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蕾》Loser_Oc

1、第 1 章

　　雪从昏暗的天空飘落下来，零零落落。一辆马车从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

　　“恩，味道太淡了。”

　　索隆嘴里咬着饭团，手指在车内的小桌上敲的嗒嗒响。又叹了口气，就着酒把手里的饭团都咽了下去。

　　“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同伴对于索隆挑剔的口味早已习以为常，反正到最后他都会吃的干干净净。按索隆的话来说，就是他会把有的吃的东西都吃下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饱餐是什么时候。

　　“这次去哪？”

　　“去风车村吧，那里可以躲一阵子。”

　　“恩。”

　　索隆不再答话，专心的看着窗外发呆。

　　雪似乎是停了，寒气却更加刺骨，冷的好像很多年前的晚上，不过手里的饭团还不够美味，不值得他回味。

　　“我要活下去。”

　　脑海中冒出这句话的时候，索隆单薄的身体正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然后重重的摔在门前的台阶上，手上紧紧的裹着一小块干瘪的面包。

　　身上巨大的疼痛感还没能缓过劲，索隆挣扎着爬起来，三口两口把手里面包吞了个干净，又把手指细细的舔了一遍，这才卸了力气躺下不住的喘气。

　　不知道从哪来的流浪汉凑到他身边，向狗一样的围着他转了两圈，明白他自己手上已经没有食物才悻悻的离开，加入了不远处殴斗的人群。

　　索隆闭了会眼，觉得恢复了些力气，盘算了一下自己断掉了多少根肋骨，勉勉强强的站起来往相对安全的地方走去。

　　他还不想一不小心就成为别人的腹中餐。
　　饥荒面前，填饱肚子永远是最奢侈的事情。
　　饥饿的人才不会管你是谁，是他们的亲身父母还是染了瘟疫的老鼠，嚼烂了吞下肚子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碰见了饿的发狂的人，无论是力气还是身手，他绝对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即使他已经勉强算是一个大人了，他依然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要他倒下了，就会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分享他的尸骨。

　　而他不能倒下，无论如何都不能。

　　街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物质腐烂的臭味，已经连动物都看不见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

　　如果运气好，兴许能找个废弃的房屋或是破庙过一夜。索隆想着。若是不好，就只能在街边墙角凑合了，那样不光要提防想杀他果腹的疯子，还要忍受越来越冷的天气。

　　他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索隆也渐渐觉得有些疲惫。才走了没几步，那一小块面包似乎就已经消化的什么都不剩了，他勉强支撑着身子，随便找了个墙角，迷迷糊糊的坐下来，蜷着身子就昏睡过去。

　　他梦见了自己的父母给他做了一桌的好菜，他幸福的吧唧着嘴。身下的泥地糊上一层口水。

　　索隆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他被一个道场里的人好心的收留了，教他练剑和识字，尽管时常吃不饱，到底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只是日子没多久，饥荒来临，食物匮乏，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玩伴因为饥饿而倒下，然后被道场的人急切的扑上去分食干净。

　　他再也没回过那里。

　　他以为那里是最为肮脏的地方，前一刻还相依为命的人们下一秒就可以为了填饱肚子而互相残杀，却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无论什么，都不会比给绞紧的胃部一点食物的镇定剂来的更重要，感情也是如此。

　　食物是感情的载体，胃太难受的时候，就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了。

　　索隆觉得自己一定是太饿了，饿的出现了幻觉。因为他居然看见自己的面前放着一盘炒饭。

　　不是用腐坏的老鼠肉和残骨堆起来的，是一盘真正意义上的炒饭，有新鲜的蔬菜和海鲜。在炒饭的边上，甚至还放着一杯干净的水。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像样的食物了。

　　即使是幻觉，也要吃进肚子里去。

　　脑子里还没有理清过程，身体早就已经扑了上去，不管不顾的拼命把炒饭往嘴里塞。

　　鼓胀的口腔让他的鼻子有些酸，被炒饭噎出的泪水。他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又流动了起来。

　　来不及细细品味，只是觉得很香，很温暖，囫囵的吞下肚，嘴里还漫着虾仁和米饭的甜味。他紧紧的抓着托盘，心里害怕极了，害怕再慢一点，食物就会消失了，只能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去，用力的往下咽。

