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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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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过后，两人又陷入了冷战状态。赤司搬到了下面的房间。
赤司拼命地去投身工作，拿一些旁的事情来堵住内心翻滚而上的思绪。
他其实早就察觉了，自己对待黑子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一开始单纯地想去欺侮占有的程度。
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愈来愈在意那个人的想法、那个人的心情、那个人的思绪，走了这么久一回头，发现自己产生了一种大概叫做“爱情”的心绪。
可他总是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只不过是不想让对方太过难过，才对他那么好的。
可其实慢慢难过起来的是自己。
只要一停下工作，那晚黑子卧在床上盯着他的场景就会闪回在脑海里——
“呐，赤司君，你喜欢我，对吧？”
他无力地拿拳砸向桌子，现在的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自己背负的姓氏、结姻的任务、家族的名誉，都必须要考虑，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想谈恋爱的话，就可以疯狂地去爱。
那个小混蛋，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呢？
冷战了大约两个礼拜的一个下午，赤司从外面回来，疲乏地走进了书房。
电话声突兀地想起，他接了起来。
“呦，儿子，最近可好？”
是父亲的声音！
赤司想起自从那日自己回来没给父亲回电话，对方似乎也再没联系过自己。
自己社交季才呆了一个星期，舞会结束后就回去了，父亲大概会生气。
“父亲，这边一切都好。”他强作镇定，回话。
“哼，你是该玩得挺好的。”赤司征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位小助理，你很喜欢？”
“不，”赤司心里慌乱了起来，也不知道父亲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工作起来很不错，很有责任心…”
“你少给我装蒜！”那边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很喜欢那个人？”
“没有，”赤司心里害怕起来，“只是找个人陪在身边而已。”他不敢告诉父亲，他怕黑子会遭到一些不利的事情。
“征十郎，”那边语气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严肃，“你要是想要床伴，有人陪着，我是一点不介意的，毕竟你到了这个年纪。”
“可是如果你动了心，栽了进去，那我可就得管管你了！”
“你所看到的、接触到的，不过是幻影。”
“你现在喜欢那个人，喜欢得不得了，可你敢保证，一个月过去、半年过去、十年五年过去，你还会喜欢他么？”
“你喜欢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只是那个人的皮相，你得想好！”
“那位小助理，看着白白嫩嫩，是讨人喜欢，可所谓外表容颜，都是会老去的！”
“世上很少有什么不变的东西，但家族姓氏，这是一样！”
“我问你，你觉得，所谓家族，是怎样的东西？”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你，还有你的子孙，他们都会老去、都会腐烂、尸骨归于泥土、不见踪影。他们的名字都不会不会被世人所熟记，无论在世时多叱咤风云，终会被世界所遗忘。”
“真正传承下去的是姓氏、是家族的荣耀、是一种叫做名誉的东西。”
“把这个姓氏背后的意义传承下去，是我们每一个大家族在每一场糜烂舞会、灯红酒绿、寻寻觅觅后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不能有私情、尤其是这种见不了光的事情，不能给家族抹黑，不能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
“我刚才说了，所谓皮相，是会老去的。”
“可如果你是赤司征十郎，如果你很好地背负起这个姓氏，那你在以后的路上，有很多新的年轻有活力的人会因为这个姓氏来喜欢你倾慕你，你根本不用守着一个人，惶恐地害怕他老去。只要你肯背负这个姓氏，喜欢你的人你数都数不清！”
听到这里，赤司握紧了拳头。
是啊，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个姓氏追逐自己，他知道的，可那不是因为他自己。他不想要什么三千繁花，曾经有一个人只愿意为自己而喜而悲，不是因为什么姓氏的原因来喜欢自己，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这难道不就是很珍贵的么？
可那个人喜欢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己，还是自己扮演的那个温柔的追逐者，他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如果是真正的自己，对方也会喜欢么？
父亲接着在那边说：“总之，我最后劝你一次，当床伴，可以。若你一定要做傻事的话，我这边也不会客气。下月的社交宴会，一场不许缺席、不许一场下来一次舞都不去邀，你给我记牢！”
赤司答了是，挂了电话，累得靠在了椅子上。
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
书架后的黑子，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赤司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开口：“你都听见了。”
