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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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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进了帐篷却没见到想见的人,想着逐流大概是去给士兵们送小桃书了,这癖好,张良笑笑不语。
小帐篷没有自己的大,却温暖无比,逐流怕冷,还没入小圣贤庄以前的冬天都见不到人,见到了也是全副武装起来,挺瘦的一孩子非把自己裹成了个球。所以逐流刚来没多久就让人去外面买了几个炉子,往不大的小帐篷里一放,顿时热了许多。
小帐篷也很简单,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张良能想出逐流每夜窝在小床上瑟缩的模样,也能猜到逐流是以怎样的姿势在桌前兢兢业业地画着各种各样的小桃画。张良抚上小桌,用手指触碰桌上的每一本书。
突然,他的手指顿了。夹在两书中间的是一封家书。一封歪歪扭扭的家书。
“军师大人有偷看的癖好?”逐流站在门口盯着张良。
张良此时此刻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无暇顾及逐流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这封信,逐流会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可是…………可是当把这一切放大到他的面前又是这么难以接受,他甚至能从小孩子的话里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要有多么幸福。
突然,信被抽走。张良有些呆愣地看逐流把纸张叠整再放进信封里。过了会儿,逐流说,“卿卿调皮爱玩,平日里叫他读书总是推三阻四,先生也是个好脾气的,不然今日不要说写信,只怕连名字都还不会。”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既然已经成了家,又为何来招惹我?若是想报复,你已经成功了。
逐流没理他,继续说,“你瞧,他们说我脾气像盖聂,卿卿却不像我。”
这句话话里有话,可惜聪明如张良,再聪明碰到逐流脑子也不够用,他不知道此时逐流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没了爱情,自己亲手把喜欢的人送走了,送到了别人的怀里。
张良只记得自己发了疯,不顾地上冰冷就把逐流压了下去,还有…………毫不留情的啃咬和折磨。
待到张良醒过来时,看着地上那片狼藉还有怀里昏睡着的逐流,他逃了。平生第一次做了逃兵。
逐流等张良走了后就睁开了眼,身上疼的不像话,不要说入睡,稍微动一下都是分外的疼。抬起手摸着张良刚才躺着的地方,那里还有男人留下的余温,逐流慢慢靠过去。
其实自己本心里也是喜欢对方的吧?不然怎么可能甘心下嫁,甚至甘愿为了一个抛弃自己的人生下孩子。
眼泪,就这样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静静滑落。
逐流再出帐篷已是三天后,整座军营红火得不像话。
“快点快点,吉时就要到了,再不去就看不到了。”小兵一边往前跑一边催促着同伴,逐流顺势拦下小兵,问,“这是谁要结婚?”
小兵一看是逐流,笑的更欢实了,“当然是张良先生和尹礼将军了,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赶过去了。”
张良和…………汉军女将,尹礼么?
逐流其实不想过去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尽管两条腿痛的还是颤个不停,可是他控制不了不让腿朝着人声鼎沸的地方迈进。
红火,简单的礼数,没有当年小圣贤庄的规矩,也没有曾经的奢华,却是碧玉佳人,张良生的一副好面相,这么多年的煎熬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倒显得成熟起来,尹礼逐流也是见过的,虽不足以倾城,却也是个铁铮铮的貌美如花的女英雄。
也许这样的两个人才是天仙配,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错了时间错了事罢了。
罢了罢了,一切都罢了。
“诶诶诶,贤弟!贤弟!”刘邦抬眼正好看见站在人堆里的逐流,大声招呼逐流进去。
办喜事大家都开心,也没人顾虑逐流是否愿意,就把人推了进去。
刘邦开心,还没开始典礼就喝了点酒,这时候有点精虫上脑,拉过逐流就问,“贤弟,你瞧你写了这么多的张良那啥,如今他结婚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啊?”
逐流也懒得跟他计较,点了头,“五年前小生曾收过一笔大财,如今里面一大半都被我拿去犒劳了账房先生,剩下的一小半,就许给尹将军好了。”
张良心里明白,五年前的钱是自己留给他的,逐流口中的一小半想必也是不小的数目,只是为何是犒劳了账房先生而不是给了别人?
刘邦一听一小半就开始嘟囔逐流不够意思,逐流心里苦水翻腾,还要故作笑颜,被刘邦缠的无奈了,就问,“那哥哥是想要我送些什么?可提前说好,我除了那笔钱财外可再无别的值钱的了,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为了穿暖吃饭可是把能卖的都卖了。”
这话说出去也就三岁小孩信,逐流虽在汉军营只呆了不足半月,可谁不知道他出手大方?再说,这小桃书卖一本那就是许多钱了。
刘邦听逐流这样说也知道榨不出钱了,又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贤弟可能卖哥哥一面子?”
“恩?”
刘邦一脸痛心疾首,“张良如今是我营帐下的人,他对贤弟干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贤弟对他意见颇深,不如今天,你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干了这杯就没了从前的恩怨,以后见面都是好兄弟!”
逐流看着刘邦递过来的那碗酒,愣了半响,才说,“哥哥瞧,他今日都结婚了,新娘子嫁衣红火,美丽动人,而我与他,不过是曾经的过路人罢了,过路人与过路人,不过拌拌嘴,我这人一辈子嘴损,无意中惹恼了张先生,张先生能原谅才是。”
说完,拿起酒碗,一饮全进。将士们叫好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