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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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蒙蒙亮的时候，赤司刚刚清醒，就感到怀里的黑子在轻轻地扭来扭去。
黑子其实早都醒了，因为很期待今天的出行。但是害怕吵醒身边的人，已经一动不动忍了很久了，终于他放弃了，打算先起来去窗户边坐一会。
然而自己被赤司抱得死死的，他就略微扭动了一下，打算把头从赤司的胳膊里缩出去，正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就看见对方睁开了眼睛。
他吓了一跳，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赤司心想，也许这就是自己老是不自觉宠着黑子的原因，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地对黑子展示对他的宠溺，黑子似乎从来没有这个自觉，始终怕着他、敬着他，更不要说有什么得寸进尺的举动了。这每每让他心疼，觉得对方从没有真正地依赖相信过自己，从没安心地呆在过他的怀抱里，只是因为恐惧和服从才这么听话乖顺。
赤司叹了一口气：“你可以不必这么小心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黑子低着头不敢看赤司，他隐隐察觉对方在生气，虽然不知道其实赤司生的并不是黑子吵醒了自己的气。
赤司又叹了一口气，起身开始穿衣服：“差不多可以准备起来了。”
黑子心里很高兴，但还是不敢多话，乖乖地起来开始穿衣。
两个人从床的两边背对背，各自拿起各自的衣服。
赤司忍不住回头偷看，黑子的脊背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白皙与水嫩，背上还有一两个深深浅浅的痕迹，应该是他上一次印下的还没消去；雪白的两条腿，有一点点肌肉但还是不多；乱蓬蓬的头发与漂亮的脖颈……
自己应该是幸运的吗？有这么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那黑子是不是不幸的？如果给他自由的话，他会不会更加快乐幸福，可以去他想玩的任何地方游玩，而不是被他囚在身边。
赤司陷入了自己的思索，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半天没听见身后穿衣服的动静，黑子奇怪地回了回头，就看到了赤司专注的眼神。
他连忙回过头去装没看到，那眼神太温柔太沉溺，让他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起来。
此时的气氛显得太过暧昧，赤司赶紧打住了自己的思索，照这样下去，他可能脑子一热，就让这家伙陪他在床上赖一天。
他抓紧时间穿好衣服，与黑子一起进行了最后的洗漱准备工作。
赤司没想到黑子第一个提出去的，是安妮弗朗克屋——也就是在那场浩劫中，那个犹太女孩写下《安妮日记》的地方。
那只是个很简单的屋子，里面陈列着一些简单的日常家居，虽然距离那段时间过去还不到一百年，但你能感受到时代的变迁，仿佛那个女孩已经死去很久了，那个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随意杀戮的世界在现在看来是那么荒谬而违背常理。
黑子安静地参观着这个小屋，为这个女孩而感到悲伤。像这样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时刻面临着对死亡的恐惧，在他看来简直是不能想象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而敬重地在这里前进，沉浸在各自的思索里。
前三天两个人游览的主要是市区的文化建筑，从水坝广场到荷兰王宫，从荷兰王宫到国立博物馆和梵高博物馆……黑子对这些载有历史记忆的文物很是感兴趣，赤司也很自然地每到一处请一位私人讲解，带着他们一点一点地看。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就去周边的一些特色餐馆。和很少出门的黑子不同，赤司在点单上显得颇为擅长，有很多美食都是他之前在别处见识过的，点的时候会稍微揣测黑子的口味，再结合使者的推荐，每每点的餐品都让黑子很是喜欢。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有关欲望的事赤司也尽力压住，会很腻人地吻黑子、拥抱黑子，但在□□上再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他知道其实黑子在每一天的游玩结束后，其实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所以就不去强迫他。
黑子察觉了赤司对他的照顾，其实内心是有一点感谢的。他觉得现在这样的两人，一起游玩、一起用餐、一起聊一些文化美景的话题，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那个人好像完全变回了他初识的赤司君——温柔、绅士而又有风度，有时会让他产生一种两人在交往的错觉。他有时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作为哲奈和这个人结婚的话，新婚旅行可能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新婚旅行什么的，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自己真的是傻子么？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市区两个人已经基本参观完了，赤司便带他去了据阿姆斯特丹十几公里以外的赞丹风车村。
