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饯别宴 ...

  •   八月,贾政点了差学,奉旨于八月十二出发。林珏就算心里再不愿意,面子上还是得带着黛玉过去贾府送别。
      林珏几乎是千叮万嘱的让凤姐把黛玉接进了内宅。凤姐笑道:“林表弟不用担心,知道妹妹要来,我已经让二爷把宝玉带到外间去坐席了,有二老爷在,他一时半会进不来的——便是他要进来,你跟着进来给老祖宗请安便是。”
      林珏松了一口气。凤姐又道:“只里面各家亲戚都在呢,除了我们家的三位姑娘,史家、薛家、还有我娘家王家的姑娘们俱在。”林珏的心又提了起来,黛玉忙把爱操心的哥哥往外推,道:“哥哥且去吧,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你早早去,我们也早早回家,竟是别耽搁时间了——哥哥可不许吃醉酒,晚上是要头疼的。还有不许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称兄道弟。护卫大哥你们帮着看牢些,别让旁人哄了哥哥去。”
      凤姐合掌笑道:“哎呦呦,到底是亲兄妹,互相担忧着呢。罢了。林表弟你只管安心去,有我在呢,保管给你妥妥当当的。”
      林珏没奈何,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凤姐牵着黛玉进去,众人正围着贾母说笑呢。
      见到黛玉进来,除贾母外,众人忙站了起来,笑道:“县主来了。”因史鼎、史鼐夫人都在,湘云不敢拿大,心中虽有不满,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厮见礼毕落座。贾母道:“我也知道你如今管着家,忙的很,只是你也很该多出来散散心,我们那园子你也就走了那么一两次,都没看完呢,下次我置酒,你和你哥哥都来,咱们娘几个好好儿逛逛。”
      黛玉忙笑着应是,又道:“虽说出了孝,只我们家毕竟没了长辈,我们年纪也轻,原先又一直在江南,到如今各处才慢慢熟悉起来。先前难免有些地方不周全,失了礼数,望外祖母勿怪。”
      贾母笑道:“听听,听听,我这玉儿就是多礼。没那样的事,外面人都夸你们两个呢,年纪小小,礼仪却是极好。我只担心你们闷了些,便是要管家撑业,到底你们还年轻么,热闹些好。”
      黛玉笑道:“哥哥事务繁杂,我每日也要进学,哪里就能闷了?也只有外祖母疼爱之心,才觉得我们闷了。”
      贾母心内喜悦,口内却道:“罢呦,甜嘴滑舌,都是跟凤丫头学坏了。”
      凤姐忙道:“老祖宗冤枉,林妹妹嘴甜,是你老人家遗传的,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老祖宗,我是不服的。”
      贾母故意怒道:“不服也得服!就是我说的,这一干姐姐妹妹,都叫你给带坏了。”又叫把巧姐儿抱过来:“别和你妈坐着,学她那副破落样,还是和你林姑姑坐罢。”
      巧姐儿经常去林府,早和黛玉十分熟悉了,也不哭闹,乖乖的坐在黛玉怀里。
      凤姐装模作样的抹着眼睛,假哭道:“老祖宗这是有了林妹妹就不疼我了,你看现如今巧姐儿都跟着你学了,这还是我亲闺女呢,不像我,反越发的像林妹妹去了。”
      众人俱笑了起来,道:“就是不像你才好呢,都像了你,就翻了天去了。”
      凤姐自己也掌不住笑了起来。
      湘云娇笑道:“林姐姐做了县主就是不一样,现在还上什么学?宝姐姐先前说,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当以贞静女工为主,读书是次,怎么林姐姐反而本末倒置了呢?”
