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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音乐会 ...

  •   黑子第二天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时,就看见床边整整齐齐放了一叠衣服。

      白色简单的衬衫以及一套样式清爽的黑色西装,但是摸在手里的话还是能感到上好材质的舒服。

      赤司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同样穿一身低调的西装,头上还戴了一顶礼帽,遮住了大半的艳红头发。一手撑着头,笑盈盈地看向这边:

      “你醒啦?那我们现在出发?”

      许久没感到外面的阳光,清晨的天空格外湛蓝,黑子不由得内心雀跃起来,被赤司开车载到了音乐厅附近的广场,由于音乐会还没正式入场,所以两个人就在周边闲逛。

      看到那卖各式商品的摊位、欢乐的孩童追着气球奔跑,黑子被这喜悦的气氛所感染,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孩子单纯的笑了,以前他扮演哲奈的时候总是绽开这样毫无防备的温柔的笑。一旁的赤司暗暗地观察,但是每当黑子转过头来碰到自己打量的目光时,那笑容总会瞬间僵住,然后不露痕迹地在眸中漫出一丝戒备和小心翼翼。

      黑子悄悄地凑近赤司的耳朵,小声地说:“你没必要那么警惕我,我不会偷跑的,而且你在附近肯定也布了人手,对吧?”

      赤司略略有点吃惊,他想告诉这个孩子他没有在附近布什么所谓的人手、也不是因为要监视他才盯着他,但他吃惊于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戒备和不信任,他想起了从前那个孩子对他充满憧憬的眼神,里面撒满了倾慕和喜悦,那微笑漾得人心里得意,可现在里面只有讨好与提防、与小心翼翼。

      但他本不应该被这种事情弄得多虑的,他安慰自己。本想说些什么劝劝那个孩子,可是他话一张口,还是硬了下去:

      “你知道就好。”

      装潢华贵的音乐厅里,优雅的绅士以及淑女们缓慢地进场,黑子大约猜到就是因为这种气氛,所以赤司才会挑选西装这样正式的衣着。转头那人却低声接了个电话,然后悄悄在黑子耳边耳语: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黑子此时的心里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要不要逃跑呢?这会有没有人盯着他?如果在大厅里引发骚乱会怎样?

      更重要的是,逃出去后,他要去往哪里?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了,也沉不下心去寻找那个所谓的父亲,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证件现金在手边,他要逃吗?他要去哪里?

      那天宴会结束,在储物室的地板上,赤司恶狠狠说过的话一下子响在耳边:“你从来就是我的!你从来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他感到全身发烫,他感到不由自主地颤栗,要逃跑吗?现在似乎是最好的时机。但又不是那么好,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随着进场的众人慢慢坐定,大厅的灯光调暗,他终于放弃地靠在了椅子上,认命地叹了口气。

      赤司就站在大厅的最后面,全场的最高处,他根本没有出去,一直拿那双猫瞳盯着黑子,看到黑子的坐卧不安,最后重重地靠在椅子上的这些举动,他蓦地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了回去,脱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旁边,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黑子的手上,黑子没有任何反应。

      音乐会开始了,悠长古典的音乐,橙色温暖的灯光。黑子调整好心态,说服自己先享受好这次难得的休憩。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往事一幕幕流淌在眼前,他仿佛能看见过去的每一个画面,优美的音乐能抚平人内心的不安与绝望,他仅仅沉醉于此,不愿苏醒。

      音乐会结束后,赤司带他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黑子本身经常在扮演哲奈时参加宴会,吃过不少好东西。但和赤司单独出来在外面吃饭,这还是第一次。

      他觉得很尴尬,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高兴得飞起。但现在的他,觉得两个人面对面,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但是餐厅里的氛围他很喜欢,从容而安静,有很多都是漂亮的夫人和先生在这里两人用餐,说着彼此的悄悄话。

      和黑子相反,从音乐厅出来后,赤司显得好像很是高兴,虽然和平时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兴致显得很不错,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话说,你居然喜欢BlueForrest这个乐队啊?”赤司问他。

      “嗯,很棒的感觉。怎么,你也喜欢?”黑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怎么说呢,我个人会觉得有一点太哀伤寂寞了,不过的确很好听,感觉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来的心事。听多的话不会觉得难过吗?”

      “不会吧,我觉得还不错啊。那你呢?你喜欢什么音乐?”

      两个人自然地聊起了天,从音乐扯到书籍,从书籍扯到一些对人生、世界的看法。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彼此会有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题。他们以前是交流过,但是黑子假扮哲奈时,写字并不是很方便,关于一些比较深邃难表达的事物,一个说不了,一个不愿说。

      所以今天算是两个人正式地谈一些心,觉得居然还很能投缘。

      “所以说,我觉得结果正义比过程正义更重要点啊,如果没有结果,那过程有什么意义?”赤司反驳。

      “但是如果用错误的方法追求正确的事,你不觉得从本质上就不对吗?而且如果警(赤黑)察都追求结果而采用粗暴的追捕过程,误伤了无辜的人要怎么办?”

      两个人聊得津津有味,时而互相附和,时而互相反驳。赤司一直表现得温柔而且绅士,几乎快要让黑子忘了这个人曾经做过的事,他眼里的戒备一点点消去。

      他还没有和谁很好地谈过心,多少年的私生子独居生活让他始终是一个人,虽然有一段时期经常出门宴会但基本上是禁言模式,他的很多奇妙的想法、与朋友交流的想法,都在此刻,因为这个人思想的契合而畅所欲言起来。

      聊着聊着,赤司看了看表,起身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黑子默默低下了头,一瞬间反应回自己现在的身份,刚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把那个人看作是从前的赤司君,忘记了自己的遭遇。但他该清醒了,梦都是该醒的。

      赤司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的情绪变化,一边责备自己不该这么深陷,一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喜欢的话,以后多带你出来玩玩。”

      黑子谈起头,挤出了一个苍白勉强的微笑。

      囚徒就是囚徒,偏偏还是个没法自立的囚徒,他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又回到了这里,黑子感觉自己依旧只是一个被人随意取用的玩意儿。他叹叹气,说了声:“我先去洗浴了。”

      把自己埋在浴缸里,黑子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哭过了,虽然心里莫名其妙地又疼了起来,但他倒有慢慢麻木的趋势,眼泪什么的也不常流了。

      也许这是好事呢,他自嘲地笑了笑,走了出去。

      浑身只披了一件浴巾,湿漉漉的蓝色头发,疲惫的神情,其实一天玩下来他还是蛮累的,但是想到男人今天对他的法外开恩,他是不是应该听话一点比较好。他自暴自弃地想。

      男人去另一间洗浴室洗浴了,黑子坐在床边发着呆,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抱住了他,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他感到一条松软的毛巾蒙住了他的头发,水珠被轻轻擦去,然后耳边想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你这样会感冒的。”弄干他的头发,男人抱住他躺倒,没有进一步地做出其它调情的举动,摸了摸他的蓝发,轻轻地说:“你今天累了吧?早些睡吧。”温暖的怀抱,疼惜的声音,感觉那么美好而又不真实。

      他突然觉得好想哭,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他呢?像是糖果一样的宠溺,却又是毋庸置疑地侵占,他到底想让自己怎么样呢?就像是对待一个喜爱的玩具,如果有一天被厌弃了,他又要去到哪里呢?自己说到底,只是一个宠物而已吧。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伤害别人的心呢?他该要去往哪里?

      他还是不争气地哭了,冰凉的泪水打在男人拥抱他的臂膀上,察觉到的赤司没有多说话,只是紧了紧抱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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