱银子，那打家具的三百两银子缺口，她替邢岫烟出了。
　　如此便只剩余几十两银子。凤姐想了想，便都拿来置办杂物，横竖也是和迎春一起买的，邢岫烟的东西也不用都要上等，一些小物件多说几句，那店铺掌柜便当添头白送了，故那几十两的银子是管够了，便是不够凤姐也不差那几个钱，替邢岫烟添上便是。
　　这些大头和小头的东西都有了，下剩的便是头面首饰、古玩、衣服、毛皮、药材这些东西了。头面首饰麻烦些，只有府里按例给邢岫烟做的，不过三套，凤姐把自己过年得的两套赤金头面都给了她，加上宝琴送进来的一套赤金头面、一套翡翠和一套珍珠的头面，好歹凑成了八套，数字也算吉利；古玩有妙玉送过来的整套的白玉茶具并两方端砚；绫罗绸缎宝琴一样送了十二个过来；加上来日她们姐妹添妆，这些东西在京郊那个地方，也很够看了。衣服的话，凤姐命平儿把自己过去收的那些外面人孝敬的都拿了出来，俱是她没穿过的。又找了鸳鸯，把老太太那里外面人孝敬的也都要了过来，召集平儿、晴雯、麝月、侍书、入画这些活计好的丫头，带着底下的小丫头们，或滚边、或绣花、或描线，硬是改了许多精致的衣服出来。凤姐把那些规格高的衣物添给了迎春，下剩的都给了邢岫烟。毛皮凤姐找了李纨，奉承了一堆，让她过年时从给下人添置的衣物中匀了一箱子出来，药材是宝琴、黛玉和妙玉合送过来的，每人不多，合起来却凑够了一箱子。
　　故邢岫烟看到自己的嫁妆单子时，彻底惊呆了。她是知道凤姐给自己要到了一千两银子做嫁妆，但这单子上的东西何止一千两？没个四五千两哪里置办的下来？
　　凤姐揉着眉头道：“我查过你夫家两个嫂子的嫁妆，和你差不离，只是她们有土地没有城里房舍店铺，你有城里房舍店铺没有土地罢了。其他东西你都比她们好，故你的底气足足的。这张单子里还少了李家下聘的五百两银子和一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添上，到时一并给你带过去。你屋里的那些书也是嫁妆，你让人整理了报给我，我也给你添上，那东西清贵，李家那个三儿子又在读书，添上去能抬你的身价呢。陪嫁的丫鬟和两房陪房我命人在牙行买了，请王嬷嬷特地调教了一番，如今都放在你嫁妆上的两处房子里看门呢，等你出嫁时，他们再进来。暂时就这些了，其他的你再看看，还有什么缺漏或是要添上的没有，有就赶紧说，不用矜持，咱们女人一辈子就倚仗着这些东西做底气了，万不能马虎了去。”
　　邢岫烟滴泪道：“让嫂子费心了，这些东西已经够好的了。”
　　凤姐摆手道：“有一大半是林妹妹、宝玉、园里的姐妹们，还有妙玉给你的，添妆时他们还会再给。你也不用客套，只管领受了她们的心意就好。只要你有心，将来总有回报他们的时候。”又道：“太太那里，你也不用指望了。你又是出了门的闺女，娘家的事情也不好做主太多，该硬的还是要硬起来。罢了，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些事也不用我多说也门清的很。好好过你的日子，日后我会打发人去看你，你有委屈也只管打发人过来跟我说，只要我们家还在，能护着你一日我便会尽力，只是你自己也得努力立起来才行，不可太依赖了我们去。”
　　邢岫烟忙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