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和你在一起的开始依旧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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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的大学物理课课间，温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有未接，就回拨了过去。
“喂，温莎，是我。”周越说的很慢，好像每发出一音节都在等待电话那端的回答。
温莎有一丝不确信，却也不好开口再问对方身份，只是平静的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北京了。”周越听到温莎的语气不禁有些难过，还以为这小丫头片子会很开心呢。
“你在哪？”看到归属地是上海的时候内心就生出一丝怀疑，果然是他。
“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东门。”
“我还有一节课在一教，结束了过去找你。”温莎挂了电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望着窗外飘飞不定的枯叶在阳光下如是美丽，她有些恹恹的，周越他还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复从前了。
校机器人大赛决赛结束后的周末，李川扬带温莎去了自己实习的科技园区的展销会。温莎觉得就好像进入了未来世界一样，李川扬带她见识了各式各样的智能化产品，体验了最新科技带来的神奇之处。放眼望去，一切都是新奇的，令人眼前一亮的。
温莎忍不住崇拜起眼前的少年，做出膜拜大神的样子，“怎么办？我好崇拜你哦。”
李川扬哈哈大笑起来，看了看表，已是下午时分，带温莎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川扬，这家好贵啊。”一向只吃食堂的温莎看着菜单上的报价，吓得都不敢点了，小声嘟囔。
“点你爱吃的，最近发工资了，有钱着呢。”李川扬看到温莎眨巴着眼睛，想吃又怕贵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她。
等菜上了桌，温莎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哪里顾得上维持什么形象，大口大口吃起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看着自己笑的李川扬毫不客气的说：“别客气，吃呀。”李川扬真的是哭笑不得， 正要提醒她别噎着，这边就已经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有温莎的地方就少不了欢声笑语，两个人吃到最后菜都已经凉透了。
这边饭刚吃好，李川扬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快到我生日了。”
“啊，你想要什么礼物。”温莎很期待，睁大眼睛等着李川扬的回答。想了一想又说，“不许太贵。”
“我不要什么礼物，恩----就想有个人陪我过生日。”李川扬明明说的很轻松，可是温莎听着却有一丝落寞，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父母在我初一的时候出车祸了，我一直跟着我爷爷奶奶过。”李川扬很平静的去讲他的生活，没有一丝悲伤，就好像那都是别人的故事，可是眼睛里分明闪着泪光
“初中高中我坚持要走竞赛的路子，要一个人去很多地方集训，考试，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
“川扬，你还好吧？”温莎有些无措。
“嗯，还好。”李川扬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满是悲伤。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温莎陷在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来，而李川扬则是进退维谷。
到了女生楼下，温莎将要挥手做别，却忽然生出几分不舍。
一路上回想着李川扬今天的话，回想起他时常那样阳光乐观的开导自己，回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抱怨父母，回想起大学里初识他的场景，开朗洒脱却总是萦绕悲伤的那个李川扬，原来不是自己的臆测，他的成长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心酸和苦难。
此刻想要说再见，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竟是眼泪先落下了。如是狼狈之态，温莎只能落荒而逃，摆一摆手快步走进大厅。
拐角处还是忍不住回头，却看见川扬仍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他逆着深秋的寒风瑟瑟而立，见她回头面上仍是挂着平日里的微笑，只是那微笑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安抚温莎的心了。
万千思绪涌来，温莎一冲动还是满脸泪痕的小跑了出去，迎着李川扬惊讶的目光，哽咽着问：“李川扬，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你怎么哭了？”大拇指划过温莎的眼角，泪已经冰凉。