　　等到索隆狼吞虎咽的把整盘炒饭都塞进肚子，他擦了擦眼睛，为了防止嗅觉像狗一样的流浪汉来找他的麻烦，又意犹未尽的仔细把盘子和手指舔了几遍，肚子里温暖的感觉让感官充满了现实感，脑子也转动起来。

　　好像……不是幻觉？

　　索隆透过干干净净的托盘，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叼着烟看着他。这着实把他吓的不轻，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饥饿好像让感官都迟钝了很多。

　　“好吃吗？”

　　索隆抱着盘子警惕的看了他几眼，又重重的点了点头，“为什么要给我吃的？”

　　“为什么？”男人笑起来：“你不是饿了吗？我是个厨师，有人肚子饿了我就给他吃，就是这样而已。”

　　索隆低头沉默了一会：“那你……为什么会有好吃的？”

　　男人掐掉烟，指了指面前的围墙和围墙内微微露出了飞檐：“那里，吃的多的数不清。”索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屋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哪家的富人吧，那里的确有的是山珍海味，可是那些人宁可把食物堆在仓库发霉，也不会拿出一点来缓解饥荒。

　　他没多想，视线又转向了面前的男人，这才发现他穿的很考究，做工精细的西装和皮鞋，双手修长也很干净。完全不像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满身的泥巴，灰头土脸的。

　　索隆看了看手中舔的光亮的盘子，有些窘迫的拿脏脏的袖子擦了两下，才递出去。

　　“盘子我不要了，留着吧。”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先回去了。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

　　索隆涨红了脸显得更加尴尬，把盘子收回，捧在手里不知道要怎么办。男人摸着他的头又笑起来：“我不能把盘子拿回去，他们会发现我拿东西出来的。你找个地方丢掉吧，这叫毁灭证据，恩？”说罢冲他眨了眨眼。

　　“恩。”索隆沉默的用力点点头：“谢谢你。”

　　他自然没有把盘子丢掉，只是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小心的埋了起来，又做了个只有自己才认识的标记。

　　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今天，有一个好人给我了一顿饭，等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泥土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当索隆再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只能这么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是又饿了所以来了么？还真是……给你次甜头你就记着了啊小鬼。”

　　“什……什么啊！我明明一直在往南走！！”索隆有些恼怒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才不是饿了！”

　　“哦，不饿？”男人放弃了和他理论，蹲下身和他平视，抬手揉了揉索隆乱糟糟的短发：“你一天没吃饭了吧？”

　　“2个月不吃饭我也会活下去！”索隆抬起下巴，倔强的看了他一会，又垂下眼，“那个……昨天……谢谢。”

　　男人笑了起来：“呐，你今年几岁了？”

　　“8岁。”

　　“哦，男子汉了啊。”又点了根烟：“你的家人呢？不怕碰见坏人吗？”

　　“碰见了就揍他！”

　　“噗……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了起来：“你这小身板能揍过谁？”

　　“不许小看我混蛋！我还会用剑！”索隆顿时就有些恼了，扑上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顿乱扯，手脚扑腾了几下，惹的男人又是一阵大笑。

　　“你还会用剑啊小鬼真看不出！”男人飞快的把索隆从身上扒拉下来，拎在手里晃悠：“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每天都在这附近吗？”

　　“才不是！我在赶路啊！”

　　“赶路？”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去哪里？”

　　“一直向南走，去‘新世界’！”索隆眼睛亮晶晶的，手脚在空中比划起来：“你知道‘新世界’吗？”

　　“你要去‘新世界’？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里每个人都可以吃的饱，不会挨饿了！”

　　“是吗？”男人似乎叹了口气，把他放了下来，又揉了揉他的短发：“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转身走进了围墙的小门。

　　不一会，男人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裹，摊开来一看，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

　　“拿去。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索隆用力咽了咽口水：“索隆，罗罗洛亚·索隆。”

　　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重新笑起来，把小包裹塞进了索隆的怀里：“拿好了路上吃，小心点别被别人抢走了啊小鬼。”

　　“今天，他又给了我好吃的，他一定是个好人……”

　　索隆看着自己狗爬一样的字，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又忘记问名字了啊。

　　索隆第三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依旧不想承认自己再次绕回了原点。

　　“饿了？”男人笑，开门见山的问。

　　“才没有！”索隆龇了龇牙，觉得有点心虚。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迷路。不过这样，似乎真的像是个专门来要吃的人啊。