黑子点点头，他本来是坐在后面看书，赤司进来他本想离开这个房间，对方接了电话，他倒有些不方便出来，房间里这么安静，他全听见了。
赤司心里烦，说：“你先回房间吧。”
黑子摇摇头，开口：“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赤司单手扶住头，他已经两个礼拜没看到黑子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一直在逃避。
但逃避果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终于开口：“好吧。”
黑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平静地看着他，幽幽地开口：“你也知道的吧，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赤司强压住心里的不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子继续冷静地开口：“我承认，我曾经欺骗过你，是我不对在先。可这么长时间了，即便你报复也该报复完了。我想要离开，算我拜托你。”
赤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黑子阻拦了：“还是说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完全地毁了我你才愿意？”
赤司盯着他，半天只能说出一句话：“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沉默了良久，还是问了这个一直缠绕在他心里的问题：“呐，黑子，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喜欢过，”黑子毫不迟疑地就回答了，“很喜欢很喜欢。”
“那，现在呢？”赤司追问。
“我不知道，”黑子摇摇头，“喜欢你太累了，我喜欢不动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累呢？”赤司不死心。
黑子莞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拼接的俗语‘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再而衰，三而竭。’？”
赤司冷笑：“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因为情不够深罢了！”
“情不够深？”黑子突然收敛了目光，冷冽地盯着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情不够深？”
“你第一次向我邀舞的时候，我还没怎么学过舞蹈课，搪塞你说是身体不好不能跳。”
“那天回去我就开始学跳舞，学得很认真很认真，你都不知道那些形体练习和基础动作有多么累人，我从早练到晚，一天又一天，就是希望你再向我邀舞的时候，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和你跳。”
“那晚舞会的前一天，我连觉都没睡好，做梦都是和你一起跳舞。舞会那天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害怕跳不好，紧张得不行。”
“那晚你邀请木原跳开场舞的一瞬，我的心被揪紧，一下子疼得厉害，有一瞬我都以为我要喘不上气。”
“之后你在摩天轮上向我告白了，我真是傻，深信不疑。那天我第一次被人吻，还是我倾慕的人，开心得一塌糊涂，也终于正视起对你的心意。可从那晚起我就老是做噩梦，我止不住梦见你，梦见你发现我的身份，梦见你瞧不起我看不起我，一次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愧疚不已。”
“父亲安慰我说，你们这些世家人物不会动心，只是在名利的基础上谈感情，说如果即使哲奈的死讯公布出去，你也不会真正伤心，会吊个唁，然后娶别的大小姐，不会有什么悲哀之情。”
“可我心里总是不愿意信，我觉得你真心喜欢我或是哲奈，觉得我还是伤害到你，仍旧噩梦做个不停，眼泪流个不停，为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而担心！”
“那晚在露台我吻了你，父亲看见了，劝我别太深陷。他看我的目光你不会知道，在担心之外，我能瞅出一丝丝不屑与鄙夷，可我已经深陷了，把他的话丢到了身后去！”
“你送我礼物的那天，父亲本来是不让我出去见你的，可我求他了，我只想见你最后一面，任凭他们拿那种沉默严肃的目光打量我，当时的我只要能再见你一面，别人怎么想我我都无所谓的！”
“你送我礼物，你吻了我，我还是第一次在脖子上被人那样吻，我全身发软站不住，可我不想推开你，我觉得只要是你，被怎样吻都可以！”
“收到项链的那刻，我幸福得不行，回别墅那边我只带了它，我每天根本离不开那玩意！我从来没有让它离开我的身边，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宝贝得不行！可那也是个陷阱！”
“刚回到别墅的那段时间，我颓废得要死，整天魂不守舍，在网上发了疯搜索你的名字。你参加各种大型活动的照片、你参加比赛获奖的照片、你被学校女生偷拍后匿名放在放在网上的照片…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你说过你喜欢古琴，我就天天练古琴，虽然那时以为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你，弹给你听，可我停不下来，脑海中出现的只有你。”
“我做关于你的梦，那天被你在观景台亲吻脖子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全身发热从梦里醒来，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手足无措，感到迷惑不已。”
“当我在网上刷出哲奈去世的新闻后，终于肯面对现实了，以为我终于失掉了你，痛苦得不行！”
“我努力地想去忘记你，可我做不到，我还是老是想起你，想起你的一切，你怎么那么可恶，就那样铺满在我的世界里。”