“我们在一起吧。”温莎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好不好？我想陪你过从今往后的每个生日，想给你温暖，想让你快乐。”
第一次听到别人的不幸让她如此心痛。
温莎是个灵动聪慧之人，自从察觉了李川扬对她的感情。连日来亲密无间的合作以及相处，她明白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如今又知晓了他的身世，为他悲伤哀叹所牵连的这份深情已是呼之欲出。
李川扬听到她的话竟也万分动容，内心又掺杂着不可思议和丝丝甜蜜，一向面色平静的他有些手足无措，红着脸点了点头。
结果晚上两人微信的时候，温莎问：“李川扬，你生日具体哪天啊”
“今天”
“啊，我都没有给你送礼物。”
“送了”
“没有啊。”
“送了，而且我很满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莎仔细想今天有买什么给川扬吗？吃饭是他掏钱，打的是他掏钱，连坐公交车都是他掏的钱啊。他说送了，难道，难道礼物指的是自己答应和他在一起？想到这里，耳朵又烧起来了，而且是一宿没合眼。
几天后两人一起吃中饭，说到校任选课，温莎好奇川扬都选了什么。
“CAD绘图，数学辩证法的深入探讨，两门。”
“啊，这样啊。”温莎语气中透着失望，还以为两个人能一起上课呢。好想看看听课时候的川扬是什么样子。
“怎么啦，你选的什么。”
“我选的中国古典音乐鉴赏，跨文化的艺术文化交流。我这么有文艺气息的女子，才不会折磨自己去听天书。”说完还不忘朝李川扬做了个鬼脸。
回去，李川扬打开电脑特意查了一下，才发现温莎选的两门课都已经满员了，艺术类的课都容易混学分，倒确实很抢手。他学着温莎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关了选课系统，打开之前画的CAD模型图，开始备战一个月后的一场世界名校团队大赛。
然而他临走前的一周，每天不管再忙都要长途跋涉去找温莎吃个午饭，顺便把她送到楼下。两个人站在女生楼下每天中午依依不舍的告别，竟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要走的前一晚，李川扬看着说是给自己践行的女友，颇为无奈。非要喝酒以致迷迷糊糊，满脸不开心还主动索吻，李川扬暗笑这几天没有白折腾。温莎在他耳边低低的吐着情话，亲爱的，等你回来。
李川扬却有隐隐的担心，一周前他接到周越的电话。他一直找机会向周越坦白自己和温莎的感情，常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从温莎的话语神情猜不到她对周越特别的情愫。只是李川扬相信那都是从前，他从未怀疑过一丝一毫温莎对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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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暖阳斜斜的落在周越的肩头，温莎一出一教的门，还来不及调整表情，就看见他直直的站在湖边。多时未见，他好像有些消瘦却依旧挺拔，笑着的样子比着身后的太阳更多了一份明媚。
温莎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周越走近。
“不是说在图书馆外吗？”
“我在你们学校转转，结果正好看见你在上课。”他指了指一教一楼的落地窗，笑了，“你还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起吃个午饭吧。”温莎并不打算接他的话，“附近的饭店都很不错。”
两个去了一家披萨店，点餐的时候都争着付钱，让店员很为难。“姑娘，一般这种情况，我都收男生的钱。”这句话把温莎噎得说不出来话。
周越知道温莎脸皮薄，忙解释给店员，也说给温莎听：“我俩是老同学，我第一次来这儿玩，哪有让女同学破费的道理。”
温莎也不再说什么，拿了酸奶，坐在高脚凳上安静的吃。
两人自毕业断了联系，未免较从前有些生疏，没什么共同话题，很是尴尬，聊来聊去只能说说曾经的趣事，难免提到李川扬。
温莎自是不愿和他坦白与李川扬在一起的事，感觉就好像那些狗血的小说里写的，分手之后向前任炫耀自己过得多幸福。
周越听温莎说，她和川扬也成了好朋友，就不免高兴的多说了几句。
“川扬他其实不喜欢和我们说太多，有什么都自己扛着。”
温莎自是清楚其中的缘由，心里想起便无端替他悲伤，便不愿听再多，忙打断周越，“别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还是老样子。”
温莎送周越去附近打的，待他坐上车将要转身离开之时，听到他摇下车窗，叫她的名字。“温莎，我一直都很想你。”
“你不要……我有男朋友了。”温莎一时语塞，转过身不忍看周越的眼睛，待出租车扬长而去，实在顾不得路人的眼光，温莎蹲下来小声啜泣起来。
晚上温莎一直在等李川扬电话，心里闷闷的。既然对周越都彻底放下了，那这件事应该可以对川扬坦诚相告吧。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一整夜，川扬也并没有打来电话。
其实一晚上李川扬都很忐忑，他总会隐隐的害怕。他希望温莎能主动跟他说起周越，又怕牵动温莎柔软的记忆。一晚上没有休息好，第二天一大早去洗漱的时候吓了队长一跳。
“你是不是感冒了，川扬，脸色不太好呢。”
“没事，放心。”李川扬一笑，甩甩头，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大赛。
一周后校队凯旋而归，温莎跟李川扬通完电话的时候掩不住的开心。想到他走的时候，问自己：“我要是赢了比赛，你可有什么奖励给我？”