      黛玉还未答,刘嬷嬷已经站了出来了,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老奴给各位太太、姑娘请安,受皇后娘娘恩赏,老奴忝为正阳宫四品女官,和杨女官一起负责琅嬛县主的日常教养。今日史姑娘此言老奴以为十分不当,有以下四层缘故:这头一层,女子无才便是德乃是前朝大家陈眉公引长辈教诲所言,全文是“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照史大姑娘方才所言,却是断章取义了。陈公所言无才,乃是‘本有而无之’之意,乃为人之大德。故而世家姑娘皆要读书识字,明理知事,一为管家理事不受下人欺瞒,二免将来目光短浅,不通律法,做出祸及子孙后世,有累传承之事。第二层,薛姑娘出身商家,为人固然稳妥,然人脉关系、交际范围本就与官家不同,初初所受的教养自然也不同,况老奴素日瞧来,薛姑娘自住荣国府以来,也读书识字,博学的很,便是众位姑娘也有不及之时,可见也是知道自己教养不同,平日里下了苦功的;这第三层么,虽说我们县主不计较,只论亲戚辈分,与各位姑娘姐姐妹妹相称着,但我们县主是君,众位姑娘是臣,身份有别,众位姑娘与我们县主教养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最后一层,史大姑娘是侯门千金,正经的官家大小姐,恕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是武将之家,规矩松了些,也不能太离谱了去。官家小姐,针线女工自有丫鬟下人们做着,姑娘们也就是为了孝敬长辈做些轻便的,哪里还能拿它当正经回事了?古来才女多出自名门,大家姑娘们在闺中还是以读书习字明理为要,交际时俱是赏花论酒、吟诗作画游戏的,便是日后嫁人,也方便与夫婿往来应答不是?”
      说完,刘嬷嬷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老奴半辈子住在宫中,也就只懂些宫中的礼仪,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太太、姑娘不要见怪。”便退回黛玉身旁了。黛玉身边的丫鬟们眼睛俱亮了:刘嬷嬷英明神武。
      刘嬷嬷暗地里翻了白眼:已经忍很久了,这么没规矩、自以为是姑娘,本嬷嬷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是县主客气,今儿可是你自个儿提起的,可就怪不得我来说了。待黛玉家去和林珏说起此事时,林珏没说什么,只命人狠狠的重赏了刘嬷嬷,连杨嬷嬷也没落下。
      且回说到席面上,刘嬷嬷洋洋洒洒一通话,把湘云当场气红了脸,宝钗羞的连耳朵根都红了,心内直恨:你自己不服气,非要对上县主,拿我做筏子做什么?连带着我也没脸。
      史鼎夫人当心湘云再得罪了黛玉,忙笑道:“我们家原是武将,对这些礼仪俱是半生不熟,今儿听了嬷嬷一席话才恍然大悟,回去立改了,她们姐妹也读书习字去,跟林县主一般,做个才女。”
      湘云刚要反驳,被史鼎、史鼑两位夫人联合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凤姐合掌笑道:“可不是这个理么?我硬逼着林妹妹受了我们巧姐儿的拜师礼,也是为了我们巧姐儿能跟在两位嬷嬷身边,沾点好处不是?”
      贾母指着凤姐对王子腾夫人笑道:“亲家母瞧瞧,我们这凤丫头,最是聪明伶俐的,这么一桩巧宗儿,我们都还没回过味呢,她倒好,仗着我这外孙女脸薄,又是二嫂子,已经先沾上了。”
      王子腾夫人陪笑道:“那还不是老太太疼惜她,她才敢这么胡闹的?说到底,还是沾了老太太的光。”
      贾母拍拍黛玉的手道:“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光让她沾?我这玉儿最是个重情重义的,她们青年姐妹,自己感情又好,这么个顺手的事情,她能不应么?”
      黛玉也笑道:“二嫂子素日也提点了我许多的。”
      贾母笑道:“瞧瞧,瞧瞧,两人又恭敬上了。亲家母,我说的再不错吧?她们姐妹自己好着呢。”
      王子腾夫人也笑了。
      众人其乐融融,没人再去提湘云之前的话,便是宝钗,也若无其事的与旁人嘲笑着,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湘云,湘云又气又闷,偏两位史夫人在跟前,又不敢发作,只好孤零零的坐着,泄愤似的吃着眼前的点心。

      待到席散,宝玉才得空进到内院来,只可惜林珏比他更快进来,接走了黛玉,宝玉也只赶上了在路上问声好,又因湘云躲在碧纱厨里哭,翠缕无奈来请宝玉过去劝解,便其他什么贴心话都来不及说,就匆匆赶去贾母院子里了。
      却说席间众人家去后,宝钗一进屋,才坐下便眼泪滚滚而下,哭的难以自拔。薛姨妈长叹一声,搂着宝钗一起掉泪。薛蟠在外面听见了,连忙的跑过来,着急道:“妈和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告诉我,我去给你们出气去!”