　　还有……一看见这个男人索隆就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炒饭和饭团都很好吃。索隆觉得有些泄气。

　　男人看着索隆，自然是把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尽收眼底：“你……一直在往南走？”

　　“是啊。”索隆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知道南是哪个方向吗？”

　　“比较暖和的方向。”

　　“……”男人沉默了一会，缓缓的吐了个烟圈：“你是白痴吗……”

　　“啊？你说谁白痴！死圈眉！”

　　“喂喂，别扯我衣服啊！要扯坏了扯坏了！死小鬼！”男人一脚把索隆踹了下去，抓起领后拎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索隆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大眼瞪小眼了一阵，男人最终的败下阵来：“真服了你了！给我过来！”

　　这一回，索隆被领到了一个简洁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几件简单的木质家具，甚至显得有些空荡，当然对于索隆来说，简直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这是我住的地方，小心点，别乱跑啊，当然也别乱叫，要是被发现就惨了。”男人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索隆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男人这才笑起来。

　　“现在把衣服脱了，洗个澡，看你脏的，都能抠下一层壳了。”

　　“额……洗……澡？”

　　“恩，就在这里，我刚打过水。”

　　“可是……”

　　“可是什么？”男人转头，看见索隆抓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角有些烦躁的扯来扯去，“你是在不好意思么？”男人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谁……谁不好意思了！”

　　“这样吧，洗完了，我可以破例让你去我的床上躺一会，怎样？”

　　床？可以睡在床上？软软的很舒服的床上？

　　索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手在身手胡乱的抹了几下，洗下了一层的泥。

　　索隆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门口有隐隐约约的对话声。索隆垫脚下了床，猫着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山治，你确定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暂时还不想离开。”

　　“不管怎样还是早点换地方比较好吧，新世界的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啧，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走了。”

　　“山治你疯了么？你知道要是被抓住……”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想整天没日没夜的逃命，我们什么都没有错，为什么要逃？与其一直这样过下去，到不如一次性把账和他们算清了。你可以走，反正，我不会再逃了。”

　　索隆往门后躲，山治推门，一歪头就看见了他。

　　“哦，醒了啊小鬼。”说着往房间内走：“刚做了些点心，吃点吧。”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么？”索隆靠了过来：“呐，山治。”

　　“喂，对长辈直呼其名啊！”山治在索隆头上敲了一下，“绿藻头小鬼，快吃，今天做了饭团。”

　　索隆连忙垫脚，抓起饭团往就嘴里塞，鼓着腮帮子被烫的呼呼的猛吸气。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恩……你去过新世界？”索隆点了点头，眨眨眼看着他。

　　山治拨弄了一下索隆的短发：“喂，小绿藻，你为什么要去新世界？”

　　“因为那里每个人都可以吃的饱啊！没有饥荒！”

　　“很多时候人让人残暴而贪婪的不止是食物。”

　　索隆不解，歪头看了他一会：“还有呢？”

　　“比如钱，很多很多钱。”

　　“钱为什么很重要？”

　　山治笑起来：“不，钱一点都不重要。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索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因为钱不能填饱肚子。”

　　“哦，那果然很没用。”索隆看着他，又啃起了饭团，“新世界是怎么样子的？”

　　山治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笑起来：“饭团好吃吗？”

　　“好吃！”

　　有了几天的营养，索隆的个头迅速的窜了起来。找食物的时间少了，就剩下了时间练剑，一个木棍也武的虎虎生威，硬是逼的几个流浪汉不敢找他的麻烦。

　　日子过的顺了很多，唯一让索隆觉得很不自在的，自然是因为那个山治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索隆好像总能碰见他。

　　有时候是走了一天一夜，有时候是一个星期，甚至是半个月之后，他还是会碰见那个人，在一个很眼熟的房子里，非要他承认自己又迷了路。

　　当然索隆永远不会承认。

　　他有时候可以在山治那里拿到食物，甚至还能洗个澡，在柔软的床上睡个好觉。然后再次启程。而每次他问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时候，山治只是说”我并不是要帮你，我是个厨师，你肚子饿了，我就会给你吃的。没有为什么。”时间长了他也闭了嘴，他知道这句话的意义和“我不饿”是一样的。

