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世事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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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二十七，晋阳就让小殊把霓凰接入了林府。
未过门的新嫁娘直接入府过年，外者诟病也是有的，却碍着林府的威望和太皇太后的一纸诏命都噤了声。
在霓凰后半生漫长的等待岁月里，她常常想，那一次所有人的任性，何尝不是阖家团圆的一种成全。彼时她尚是林殊未过门的妻子，林燮也因为她第一次入府的缘故，难得的没有在军中过年。
那一年的宫花明亮，炫目的烟火背后每个人斑斓的笑靥，成为霓凰日后岁岁年年最难捱的梦魇，挥之不去。
上元佳节，府里新制了许多花灯，霓凰跟着学做了一个，虽然做的过程颇为崎岖，倒也成了样子，吵着闹着要亲自挂起来。
林殊无奈，替她将短梯搬至廊下，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护着她，任由她玩闹。
“小心点。”他殷殷嘱咐。
“恩。”霓凰脆声答着，扶着他的手提着裙摆爬上了短梯，林殊将手里的红鱼花灯递给她，她就喜滋滋的挂了上去。目不转睛的盯着，扶了扶正。
只见她笑眯眯的回过头，问道：“林殊哥哥，好看吗？”
林殊心下暗自好笑，这小丫头一个问题问了一晚上了，真是不嫌累啊。不过面上依旧耐心的回道：“好看。”只道是人比花娇，少年的目光片刻未离少女粉嫩的娇颜，碧蓝的裙裾，又哪里分了半个眼角给那只丑丑的花灯了？
霓凰听了满意的答案，开心的笑了笑，又拿手指点了点金鱼嘴，才扶着林殊的手跳了下来，“出门看灯？”
“出门看灯！”
两个人穿戴齐整的从后门溜出了府，景琰早就等在了那里。见他们终于出来，板着脸假意抱怨：“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哪个调皮鬼又贪玩了？”
林殊挑了挑眉，和霓凰悄悄的互换眼色，回道：“要你管！”
霓凰也跟着噤噤鼻子，朝景琰做了个鬼脸，“就是，要你管！”
萧景琰：“……”，默默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步行绕进主街，正是人潮汹涌，好不热闹。
如此盛景难得一见，霓凰吃惊的张了张嘴，喜笑颜开的就要往里冲。林殊眼疾手快的把她抓回身边，厉声嘱咐：“不许离开我们身边，听到了没！”
霓凰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不甘心的挣了挣手，没挣开，只能敷衍着摆摆手，“听到了！听到了！”
看着某人浑不在意的脸色，林殊加大手劲，转回某人的注意：“万一走散了呢！”
霓凰吃痛的回过头，看着他趋黑的脸色，终于讨饶的扁扁嘴，“留在原地等你……”
景琰见了两人的互动，笑的别有一番意味深长。
“公道世间唯白发，打一药名。”
“何首乌喽。”
“丛菊残时见少陵，打一字。”
“恩……是葡萄的葡！”
“好山好水看不足，打一字。”
“这个简单，书函的函。”
……
几个人一路关斩将，霓凰手里提着一堆花灯，笑的嘴角都合不拢，只知道站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和景琰炫耀，“都是我林殊哥哥给我赢来的！”
景琰盯着她手里高高举着的自己的成果，默默的抽抽嘴角，“是是是！你林殊哥哥最厉害！”
“那是当然！”
“说什么呢！”林殊从人潮里艰难的挤回来，将霓凰手里的花灯全部撇到景琰怀里，转头对着霓凰说：“给，郡主大人，您的糖葫芦！”
霓凰开心的咧咧嘴，踮起脚跟拍了拍林殊的头，“真乖！”
林殊：……
景琰盯着自己满怀的乱七八糟，撇撇嘴，心里叫了一声：活该！
霓凰站在主街外侧专心致志的啃着糖葫芦，林殊抱臂站在她的对面目不转睛的含笑看着，景琰……手忙脚乱的捡着怀里的花灯……
岁月静好，汹涌的人潮里偏安的这一隅，是他们从今往后日日聊以慰藉的尚飨。
风停了，雨住了。花灯明灭，剧该散了。
三月初，穆王爷入京述职；
三月三，宸妃亲自为霓凰行笄礼；
三月十，南楚异动；
三月十三，穆王爷回藩，霓凰同往。
执手相送的是谁的泪眼，君盼唯盼的是谁的归期？
京郊，三月初的草地上还泛着微微湿气。萧景琰打马而来，正看见林殊仰面躺倒在刚刚复苏的草地上，以肘覆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一跃下马，信步走至林殊身边，拿脚踢了踢他，“走了？”
林殊有气无力，“走了……”
景琰双手环臂俯视着他，一脸似笑非笑：“小丫头初来的时候，你还是金陵城最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边嫌她调皮，一边还嫌她娇弱，连陪她逛街都满脸不情愿……而如今……”
“如今怎么了！”林殊不羁的反驳，似是不习惯被人俯视，他一个打挺跳了起来。
双手掐腰，气势凛凛。
他站在景琰的对面，看着自家兄弟眼里的揶揄，勾唇一笑。右手上的马鞭轻轻一挥，指点江山道：“小爷我还是金陵城那个最耀眼的少年！”
午后的骄阳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张狂的、骄傲的、心悦诚服的……
“只是已经拜在穆家女侠的石榴裙下。”景琰不以为意的默默补充。
林殊回头瞪了她一眼，口里凌厉的打了个呼哨，红鬃马猎猎而来，他一个翻身纵跃。
少年立于马上，双骑并于原头，他们的目色辽远，笑声敞亮。
最烈的马被最骄傲的少年驯服，最骄傲的少年又拜倒在笑靥明媚的女孩裙下。
世事如此，彼时他们尚不知晓，这一种羁绊，叫做宿命。
“回营？”
“回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