      薛姨妈哭道:“你也别使什么横劲了,也没什么人欺负我们,是我们命不好,出身低,没见识,被人嫌弃也是应当的,我们又能抱怨谁去?”
      薛蟠瞪大了铜铃眼,道:“妈这是哪里听来的什么混账话?我们家怎么就出身不好了?”
      宝钗拭泪道:“妈别说了,哥哥别也闹了。总归是我自己做的不够规矩,让人扯住了话头,拿来说嘴。”
      薛姨妈含泪道:“我的儿,若不是那个云丫头要自作聪明,你如何会白白受这场委屈?虽说那刘嬷嬷刻薄了些,到底看在你姨妈的面子上,给你留了几分脸面。可那云丫头……,亏你和她好了那么一场,素日里姐姐妹妹叫的亲热,她竟能拿你做幌子!真真是人心叵测。”
      宝钗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日后知道了,我自然就远着她了。”
      薛姨妈道:“也只好这么着了,她到底是史家小姐,我们能怎么样呢?”说着,忍不住又是一阵的伤心:若自家老爷还在,自己娘俩哪能让人这么欺负了去?
      薛蟠听了个半懂,道:“是那史家大妹妹给妹妹气受了?”
      薛姨妈斥道:“什么史家大妹妹?我们家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史家大姑娘,你可别叫错了!”
      薛蟠呐呐不敢言语。
      宝钗道:“妈算了,哥哥也是疼我才问的。”
      薛姨妈叹道:“我知道他孝顺,可他若有你一半儿懂事,知道上进,咱们娘俩后半辈子也能有个依靠。”说着又红了眼眶:“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让人轻易作践了去。”
      宝钗勉强笑道:“妈,哥哥已经改了许多了,不提这事了。”
      薛姨妈含泪点点头,薛蟠松了口气,忙叫香菱端水进来给娘儿两个重新梳洗。才刚换了衣服,就见王夫人打发人过来请她们母女过去说话。
      薛姨妈和宝钗便赶紧换衣服进来了。到了荣禧堂,三人落座,王夫人摩挲着宝钗的手道:“今日委屈我儿了。”
      宝钗端庄的笑道:“姨妈说哪里的话,原是宝钗见识不够,嬷嬷有心提点,宝钗自当勤勉,改过自新,心里只有感激的,哪有什么委屈?”
      王夫人道:“你是个好孩子,心胸宽大的很,不比那起子小性刻薄的,自己心里不服气,还要攀扯上别人。”
      宝钗忙道:“姨妈,云妹妹素日与我好,我们姐妹难免多说了些贴己话,原也是我自己的想法,误了云妹妹,到底是我的不是,姨妈若为了我生气,我成什么人了?”
      王夫人心内烫贴,道:“我儿,我就知道你是个深明大义的。罢了,看你面子上,我不计较便是。”
      薛姨妈此时方笑道:“我才在家里说,既然宫里的嬷嬷都说读书好,宝丫头也要多读书呢。”
      王夫人冷笑一声,不语。

      史夫人将湘云带回史家后,也不管湘云那惴惴不安的可怜样子是不是真的,也懒得说她了——她对湘云早已冷了心肠了,还教她什么道理?横竖她也定亲了,只要老爷还在职,那张家是决计不敢悔亲的,只要小心别让人传出闲话来,其余都随她去了。故她只命人把她禁足在自己院子里做针线,除非自己带着,否则再也不让她出门了。
      贾母心中失望不已,对史夫人带走湘云也没了心思计较,私下里,她对鸳鸯道:“云丫头,我和她婶母总念着她自幼失怙,不免娇宠了她些,结果养成她现在这种心直口快的性子,如今玉儿是亲戚还好些,若日后遇到真的贵人了,她还这样可怎么得了?唉,到底不能再心软了,让她婶母严厉些也好,省得她将来吃苦。”
      鸳鸯笑着应是,只道老太太苦心,云姑娘以后总会明白的。心内却不以为然:那云姑娘哪里是真的心直口快了?她最是面憨心刁,也就仗着有老太太在,林县主不敢真把她怎么样,才如此口无遮拦,换做是其他贵人,看她还敢不敢这么说?