　　心里明白，就够了。

　　山治从来不会告诉他任何新世界的消息，他也不问，在他眼里，山治已经帮助了他太多了。不过他知道每一次他走的时候，山治都会看着他，然后沉默的抽完一只烟。只有在那个时候，索隆才会觉得山治侧脸实际上是很冷漠的，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很温柔。

　　新世界的警察追来的时候，索隆也在山治的家里。他睡在山治的床上坐着梦。

　　索隆并没有被呐喊声吵醒，隔壁的枪声也没能让他醒来。是山治的剧烈摇晃才迫使他从好梦中出来。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山治也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拽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拖到了房间的衣柜，猛的一推，把他塞了进去。

　　“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动！明白吗？”山治的语气很严肃，让索隆觉得有些慌张。

　　“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你想去新世界吗？”

　　“想。”

　　“那就照我说的做，如果你不这么做，就去不了新世界了。你不是还说要报答我的吗？”

　　“我会的！”

　　“那就别动，如果你违反了这个约定，就不能找到我了知道吗？”

　　“你要去哪？”

　　“去新世界。我要去新世界了，如果你听我说的，我就在新世界等你。”

　　他从来没有见过山治这样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与他同在的人，已经变得像一块冰一样冷。

　　山治取下一把一只挂在墙上的刀，放到了索隆的怀里，把他推到了衣柜的最里层：“这把刀是我从新世界带来的，叫和道一文字，带着他，去新世界。”

　　索隆被层层的衣服包围，略带潮湿的衣料味和黑暗让他喘不过气。他听见了闯进房间的警察的叫喊声，谩骂声和笑声。

　　山治迎接他们的到来，除了拳脚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和砰砰的枪声就是死一样的沉默。山治被压制的时候，背部就重重的撞在索隆藏身的衣柜。他能够听见山治不平稳的呼吸。

　　索隆蜷缩在衣柜没有动，心里一片空白，时间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他想出去，可是又害怕违反了约定，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山治了。

　　索隆又等了片刻，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他低声叫唤山治的名字，没人回答，叫圈圈眉，没有用。最后，他大着胆子从衣柜里钻了出来。整个房间狼藉一片，只有一张裂成两半的桌子上，掉着几个饭团。他一言不发的捡起来往嘴里塞。

　　他狠狠的擦去泪水，但是泪水不停的流下来。他只是机械的把饭团狠狠的塞进嘴里，堵住将要钻出喉咙的哽咽声。

　　索隆把剩下的两个饭团放进了衣服的最里层，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这两个饭团后来陪伴了索隆很久，他一直舍不得吃，只有在很饿的时候，掰一小块含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直到后来发了霉，他觉得味道依旧很好。

　　这里是新世界。

　　有一个人曾经告诉他：“很多时候人让人残暴而贪婪的不止是食物。”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权利，财富，女人，每一样都是欲望的集合。

　　人们并不单单是为了食物而自相残杀，而是欲望。

　　很多很多的欲望。

　　膨胀的欲望比食物匮乏来的更加的可怕而残忍。

　　“计划怎样了？”

　　“还在筹备，你听说了吗？政府已经研发了人形兵器了。听说是用活人实验的……真残忍啊……啧啧。”

　　“哼。倒是他们的风格。”

　　“恩……不过组织似乎溃败的很厉害，又有人被抓了，公开处刑呐……”

　　“恩？”

　　“被政府抓住可是要公开处刑的。你不知道吗？政府现在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啊。听说有好几个组织的干部，也和我们一样，逃亡了好久，不过可惜了，还是被抓。新世界的警察还真是……”

　　“哦。”

　　“索隆，你说，我们费尽心力从贫民窟来到了‘新世界’，最后却因为逃命再次回到贫民窟，是不是很讽刺。也不知道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真应该早些和世界政府把所有的都算清了。”

　　索隆没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他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格外的熟悉。有什么情绪从身体里慢慢的扩散到舌尖，有些酸涩。

　　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不介意。他想。

　　如果有一个长着奇怪眉毛的人在冬夜愿意给他做一碗炒饭的话。

　　他觉得自己大概会想起来。

　　有些事情，就算心不记得了。味蕾也会记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