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期归

1、傀儡戏 人物（按出

　　人物（按出场顺序）：傀儡师（老年）；小童；路人甲、乙；傀儡师（青年）；青年A；阿凝；
　　管家；肖公子；柳公子；打手两只；仙者。

　　（雪夜野寺，一老翁鹤发褴褛坐于蒲草之上，手中怀抱有一布袋，佝偻着身躯面对着火堆取暖。从庙外走进一个小童，边走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小童：（礼貌地）老伯，雪夜路滑，可否容我与您一起取暖？
　　（老翁微微点头，于是小童与老翁并肩向火。）
　　小童：（左顾右盼，忽见老翁手中有一物，好奇）请问老伯手中拿的是何物？
　　（老翁闻言，低头慢慢从手中破布袋中取出一物，竟是一个惟妙惟肖的木偶，宛若娇女，制作极精。只是在额头处有一个裂纹，毁坏了美感。）
　　小童：（惊艳）这木偶......竟似真人一般。老伯莫不是傀儡师吧？
　　老翁：（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傀儡，思绪似飘了很远，少顷）你猜得没错，我曾经的确是一个傀儡师。
　　小童：（疑惑）曾经？
　　老翁：（缓慢悠远）少年人，你想听我讲一个故事么？
　　（灯暗）

　　黑暗中老翁旁白：我少年时便好观赏傀儡戏，沉浸于傀儡的技巧之中，年岁愈长，此心愈坚，遂以此为业，奈何漂泊终身，居无所行无侣，贫困潦倒，唯有一傀儡木偶相伴于侧。长平二十七年，那时我尚为少年，流浪至江南一带......
　　(街上，青年时的老人身着布衣走在街上，前面不远处的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前看去。)
　　（告示前）
　　路人甲：（指着告示同路人乙说）柳家的老祖宗过寿这排场可真是大啊！
　　路人乙：可不是，柳家可是皇家的盐商，光数银子就能数几辈子，更何况这还是80岁的大寿！能不好好办么？
　　路人甲：（细瞅告示）我看看啊......柳家二公子为了祝寿要找会特殊技艺的人......呜~特殊技艺......（若有所思）
　　路人乙：（一个巴掌拍在路人甲的头上）你寻思啥寻思？你还想飞天咋地？这柳家是你能去的地方么？咱们就是一小老百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老实给我呆着吧。（拉着路人甲离开）
　　（青年磨挲着下巴思考一会，上前去撕了告示。）

　　（两天后，柳府专供伶人居住的院落，青年坐在屋内擦拭着木偶，表演口技的青年A路过）
　　青年A：呦！兄弟，请多指教！贵姓啊？（散漫的做了个揖）
　　青年：（起身回礼）免贵姓赵，请坐。请问您是......
　　青年A：赵兄，本人从小无爹无娘，你就叫我小张就行。
　　青年：（点头）张弟。
　　青年A：（摇头摆手，忽又左右瞅瞅凑近青年小声说）唉，赵兄，看你的样子，你是傀儡师吧。
　　青年：正是。
　　青年A：嘿嘿，别说，这木偶可真是精致。啊，在下擅长口技，另一屋的那两人，听说是双簧。
　　青年：（平淡）哦。（低头继续擦拭木偶）
　　青年A：（微一撇嘴，后又调整表情神秘捅了捅青年）你听说了么？
　　青年：（抬头疑惑）什么？
　　青年A：（神秘）听说这次能上寿宴的人只有两组。
　　青年：（惊讶）唉？
　　青年A：（摇头摆尾，贼眉鼠眼）后天就是正式的寿宴了，明天定是要再取消一组的。赵兄，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今晚，你小心一点，依我看那两人，为了现在和未来丰厚的酬劳，啧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青年：（疑惑）未来？
　　青年A：（惊讶）你不知道么？若是在这寿宴上取得老太太欢心，就能长时间留在柳府上，以柳府的财势权势，这后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青年：（不在意）哦。
　　（青年A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夜晚，青年房间内。桌上摆着精致的木偶和一套茶具。）
　　青年A：（蹑手蹑脚自言自语）赵兄啊赵兄，你我虽前日无怨近日无仇，但谁叫名额只有两个呢，对付你一个怎么也比对付两个容易，所以你可不要怪我。（将手中的粉末撒入茶壶晃了晃，又悄声的走了出去）
　　（这时桌上的木偶微微晃动，从桌后出现了一个人。）
　　（阿凝瞅了瞅门外，拿起茶壶想了想将里面的水倒掉，又将其放回原位，在其上挥了挥手。这时进来一个小童，正是开始时与老翁在破庙中的那人。）
　　小童：阿凝。
　　阿凝：（转身，见小童行礼）童子。
　　小童：仙者有些不放心你，便让我下来看看。
　　阿凝：多谢仙者好意，阿凝很好。
　　（这时，青年从门外进来，竟似看不到屋中两人，径直走向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便上床胡乱卷了铺盖便睡了。）