      凤姐回房后也和贾琏说这件事:“真真不知道怎么说云妹妹,这几次三番的针对林妹妹,是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差么?还好今儿在的都是亲戚,看在老祖宗面上,也不会乱嚼什么舌根,可上下伺候的人那么多,哪里能都堵住?两位史夫人也是可怜,白养了云妹妹这么一场,不感激不说,这人还没出阁呢,就尽给她们折腾这些没脸的事来,她们俩可都有一个亲女儿呢,如今这样子可怎么说亲呢。”
      贾琏冷笑道:“我看她是猪油蒙了心了,糊涂了。都定亲了,还不赶紧拉拢娘家,还这么折腾着,日后真出了阁,谁给她撑腰?难道还指望老太太不成?”
      凤姐叹道:“可不是这个话么。你是没瞧见,刘嬷嬷说话时史夫人那脸色,几乎是狰狞着在赔笑呢。还有小史夫人,明明心里恨的不行,面上还的笑着,那捏在手里的帕子都扭的不成样子了——宝丫头也是,无端端的被牵连,只怕也恨上了云妹妹。”
      贾琏道:“你还少算了一个人。”
      凤姐先是奇道:“谁?”随即明了:“哦,还有二太太。也是,今儿个,刘嬷嬷的话,也把她打的没脸了。反正我皮厚着,什么都认,她哪里肯认?”说着摇摇头:“也罢了,就算她不舒服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林表弟和林妹妹也没待见她到哪里去。”
      贾琏点头道:“是这个理。你如今反倒是看开了,心宽了起来,她被人奉承惯了,还有个娘娘在后头撑着呢,哪里就忍受的了了?不过刘嬷嬷说的在理,咱们巧姐儿和苼儿可要好生教养,万不能学了他们什么无才便是德去。”
      凤姐笑道:“我自然知道,二爷没瞧见我们巧姐拜了林妹妹为师么?便是苼儿,我也经常带过去跟林表弟学着,总要他们好了,我们日后才能好。”
      贾琏道:“还是二奶奶想的周全。”说着便要上来动手动脚。老夫老妻了,凤姐也不避他,两人一夜颠鸾倒凤,恩爱不已。

      王子腾夫人亦对王子腾说起这件事:“史大姑娘是结交不得了,我已经和鸾儿说了,日后走动便是见到她,也不要多加理会。如此没轻重的姑娘,交情多了反而带累她的名声。”
      王子腾点头不止:“你做的很是。也交代凤儿一声,她如今和林县主好,便要常来常往。尤其是林爵爷,一定要交好,决计不能得罪了,那可是真神人,圣人和诸皇子面前都是极有体面的,只这分寸还是要把握好了,过于刻意,林爵爷是不耐烦的。”
      王子腾夫人道:“老爷放心,凤儿不是那不知轻重的。苼儿能平安生下来,也是得亏了林爵爷找来擅妇科的太医帮忙的。凤儿说了,女婿和她都奉承着林爵爷呢。只林爵爷性子恬淡,除非涉及林县主,一般的俗事他是不耐烦理的。对了,凤儿还说了,他们家闹着还国库欠银的事,是随了林爵爷的脚步办的,凤儿十分担忧咱们家的欠银,老爷你说,咱们家是不是也要赶紧还上?”
      王子腾沉吟片刻道:“林爵爷做事自有道理,只是咱们家不算利息,就欠了国库近六十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数目如何拿的出?”
