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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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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一年。
我在云霞山的后山吃着蜜瓜,无聊的掏出从山下刘大海床板下里偷来的几本无名书,摆在面前,随意翻看。
岂料刚翻开一页,我嘴里的蜜瓜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书?!
竟然是…春宫?!
还竟然是两个男人!!!
我瞪大了眼睛,一把合上书,两面通红,却又忍不住偷偷翻起来看看,看得面红耳赤,却仍旧不肯罢手。
猛然间,一道身影寻来,我赶忙将书推进草丛,起身道,“师父。”
师傅并不看我,抬手一招,那本儿便到了师傅手里,刚翻两页,就见师父面色不善,一把提起我的衣领,几步之间,便狠狠将我丢进柴房,锁上大门,拽着八字胡咆哮到“这是什么玩意儿!!臭小子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就气冲冲的走了。
我心里一个委屈,那书真的不是我的啊!!!无奈师父那肯听我解释,就这让过了数日只有馒头白水的日子,我翻了翻白眼,怒道,“我要离家出走!!”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锁匠张阿牛的铁丝儿,咕哝着开了锁,又去师娘的房内偷了些盘缠,逗弄了一下师父的的八哥,未免想念,便含泪揪了几根黑羽揣进兜里,逍遥的上了路。
出了云霞镇,坐着顺风马车行了数十里,便到了赫赫有名的柳城。
柳城,顾名思义,种满柳树的城,烟柳画桥,是南方八景之一。
大隐隐于市,师傅教的,肯定没错。
我挤在热闹的人群里,跟随着人流一路走向燕子楼,据说那才是整个柳城最美的地方。
听说,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什么百花大赛,我可得好好看看。
顺着人群行了几里,放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木台,台上花团锦簇,大都是我没见过的花儿,想着云霞山一年光秃秃的只有松柏儿,想着就无趣。
周围都是人,四月初的天气本就有些燥热,再加上如此这么人,着实让人烦躁。
我翻身上树,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拿出一包松子糖,吃的不亦乐乎。
寻思间,就见大会开始了,一个披金戴银的的老头翘着八字胡,阴阳怪气道:“花魁大赛开始。”
接着我便看到一溜的美女缓缓出来,步步生莲,姿色妖娆,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花非彼花。
我有些悻悻,自从看了阿牛的书,看漂亮姑娘都没劲了。
阳光透过枝桠斜斜洒在身上暖暖的,睡意也渐渐袭来。
我靠着枝丫,寻了个舒服的地儿,渐渐入梦…
突然,震天的喊叫将我惊醒,我揉着眼睛,擦擦流出的口水,好奇地朝树下望去,顿时来了神。
这次台上站的,是一个少年,少年不过十一二岁模样,却是生了个极好的相貌,乌黑的发,通红的脸,映着白嫩的肤色,好似上好的芙蓉糕,隐隐透着一股荷香,煞是好看。
少年看起来弱弱柔柔,却还用锁链捆着,到更平添了一分姿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能说,那束缚着少年眼睛的锦缎,隔住了那最美的颜色。
“各位老爷,各位少爷,这就是今日的压轴戏,这绝色美人儿可是手下人费不少力才搞到的,你看看这姿色,看看这身骨,调教起来,那滋味…啧啧啧…”
那八字胡又开始唠叨起来,随着他的诉说,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看着那人,明显不是自愿嘛,这等坏事,我怎能干休?不过,还是低调的好。
“五万两,竞拍开始。”
我一听,不由大骂奸商,从怀里掏出一大兜金银珠宝,挑挑捡捡,约莫就只有这几颗深海明珠了,我不由得肉疼,抬头望了望台上身影,这才咬咬牙,将其余的塞进衣兜。
“十万两。”
“二十万两。”
……
“一百万两!”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留着口水,大喊出声,唾沫星子全喷在桌上的玫瑰酥上。
听见一百万两,其余的喊声立刻低了下去,台上的八字胡也已经准备拍板了。
我一听,这可得了,看着那猥琐的胖子,我心里有了主意。
我想了想,将明珠塞回衣兜,拿出一块玉佩系在腰间,又从里衣里拿出一物往脸上一拍,悄悄潜入了人群。
”一百万零一两!”人群后一声音传来。
人群哗然,不知这是哪位公子,胆敢得罪柳城恶霸?