　　（两天后。背景为礼乐之声，院中青年与青年A表演完毕在青年屋中歇息。青年抱着木偶表情平静，青年A有些坐立不安）
　　（管家上台。两青年与其相互行礼）
　　管家：（微笑）二位先生今夜表演十分精彩，老祖宗十分满意，二公子决定留你们两人在府中随时逗老太太欢心。
　　（两青年喜上眉梢，作揖拜谢）
　　管家：（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回身指着青年）那个演傀儡戏的，老太太十分喜欢你的木偶，二公子说过些天让你单独给老太太演一场。
　　（青年A暗自一惊，青年再次作揖）

　　（第二天白天，青年出门，青年A再次溜进青年的房间，木偶仍在桌上摆着）
　　青年A ：（掩好门，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木偶来回打量）这木偶倒是精致，可惜了可惜......（遗憾似的摇了摇头，突然将木偶向地上砸去，木偶额头上出现了裂纹。并未捡起，冷哼一声出了房间。）
　　（晚间）
　　（青年进屋看见地上的木偶，一惊，查探了一番就转身出屋，不一会与管家一起回来。）
　　管家：（坐在凳子上看了一下木偶）损坏成这样怕是不能再表演了。
　　青年：大人，帮帮忙吧。（偷偷将一袋银子塞入他的怀里）
　　管家：（暗自掂了掂分量放入袖中）这样吧，在你表演之前我再给你弄来一个木偶，这个你就别要了。（随手将木偶扔在了地上。）
　　青年：好好。（鞠躬送走管家。回头看见地上的木偶，捡了起来）唉，你怎么就......唉（找出进府时的破布口袋，将其装了进去随手扔在了床下，上床睡觉。）
　　（阿凝出现，有些虚弱站立不稳，小童出现扶稳了她，将其扶到凳子上坐着脸色不明。阿凝凝神调息，片刻睁眼，见卷在青年身上的铺盖向地上搭落了半边，阿凝上前轻柔地提起被子将其盖住。）
　　小童：......（看在眼里，叹气）你这又是何必，你的元神现寄于木偶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要太费神。
　　阿凝：（感叹）当年我只是一颗要旱死的凝露草，若不是上世的他浇灌于我，怕是我早已不在人世，后蒙仙者教导方才能得化人形，但当初的救命之恩实在不敢忘怀，寄身木偶也只愿护住他此世平安。
　　小童：（不屑）你可知当时他只是随手洒了些水，并没有特意去救你。
　　阿凝：特意如何，无意如何，毕竟是他救了我，这个恩总是要还的。（面向小童微微俯身）童子放心，我必不会贪恋人间，他救我一命，我还他一世，待他命数尽，我定回仙山潜心修行。
　　小童：......（无奈）到时我会来接你。
　　（敲门声，阿凝小童抬头看去，青年起床，迷迷糊糊去开门）
　　青年A：（捂着肚子）赵兄，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可是，可是......
　　青年：（扶住）张弟，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进来说，出什么事了？
　　青年A：赵兄，刚刚二公子让我去红袖苑表演，可我今晚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肚子闹腾得不行，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啊。
　　青年：（犹疑）可以是可以，可公子要的人不是你么？
　　青年A：没关系，公子只说要一个助兴的人就行，求你了，替我去吧。管家现在正在偏门等你。
　　青年：那，好吧。
　　（青年出门。青年A往外看了看，瞬间直起了腰，蔑笑一声。）
　　青年A：切，大半夜的神神秘秘找人出去准没好事，幸好有个傻的，哼。（拢了拢袖子）啧啧，这晚上还是有点冷，睡觉睡觉。
　　（青年A下场。阿宁起身就想追出去，被小童拉住。）
　　阿凝：（着急，看向小童）他有危险。
　　小童：（撇嘴）我知道。
　　阿凝：那你......
　　小童：放心吧，他的命数未尽，死不了，而且你元神受损，现在不可离本体太远。
　　阿凝：（迟疑）可是。
　　小童：（严肃）你难道忘了下山前仙者是如何交代于你？若非性命攸关不可擅自插手人间之事，你能护他平安渡过几十年直到阳寿尽就已经算是报恩了。
　　阿凝：（行礼）......阿凝明白了，往后必不会妄动。
　　小童：（点头）恩，去休息吧。