温莎那天喝得醉醉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想着想着，不禁莞尔。室友们都调侃她一点都不矜持，还怂恿她赶紧让李川扬请客吃饭，不然可是要绑架撕票的。
不过李川扬虽说回校了，匆匆见了温莎一面吃了个饭，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先是校队内部的聚餐，又和赞助的商家一顿聚餐，接着是校级领导院级领导一顿聚餐，还要接受电视台，广播站，杂志，报刊的各种采访。好不容易挨到了星期天，李川扬又一通电话被公司叫走了，为新项目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开发工作。
温莎扮着手指头算算，等他回到学校，期末考试周就开始了。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各回各家了。这两周温莎过的极度难熬，室友们都看不下去了，丽丽戳着她的酒窝，“和我吃个饭就那么让你不高兴啊。”
“我哪有？你说他们校队的人都怎么找到女朋友的，连女生面都见不到。”温莎气结。
“大姐，人家那些天才想骗你这样的无知少女是什么难事吗？”
温莎想到之前李川扬一边敲键盘写程序，一边指点她大物实验题的样子，愤恨的摇了摇头。
晚上从自习室回来的路上，风已经变得凛冽刺骨。温莎也心情莫名的沉重，她觉得自己最近免不了又要大病一场了。其实她已经早早买好了蜂蜜，杭白菊，以抵御每年入冬之际的一场重感冒。然而晚上她没等来自己的感冒，却接到电话得知奶奶病重去世了。
爸爸有些哽咽的告诉她：“温莎，你奶奶她，走了。”
温莎慌了神，太突然了，这突然了。暑假离家的时候奶奶还是好好的。这好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长这么大，奶奶是家里最疼她的人。
温莎急急忙忙定回家的票，给辅导员请了三天的假。
家里真的是一场兵荒马乱，老家的葬礼仪式尤为复杂。爸爸的堂兄弟都在灵棚里坐着聊天，每有宾客前来祭奠，爸爸跪在地上磕头回拜，姑姑们就伏在棺材上大声痛哭。虽然眼泪都要流干了，心也早就平静下来，可看到素衣棺椁，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落。
晚上爸爸怕她在灵棚下受冻，牵着她的手安置她去睡觉。温莎在黑暗中晃了晃爸爸的胳膊，泣不成声：“爸，我想陪着你。”
爸爸好像很平静，紧握着她的手：“乖，你好好休息。外面冷。”
温莎太疲倦了，不知不觉在眼泪中睡着了。第二天入土，在温家坟荒凉的一角开了新坑，温莎依老本家的意思，把孝衣孝帽扔过身后的时候，恍惚觉得这像是在拍一场电影。导演一声咔，这场戏就可以结束了，回到家奶奶还坐在老宅前笑眯眯的迎接她。
回学校的前一晚，她出门在乡间的小道上慢慢的走，青黄不接的麦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路的尽头有个鱼塘，映着今晚皎白的孤月，偶尔碎成一池银辉。她坐在边上，拿出手机，开机。李川扬的未接，短信都立马蹦了出来。
“看见短信之后给我回电话。”温莎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此刻内心积郁了多少委屈，辛酸想要抱着他给他倾诉。
电话一接通，她只唤了一声“川扬”，便已经泣不成声。
李川扬前两日提早完成他的部分，赶回学校复习功课。给温莎打电话是关机，一问她室友才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如今打通电话，她在那一端哭的那么伤心，自己却无计可施。
只是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温莎下飞机，一眼看到了只穿着衬衣毛衫的李川扬。
“你怎么穿这么少？”温莎奔向他，朝他大喊。
李川扬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温莎，紧紧的。“我的体温感觉到了吗。”
温莎点点头，李川扬又说：“丫头，你难过的时候，我都在。”
连日来的悲痛，劳累就着李川扬给的感动，温莎靠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李川扬的考试结束的早，本来说好要等温莎考完试一起去旅行，给她散散心。却不想临时接到公司的紧急通知，之前做的方案被投资方否定，半个月的心血全部泡汤不说，还要加班至年关，确立新的方案。
李川扬能看出温莎眼里明明白白的失望，嘴上还坚持说工作要紧。看着她自返校后一直强颜欢笑，如今又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李川扬实在心疼，却无奈公司的规定。只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自从他进组之后对温莎来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年关，一直是电话关机，联系不上。年后，高中同学打算趁着假期聚一聚，班长打电话问温莎去不去。温莎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问：“周越，他去吗？”
“卧槽，你不知道？他现在在北京住院呢，过年他们一家人都没回来 。能不能治好还不知道呢，哎。。。”
温莎挂了电话，整个人站在原地好久，她开始回想，回想周越的样子。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她拼命地想，拼命地回忆，心底又焦灼又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和你在一起的开始依旧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