胖子本来格外自豪,这听到后方有人敢加价,还是一两,顿时黑了脸,扭头向后看去,藤椅随着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闹市里都是人,自然看不清楚,只能黑着脸到,“一百零一万。”
我一听,果真有趣,忙道,“一百零一万,多一两。”
这一次,整个人群总算找到声源,哗一下散开,将我晾了出来。那胖子自然也看到了我,他愤怒的看着我,我摇着扇子,对他笑笑。
台上的八字胡看见我的脸,顿时变了脸,胖子旁边的那个灰衣老者也是微微变了颜色。
唔,长安兄,对不住了,谁要你总是那么欠揍呢?
胖子大吼,“一百五十万两。”
我看着那抖动的肥肉,一脸厌恶,道:“一百五十万零一两。”
胖子几欲跳出藤椅,满脸肥肉左右摇摆,还欲再喊,却被身后的老者拉住,说了些什么,愤愤的瞪我一眼,终是没有再说话。
我感到有些可惜,再喊高点啊,这点钱,真是太少了。
台上的八字胡见状,赶忙拍板道,“那就这位公子了,一百五十万零一两,成交。”
我笑眯眯的翻身上台,将玉佩啪的一下扣在桌上,“拿着它,去沈家堡领钱。”说完直接抱起那名少年,翻身而去。
听见沈家堡三字,周围一片惊呼,八字胡也长呼一口气,赶忙小心翼翼收起玉佩,心道,多亏那年武林大会声势浩大,自己才得以认出盟主啊。
“大家稍安勿躁,这次百花大赛,就此结束。”八字胡自觉机智,说完就赶着去见自己老板,再不顾人群喧哗。
我听着身后人声鼎沸,心里窃喜,长安兄,多谢。
闹这么大,城中自是无法再待,我只好抱着他回了云霞山,藏在另一座山头的无人的别院中。
这别院,绝不会有人来,因为这是我娘生前居住的地方。
怀中的人,格外乖巧,犹如白兔一般,可人。
多好的性格。
进了屋,我解开他的锁链和眼上的锦缎,不由得愣神,好美的眼睛,要说幽潭深谷,水光潋滟般的眼眸,不过如此。
只可惜这眼里却不含情,倒是满目愤然与戒备,但是在看见我的那一刻,陡然放出光彩,我不由得不满,沈长安的脸,又喝么好看么?
我不由的哼哼几声,原来不是兔子,倒是一只小花猫。看着他通红的脸色,我不由得想都弄他,“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可好?”
他脸色更红了,透出一份不自然的颜色,地下了头。
中了软香散还逞强,真是可爱。
就在我沉思之际,他猛地起身抬手向我挥来,武功不错,可惜少了点气力,还未打到我,自己先向下跌去,直直落入我怀中。
“这么的投怀送抱,我可…”话没说完,猛然间看见他懊恼、倔强的眼眸,突然没了兴致。
一看他的模样,就是谁家公子哥,哪曾受过委屈,如今这般,我又何苦落井下石,“我是开玩笑的。你中了软香散,治好了你,我便送你回家。”
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我笑笑,露出大白牙,笑的一脸无害,“我可是沈长安。”
“你不是。”他猛然开口,然后别扭的转过头去,我笑笑,将他放在床上,“倒有几分眼力,我确实不是,不过倒也不会对你如何。你好休息,我这就去给你找药。”
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我到不担心他会走,因为中了软香散,若无解药,浑身无力,动气则倒。
回到云霞山居所,未免师傅生气,我决定悄悄拿走他的丹药,为了避开他,这道费了不少时间。
谁要我这师父竟然破天荒睡到晌午过后,直到饭点才晃晃悠悠出了门,着实让我好生将院落中的蚊子喂食的肥肥美美,就连脸上,也未曾放过。我天生惹的蚊虫喜爱,这一来,简直被咬成猪头也不为过。
我一把扯下人皮面具,骂骂咧咧的拿了药,眼看傍晚时分,来不及收拾我这张脸,便又匆匆赶去别院。
谁道屋子里却没有了那人的身影。山上久无人居,野兽自然是有的,就算没有野兽,这院落岂能容他胡闹,我不禁又一阵愤怒,那浑小子去哪里了?