　　（一装饰奢靡的屋子。青年被管家引了进来。）
　　管家：你就先在这里等着，一会会有人领你出去。
　　青年：（一礼）是。
　　（许久，青年有些坐不住，左顾右盼，拿起屋中摆件来回看，听见外面有人闲聊。）
　　路人甲：哎哎，刚刚柳春园怎么那么吵，出什么事了？
　　路人乙：嘘嘘！你想死啊，那么大声。
　　路人甲：哦，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间屋子不是柳家专用么？
　　路人乙：（小声）我跟你说，我可是看到了全过程。今晚柳家二公子在柳春园宴请肖家大公子，可谁知道两人都喝醉了，中途一个不小心柳家二公子撞了肖家大公子的小厮一下，把人家的腿给摔伤了。
　　路人甲：（奇怪）不就摔伤一个小厮而已么？怎么能闹出如此动静？
　　路人乙：（奸笑）嘿嘿嘿，你不知道，那小厮和大公子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嘿嘿，你懂得......
　　路人甲：（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柳家是皇家盐商，肖家又专门给皇室供应布料，这两家撞在一起......这可怎么解决？
　　路人乙：当时几人都喝醉了，谁知道是谁碰的谁，柳家说当时是家中的一个伶人在表演时不甚摔倒了那名小厮，可当时我在外面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有人在表演呢？
　　路人甲：（吃惊）那肖家竟也接受了这番说辞？
　　路人乙：两家本就交好，怎能为一个小厮伤了和气，不过一个伶人，推出来挡着就是了。（叹气）可惜那个伶人，莫名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了。
　　路人甲：唉，算了，还说他，咱们不也是过一天算一天，这日子，唉~
　　路人乙：我告诉你，这事可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路人甲：你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有数。
　　管家：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下去！
　　路人甲、乙：（唯唯诺诺）是是是，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屋内青年呆滞，管家带了人进来直接将他堵嘴，捆绑，拖走。）

　　（另一间同样的屋子里，大公子和二公子坐于主位之上，小厮倒在一旁，青年被压了进来跪于堂中。）
　　肖公子：就是他撞了我的小秋？
　　柳公子：恩，人带来了，随肖兄处理。不过，肖兄，虽说他是我家奴，但还未签卖身契，所以......
　　肖公子：我明白，不会出人命的。来人啊！把此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青年试图挣脱辩解，奈何嘴被塞住不能言，被拖了下去。不一会传出了行刑声。）
　　柳公子：今日本是我安排，却奈何出了如此之事，改日我再请肖兄，不醉不归！
　　肖公子：哪里哪里，原本也是小秋不懂事往上乱窜，倒是劳烦柳弟了，作为赔礼，改天再邀你把酒赏月，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
　　（一片行刑声中，二人起立，相互拜别。）

　　（柳府，青年的屋子，青年被丢了进来，艰难的爬起。）
　　管家：（颐指气使）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甩甩袖子走了。）
　　（青年A带儿郎当晃了进来）
　　青年A：（夸张）哎呦，赵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了一夜就成了这幅德行。
　　（青年不理，只向床下伸手够布袋）
　　青年A：（撇嘴）啧啧啧，昨夜还真是抱歉啊~（青年一顿）唉，你说我怎么就昨夜肚子痛了呢？还真是巧了！唉，你说巧不巧啊，呵呵呵。
　　（青年将装有木偶的布袋掏了出来）
　　青年A：唉，你还拿那个木偶啊。唉，也是，反正你也没别的木偶了，还别说，这木偶破了相后还有那么一丝精彩，嘿嘿嘿。
　　青年：（低沉）你怎么知道它坏了。
　　青年A：（一愣，意识到说漏嘴了）哎呀，这不是......这不是昨夜管家他老人家告诉我的么，你真是！（说着就要往外走）
　　（青年回头，一个前冲将他撞倒，压在他身上）
　　青年A：唉！你敢撞我！你他妈给老子起开。
　　（青年默默起身离开，青年A起身怕打灰尘向青年离去方向唾了几口，又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神色痛苦，倒在地上，一会儿就抽搐而死）
　　（小童上场，在青年A的尸体上摸了摸，取出一个银针）
　　小童：（冷笑）哼，毒针。（收起银针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去。）

　　（转回刚开场时的破庙）
　　老翁：（低沉）从此我浪迹天涯，身旁唯有一损坏了的木偶相伴，几十年了......
　　（小童手拂过木偶，不语。阿凝上场，半跪坐在老翁身旁，半响无言，老翁只抚着手中的木偶，似有愉色，俄顷又化为悲愤）
　　老翁：（愤恨）我一生落魄，都是因为木偶所累，使我如此寒天竟连一件冬衣都没有......贫穷至此，不如烧了它来取暖！（将其狠狠投入火中，童子一旁冷眼旁观）
　　（阿凝起身行于老翁面前行大礼跪拜，起身后向小童行一礼）
　　阿凝：多谢童子。（转身，离去）
　　（天明火熄，老翁凝视灰烬长久，顿悟，嚎啕于地）
　　老翁：暖矣，孤矣。（伏地不动）
　　（小童见此，上前试了试生死。）
　　小童：（挥袖）阳寿已尽。（离去）
　　（灯灭，清场）

　　（一仙者站立于中央，身后立着小童，阿凝上场大拜。）
　　仙者：回来了？可有何想说的？
　　阿凝：（平静）心愿已偿，不敢妄言。
　　仙者：既如此，以后应一心修行，去吧。
　　阿凝：是。（退场）
　　小童：（拱手）仙者，为何不告诉她她所谓的恩人早已被妖魔分食，魂飞魄散，而那人只不过只是她恩人的后代？
　　仙者：（低头微笑）世间至善至恶，执念而已......
　　小童：（疑惑）执念？
　　（仙者笑了笑，用扇子敲了敲小童的头，下场离开）
　　小童：（摸摸头）哎哎~仙者，仙者！（追着其下场）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