      王子腾夫人在屋里走了几圈,心里的账本算了又算,方道:“老爷,我管着家,大约核算了下:公中帐上的银子不能动,一家子还要吃喝呢。库房里的碎银子也不能动,要预备万寿节以及日后各家的走礼。下剩的是咱们家从前打仗留下的家底,虽说这几年花了不少,但大体应是够的:一箱一千两合计二十八箱的金子,折成白银就是二十八万两。还有一些金银器物,收拾个三、四口大箱子出来卖,大约也能凑个十来万两,这就有了四十万两了。我记得,库房角落里还有两、三箱子的书画孤本,雨花街的云记当铺是高价收这些东西的,若卖了,不说九、十万,六、七万两还是有的,下剩的就再卖两个个庄子及周边土地,关外的那两个卖一个,通州的也卖一个,这么一凑,差不离就齐了,若还是不足,不拘哪里再省出一抿子就够了,只是今年咱们家要艰难些就是了。”
      王子腾听说,自己也在心内算了算,道:“夫人管家有方,如此一来,虽说艰难了些,倒不至于一下子没了根本。就依夫人所言,这么办吧。明日即办。”
      王子腾夫人笑着应是,服侍他宽衣休息不提。

      王家的庄子土地,林珏收的毫不犹豫,上等的良田,关外一亩按八两算,十顷合计五万三千三百六十两银子,加上土地的庄子,折了个整数,凑了五万五千两给他;通州的良田一亩按十两算,六顷合计算是四万两,通州的庄子精致,又是建在半山腰,林珏索性连那个小山包一起买了,凑了四万五千两银子。至于王家四大箱子的金银器物摆设,林珏倒不肯多给,最终只肯给了六万两,但那整整三大口箱子的书画孤本,他倒是大方的给了十五万两银子。这价格王子腾夫人十分满意,如此加起来,自家的欠银就只差个三千两,便是动到了公中,到底影响有限。随即又想起自家老爷书房里好似还有那么几幅书画,王子腾夫人心内算了算,留那副竹林猛虎的做门面,其他几幅要是拿来卖了,只怕自家还上国库欠银后,还略有盈余?于是打叠了全部精神去找王子腾,果然哄的他拿了那些书画出来卖。林珏收的也高兴,十来副上好的书画,直接给了五千两银子,他心内暗爽:幸亏这王家是武将,不识几个大字,这些古籍孤本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哪里就值个十五万五千两银子了?
      林珏很喜欢凡间的书画古籍,市面上的新书,一出来他必定买三套,一套给黛玉,一套放在自己的书房内,一套则扔到自己的魂戒中收藏。如今他的魂戒中有一个储物戒是专门放这些书籍画本的,分门别类,这里的,海外的,统统都有,在他恢复到化神修为后,每到一个地方,还专门避开跟着的人,自己化身出去买呢。古籍孤本更是可遇不可求,那里集结了许多凡世大家对世间道理的思考,于他参悟修行十分有帮助。金银铜锡的古董器物虽也有好的,只有帮助的些多少都跟皇家有关,比书画可难收集多了,只能寄望孝彰帝的偶尔好心情的赏赐了。
      只是,妹妹也喜欢这些。林珏肉痛的想着,挑出十来份黛玉喜欢的书画,先拓印了副本和下剩的一起扔到自己的魂戒中收藏,正本决心连夜闭关参悟,争取参透道理后,明日再拿去讨妹妹欢心。
      不说林珏的修为又提升了多少,只说黛玉拿到那些书画后十分欢喜,见林珏伸着脖子看,便道:“哥哥若喜欢,又何必给我呢?难道为了我喜欢,就夺了哥哥所爱不成?”
      林珏笑道:“我是喜欢,只是放在妹妹这里也一样,我那里还有呢。”
      黛玉道:“可是哥哥……”
      林珏道:“妹妹何必和我客套?横竖放在妹妹这,我若想看,找妹妹讨便是,难道给了妹妹,日后我就不能赏玩不成了?”
      黛玉连忙摇头。
      林珏笑道:“这不就是了,妹妹只管安心收着,若有交好的姐妹,请来聚个会也是好的。那日贾府的老太太说的没错,妹妹一个人在家,是冷清了些。”
      黛玉笑道:“我素来喜散不喜聚,哪里会觉得冷清了?不过这么好的字画,是要请姐妹们一起赏玩才好。头一个便要请四妹妹,二嫂子虽然不通文墨些,但她是个爱热闹的,也要请;还有修国公府的谢姑娘,她也喜欢这些。礼部侍郎家的蔡二姑娘和蔡三姑娘……”
      见黛玉兴奋的和刘、杨嬷嬷算着,要请多少人来聚会,林珏笑笑,吩咐林福家的好生协助,自己慢慢向外走去:他多少感觉到了,自己打磨了又打磨的修为,怕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林珏眯着眼睛望了望还略刺眼的太阳:也许最近要想个办法出趟门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