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天下之有施妺喜》黄颖

67、救紫萝（一）

　　由于有了宋子峥的几句牢骚，小饶的玩乐的心情自然减半，下午索性闭了门躺在床上睡觉。小饶知道履癸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直接化了原形去找伏狄。小饶穿墙进入时，伏狄正趴在桌案上，似乎在假寐，旁边放着竹简。小饶好奇伏狄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看书，还看得那么深奥的书。小饶轻拍了他的肩膀，叫醒伏狄。
　　伏狄本来就睡得浅，这会儿见了小饶，马上反应过来，将自己打探到的事情仔细的跟她说了一遍，把带有楚宅地址的龟壳交给小饶。小饶拿着龟壳看了半天：“你继续去看陈绍打探消息，我去那里看看楚秋烁怎么样了，等有新的情况你再跟我说。”说完，小饶就准备起身离开。这让伏狄多少有些不适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对话只成了简单的陈述，没了以前的嬉笑逗乐。伏狄嘴巴干动了几次，愣是没吐出挽留的话。
　　正在小饶准备穿墙之时，门突然被伏清打开了：“我就说怎么闻见一股妖味，你来了居然也不跟我老头打声招呼。伏狄现在要不就躲在屋里研究学问，要不就跑到外面一天不着家。我整天都没有个人喝酒，虽然你是妖，但好歹我们都熟悉，你居然都不陪陪我这个老头就准备走，你准备闷死我啊。听我说，不走了，你今天就得留下了陪我好好喝顿酒，当然，也算上伏狄。”
　　小饶虽然急着探查楚秋烁的情况，但是最终拗不过伏清留了下来。伏狄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忍不住窃喜，在酒桌上自然对伏清特别殷情。小饶看着酒桌上两父子你来我往，完全把她当成透明的，这让她多少有些郁闷。小饶见他父子二人客套的起来没完，索性两人一对饮，她就凑个热闹，喝上一杯。小饶实在不知道伏狄俩父子有没有喝醉，反正是她醉的不清。
　　小饶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天空，树林的缝隙中依旧可以看见皎洁的月光：“走，我们出去喝酒吧，闷在屋里多无聊。”小饶也不等二人回答，直接从窗户中跃出去，飞了好久才坐在一棵树杈之上。伏狄虽然想叫上父亲，可是伏清已经倒在桌案上睡了起来。紧赶慢赶，他好一会儿才看到坐在树上喝酒的小饶。月亮的光芒模糊了树上小饶的轮廓，只是看到她一条腿支在树干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她应着月光喝酒，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却能在周围的空气中感觉到她压抑惆怅与落寞。
　　伏狄一跃坐到小饶对面，拿着酒往嘴里送，顺便瞄着同样喝酒的小饶。小饶似有察觉，却不动声响，只是静静的喝酒。伏狄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跟着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小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熟悉的床上，心里忍不住苦笑，看来自己无论醉与醒这里就是自己认定的归宿。时间越长，小饶就觉得对能找到焰夜的信念就越淡薄。小饶开始害怕有天醒来时，自己会突然忘了来人间的目的，淡忘了焰夜的模样以及他们之间那么多开心的记忆。
　　履癸拥着小饶：“昨天跑到哪里去了，大半夜才回来，还一身酒味？”
　　小饶念及昨日情景，有些语塞：“就是昨天下午在寝宫里睡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我就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跑到新建的宫殿的小岛上喝了会儿酒，等我发觉时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吧？”
　　履癸摇摇头：“我今天问你可不是因为你打扰了我休息。我虽然下令宫里你可以随意出入，但是还是希望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昨天我从外面回来不见你，又是一阵好找。也就是你这个丫头，能有让我为你天天牵肠挂肚的本事。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比看到什么都开心。对了，听云溪说你上午去看了新建的寝宫，感觉怎么样？”
　　小饶由云溪伺候着起了床，坐在铜镜前：“我觉得挺好的，里面很暖和，冬天里我们就住在那里吧。今年不想出去了，就想跟你一起住在里面。大王觉得如何？”
　　履癸整了整衣服，跪蹲在小饶一侧，理着她的发丝：“美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等一些琐碎的工序处理完后，我们就一起搬进新宫。对了，既然新宫是为美人所修，美人也应该起个名字给它才是。”