村子里保留着十几座荷兰传统的木制建筑，乡下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自然，让人心情愉悦。黑子一扭头，瞅到一座悠悠转动的风车，不禁兴奋起来，就去唤身边的赤司：“看，征君，那边有风车！”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从前在床上，赤司逗弄黑子的时候，什么好玩的称呼都逼着对方喊出来过，从“主人”到“大人”，再到“征君”“征郎”。
但是无论黑子在床上是怎样意乱情迷或者被欺侮到不行地去唤他，在平时白天的时候，黑子称呼他都是一句中规中矩的赤司君——恭敬而严肃，并不敢轻易地去亲昵。
而现在黑子竟被这几日的欢乐蒙了心，不自觉地就忘记了从前许多的委屈。软糯糯、绵软软的一声“征君”，语气里含着的是一种依赖与温柔，几乎就像是一位撒娇的恋人。
赤司的耳尖感到烧了起来，就那么盯着黑子，黑子也愣愣地瞅着对方，大片脸颊都红了起来。
“那，那边有冰淇凌车，想吃冰淇凌吗？赤，赤司君。”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急急地岔开这段尴尬。
“哦，哦哦。我去买！”赤司随便从包里抓了一把零钱，就把背包塞给了黑子，落荒而逃。
一路上他都在脚步虚浮，什么啊那是，什么啊那是，内心里不停踢踢踏踏，像是不平的波浪。
冰淇凌车其实已经在慢慢地往前面开了，赤司内心恍惚，也不去小跑拦住，就跟着冰淇凌车前进。
当车终于停定后，其实已经往前走了蛮长一段街区，他买了两个冰淇凌，然后回过神，内心咯噔一下。
他把黑子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不止是这样，还有那个背包，里面塞着各种信用卡、旅游用品和现金！还有两人出来旅游时的一些证件！
他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啊！信用卡黑子不知道密码，自然不会用，根本不会留下消费记录和位置信息！但是那些现金和证件足够黑子离开这里，到一个他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发了疯一样往回跑，内心几乎是抓狂了起来。
他从小就一直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想要拥有的，就一定得抓紧才行！
无论是一个气球、还是一个风筝、一个学生会的职位，乃至一个策划创意、公司企业，他始终把那些抓在手里，因为那是自己的东西。
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掌控着一切，几乎从没有出什么纰漏，可他现在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而且他也明白，一旦放手的东西，就很难再找回来了。你也许在今后的路上会寻到许多替代品，但那永远不是你曾经抓在手里的东西了。
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似乎慢慢被抽离了力气，只是机械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眼睛失去了神采，为自己感到失望。
然后，他看见了奇迹。
黑子安静地抱着背包，坐在他们分离之处旁边的一个长椅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黑子是侧面对着他。微微扬着头，漂亮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湛蓝的天空，勾起的唇角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很享受地整个人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与周围的清溪木屋和谐地融在了一起。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给人一种难以被沾染靠近的错觉。
他就那样愣愣地盯着黑子，内心里一下子空去的那一角，好像被棉花一样的东西漫开填住了。
像是察觉到什么，黑子微微转过头看向这边，发现赤司后带起了一抹笑容，笑得浅淡而又美好，整个人的眼睛里像是盈满了一汪水。
赤司几乎立刻就冲了过去，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人。
失而复得的喜悦、能被等候的幸福、涌上心头的莫名情感，他什么都说不出，他只是抱紧了那个人，死死地抱住了。
黑子感到了对方不同于往常的慌乱，紧紧接触时能察觉赤司的身体似乎在颤抖，他不知道原因。虽然有很多人已经好奇地看向了这边，但黑子毫不在意，安慰似的回抱住那个人，回抱住那份温暖，回抱住那份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牵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