“最后你抓到我了，疯狂地拥抱我、占有我。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你不会知道我的心情。你不会知道我那一瞬有多痛苦，一直相信的东西，原来就像一个易碎的泡泡，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在和你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里，我偶尔也会疑惑，与其和你再无任何交集，能这样呆在你身边，即使不被真正爱着，只是作为一个床伴来宠，是不是更好一些？”
“可毋庸置疑的是，所谓初心什么的早就没有了。我曾经的爱，曾经以为得到的爱，都不是真的，都只是幻象罢了。”
“你说我情不够深，你怎么知道我情不够深？”
黑子一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赤司听着听着发起抖来，想打断他却开不了口，最后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直在那里喃喃“对不起”。黑子说到后面，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只是哀伤地说下去，最后轻轻地丢给赤司一个质问。
赤司坐在那里沉默，这些话黑子从没有向他说过，从没有来求过他。他原先猜到黑子是喜欢他的，可他没想到有这么喜欢，他没想到那男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因为喜欢他默默地努力过这么多，也受过很多委屈。
“黑子，我们还来得及…”赤司终于开口，哀求的语气。
“不，来不及了，“黑子苦涩地笑笑，“我不愿意了，我不愿意再把自己的心去托付给什么人了，我不愿意再因为别人而难过发抖、开心喜悦了。为别人活太累了，我已经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我不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还是怎样，这种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的状态我已经受够了。”
黑子的目光认真了起来：“我想通了，我应该为自己而活，活得精彩一点洒脱一点，而不是活在谁的目光里。”
赤司盯着他，目光哀伤而深邃：“如果我说，我不允许你离开呢？”
“你不会，你不是那样的人。”黑子浅浅地笑了，却一下子又认真严肃了起来，“况且，”
“如果你真的不允许我离开，那真正的我就已经死去了。想要活下去、想要改变的黑子就死了，剩下的就只有一具行尸走肉，一具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空壳而已。”
“所以，这是我第二次认真地求人，让我离开吧，拜托你！”
他只这样子恳切地求过两次人——一次是求父亲答应让自己见这个人最后一面，这次却来求这个他当时想见的人，求他让自己离去。
那样恳切的姿态，那样决绝的最后宣言，赤司终是点了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不容拒绝地开口。
“说来听听。”黑子抿了抿唇。
赤司站起了身，走了过来：“你如果想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你想要独立，我就让你独立。”
“可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轻易地喜欢上别人，再给我一个机会。”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但我不打算就这么把你让出去。”
“不要随意地爱上别人，不要放弃我。”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最后把两只胳膊搭在黑子的肩上，几乎哀求的语气：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看见你和那个人聊得那么开心，我有多难过多妒嫉，你明明应该是我的！”
“所以，答应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放你离开，好吗？”
黑子又一次沉溺在那赤司的眼眸里，郑重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旋即推开那人的臂膀，离开了这个房间，留下赤司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这里。
两人，即将分离…
全文终
我还是决定把故事停在了这里，若即若离的两人，交错的心意，互相的追逐与背离…
感谢每一位为我加油、鼓励我、支持我的小伙伴，感谢你们义无反顾地吃下我一次次撒的刀片（不，我相信有很多人对于吃刀片这件事还是很怨念的2333）
想表达的感情就是这样，黑子喜欢赤司，是因为那是第一个带给他“温暖爱情”的人；
而赤司喜欢哲也，是因为那是第一个不是因为姓氏、而是为他自己本身而死心塌地的人；
黑子曾经是单纯善意的、从不知晓人恶意的那面，总是拼命拿真心去回报所有对他好的人；
而相比之下，赤司习惯拿怀疑的眼光去打量周围，但本心里厌弃欺骗与俗利，所以一开始才会对“故意欺骗”自己的黑子家及黑子本人那么瞧不起。
两个人兜兜转转，总是不经意间，互相温暖、互相伤害，但始终难以完全舍弃。
也许他们最后在了一起、幸福美满，也许并没有，终是没有抵过世俗的束缚，分离了去…
这只是一场绮丽的梦境。
谢谢你看到这里。
了解我的人看到一大片空白后也许直接会拉下来。
你猜的没错。
哈哈哈哈哈逗你们玩的，没完结啦没完结啦！之后的部分会好好更新。
真要停在这种地方估计我会被揍吧~
可是现在快两点了我就想逗逗你们玩嘛~话说这一章五千字欸五千字！快表扬我~（哄我高兴了明天继续不想想算了）
有伙伴问我后期有没有刀片了~
“老师，真的没有了，你要相信我！”我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在身后藏起了还没来得及撒出去的最后几（十）把刀子，诚恳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