　　小饶沉思片刻：“既然新宫是仿有施寝宫所建，那就叫望楼吧？不知道大王觉得怎么样？”履癸自然欣喜答应，小饶很满意履癸的反应，却又有些失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听到一句他对自己反对的话，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么伊尹就会觉得自己不值得他所用，那会不会有别样的结局。
　　履癸见小饶有些抑郁，自然更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两人整日饮酒作乐，观赏歌舞。小饶为了热闹，时常将宫里的官员叫来，大家一起欢饮。不过小饶将众人叫过来倒不是为了众乐乐，完全是想在开玩笑时拿那些臣子们当猴耍，但是大部分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由于履癸白天总让小饶陪着，她只好选在夜里去看看楚秋烁的动静。
　　照着龟壳上的地址，小饶很快找到了楚宅新的地址。小饶悄身潜入宅内，院子里寂静无声，除了偏房的一间屋子亮灯，其他宅院漆黑一片。小饶凭着试试的心态潜进亮灯的屋子，是一间书房，她刚进去就被厚厚的书柜包围着。小饶以书柜为藏身的挡板，看着亮光的地方，是楚秋烁没错。小饶隐了身，站在他的身后，只看见他对着紫萝的画像发呆。画面上的紫萝巧笑倩兮，美目流转，仿若活脱脱的对着人。小饶顺着紫萝的目光望向楚秋烁，只见他胡子邋遢，头发凌乱，整个人身上充斥着浓烈的酒味。这让小饶多少有些吃惊，眼前的人跟自己记忆中的人似乎相差甚远。小饶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只是他口里喃喃念叨的名字生生刺痛了她的心。
　　小饶不想多待，从正门隐身出去。待到门口时被一阵强光瞬间击退。小饶一惊，连忙躲在书柜后面，却见楚秋烁匆匆站了起来，拉开房门：“紫萝！紫萝！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可是我爹娘不许我再见你，还说你是妖怪。他们整天在我门前挂些奇怪的符咒，我一看见就取下来。可是不曾想他们今天又挂了，你别怕，我现在已经取下来了，你快点出来吧。我真的很想你，娘子！……”
　　小饶在楚秋烁殷殷告白中仓皇逃跑，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紫萝的消息告诉楚秋烁，她害怕面对这样的楚秋烁。知道楚秋烁对紫萝的真心，她为紫萝高兴，可是她却不知道紫萝是否能在其他人的反对声中再跟楚秋烁在一起。
　　伏狄得了小饶的吩咐，整天没事就跟陈绍混在一起。对于伏狄的转性行为，伏清还是忍不住提醒他注意与陈绍的距离，毕竟陈绍在百姓眼中算不上什么正派人物。虽然伏清并没有强制要求伏狄必须成为大忠之臣，况且现在的情况就是越正派的人越死的快，但多少也要有些内在节操，不能盲目的跟陈绍之流混的太近。伏狄打哈哈的应付过去，想着办法再探探陈绍的秘密。
　　履癸整天跟小饶住在望楼里，每天喝酒听曲看舞姬们跳舞，压根没有时间管这群大臣。为了玩的尽兴，履癸索性连早朝也罢了，将事情一并交与赵梁处理。只是等到决议的时候，告知他一声即可。陈绍一群巫史也整天闲的无聊，伏狄躺在床上时已经收到了陈绍邀他去喝酒的请柬。
　　伏狄进去的时候，陈绍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两人边喝边聊，其实说的都是些不关己的废话。伏狄被扯得无聊，心生一计，紧紧的盯着陈绍，直把陈绍顶得莫名其妙这才开口：“大人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呀，是不是最近惹上了什么东西呀？我可常听我爹跟我讲，那些妖精们常幻化成女子的模样，且个个貌美如花，吸食男人的阳气。您老可不要怪我多嘴，刚好我爹最近教我男子失去阳气后的样子，我看着大人的症状跟我爹描述的有些相似，所以我就多瞅了几眼。你老可不要到我爹面前告状呀，来，喝酒！”
　　陈绍让伏狄说的有些发毛，但是还是面不改色的端起酒杯跟伏狄饮酒。他虽然想从伏狄口中再探出些被妖精吸食阳气的后果，却不敢接着问，怕问多了会让伏狄生疑。伏狄见陈绍反应有些呆滞，知道已经说进了他的心里。既然他不发问，估计是想直接问其他人，或者是被他困住的紫萝。伏狄故意打掉酒爵，道着歉向陈绍请辞。
　　陈绍心里有事，望着外面已经黑沉的天，也不做挽留，直接让管家将伏狄送到门外。伏狄摇摇晃晃的跟管家告别，刚转过墙角就跃上房顶，将身子贴在刚才喝酒的屋脊之上，掀开覆盖着的瓦片。
　　伏狄看刚才也醉的不行的陈绍在听到管家的回报后立刻精神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醉像。伏狄知道自己装醉很不道德，没想到这个孙子比自己还会装，怪不得上次能晕倒的那么及时。陈绍打发走管家，悄悄移了放玉器的橱柜，通过暗门走了进去。伏狄懒得搭理他接下去会做些甚么，反正已经知道了紫萝关押的地址，剩下的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