摔下药瓶,我出门寻觅良久,眼看林间树木越来越粗密。
忽然,听闻有水花声响,我不禁一惊,这密林确有一处幽潭,深不见底,娘的冰棺便置于其下,乃云霞禁地,该不会是他落水了?
我几个翻身,便到了潭边,顿时鼻血横飞。
幽潭绿水映青山,黑发白肤水中仙,不过此景。
美,很美。
看见我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急忙拉过岸边衣衫套上,孰料被青苔绊了脚,跌入水中,痛苦的挣扎起来。
我突然又来了气,不会水,没有气力,还来着深潭洗澡?我将他从水中抱出,用衣衫一卷,一路飞回别院。
好不容易将他丢在床上,又拿来换洗衣物,要给他换上,他却死死抱住身上的外衣,愤怒地说,“你是谁?!”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早已被蚊虫咬成了猪头,一张脸浮肿不堪,想必是奇丑无比,他怎会认出我的模样。
玩心一起,我哀怨道:“这就不认识你救命恩人了?虽然我丑,可是我很温柔。”
他似乎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反倒松了一口气,“原来你长的如此……特殊…”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再冒充让人的好…”
我笑眯眯,“那张脸,好办事。你还小,不懂。”说完趁机扒下他的衣衫,用毯子随意擦了擦。
凝脂般的肌肤划过指尖,我心神微微荡漾,亏得我未禽兽至此,亏得脸早已看不出神色。
待一切办好,我拿起桌上的药,抵于他面前,“软香散解药,吃完我送你回家。”
他看着我,没有言语,接过药瓶倒入嘴中。
“你家在哪里?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想计算自己送回这孩子还要再耗费多久。
他却一脸戒备,看了我良久才道,“京城。”
看他模样,我也没再追问,“算了,就叫你兔子吧。京城阿?那道是很远,得废些时日了。”
他听了我的话,变了颜色,“你那里看见我秃?”
我愣了一下,赶忙挥挥手,“是白兔。茕茕白兔,东走西顾!那就叫小兔!好好休息,明日便送你回家!”未免他再次想多,我特地找了一句词来解释,小孩子心思真是多。
说完我不看他,甩了甩衣袖,就欲出门,还未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回头却看见,那孩子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嘴角满是鲜血。我赶忙跑过去,拉过他的手腕,黑着脸道,“你体内有毒,怎么不说!”
“我从小便…服用,没…什么…不妥,肯定是出在你的药上!”他痛的满头大汗,还在跟我犟。
“相生相克!懂吗?”我气氛的抽了他一下,没待看见他愤怒的眼眸,他便晕了过去…
我抱着怀中的人,咬牙切齿,“你就是来毁我假期的吧!真是欠你的!”
说着将他缓缓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入他嘴中。
瓷瓶里的腥臭味真是让人想吐。
我这么想着,床上人便突然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你…这是…什么?”
“随手配的,解毒,虽然难喝了点!不然你以为!”我看满是污秽的衣衫,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床上的小子扔出去。
他听后,瞪大眼睛,“毒,不能解…”
“不行!”
“解了…会…发现…”他挣扎说,竟然一下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我翻了翻白眼,“不能解?真是奇怪的孩子。”说着掏出怀里的银针,又将脏了的外衣脱下丢在一边,“此时毒发,不解不行了。”
话落针出,再故不得其他,我开始施针,佳期如梦,这毒,倒是复杂的很。
我一面行针,一面看着他,不能解的毒,神秘的身世,早熟的心智,还有背后已经愈合的伤痕,这孩子,究竟受了多大苦。
运完针又是摘药又是熬药,足足忙活到了大半夜,才将药汁煮好。缓缓将他放入药桶之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泡吧泡吧,我总算可以歇歇了。
第二天,他便醒了过来,我看着他,“怎么样,神清气爽吧?你年纪小,这毒狠烈,怎么能不解?莫非…”
看着他的脸上的焦虑,我莫名的心中一痛,“放心,我给你配副药,你一直吃上,别人边看不出你毒解了。”
他抬起头,眼眸里溢满了欣喜,就像灿烂的阳光,晃的我睁不开眼。
“谢谢。”
“行了,算我倒霉!”我摆摆手,将他从桶中抱起,一面擦干,一面揩油,嘴里却一本正经,“那你要多呆几日,过几天再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