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钕人玩世不恭》阿雄

1、上

　　三月的凤凰城，据说很美。
　　满城桐花一夜盛开，甜甜腻腻的气味，萦绕心间，醉人心弦，是一个进了就出不了的城，传说中的妖城。

　　我一直嗤之以鼻。

　　满城桐花固然华美，可怎有樱花的纷繁多姿，桃花的娇媚动人，梅花的清姿决然。
　　凭着这些，又能有多稀奇，就算老城主再美艳，也不过是个老女人罢了，我兴趣缺缺。

　　直到那年，崔家堡满门皆灭，她紫衣黑发，妖媚动人，冷冷一回眸，绝色遍天下。

　　从此，清袅袅的武林第一美女称号，就此易名。

　　自此，武林上都是她的传说，据说她的美就连扬州湖畔醉君楼的红牌水烟华都不及她千分之一。

　　而那年，我恰巧流连于金陵第一舞姬东莞莞的温柔乡，哪管的江湖是非，竟恰巧错过，自此终成遗憾。

　　究竟如何美，我格外好奇。

　　于是，我开始好奇这凤凰城，不过为一人，封夕桐，现在的天下第一美人，凤凰城城主，武林中的绝世妖女。

　　传说中，她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做事只凭心头好，丧尽天良。

　　看着那死去的人名，我眼神微变，却只是搂过身前女子，道，“这女人玩世不恭。”

　　怀中女子掩唇笑笑，“公子好生趣味。”说罢，埋入我怀中。

　　我看着杯中美酒，喃喃道，“凤栖梧桐，封夕桐，多美的名字，只是听听，我就心神荡漾。烟华，这人，我定要见见。”

　　“公子好胆色，烟华佩服。”女子银铃般的声音真是，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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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启折扇，怀拥佳人，手捧美酒，吟诗无愁，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是柳如风，江湖上出了名的桃花君子，美人都爱的桃花君子，善着粉衣的桃花君子。

　　没人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大家只到，五年前，桃花君子突然出现，尽显风流。

　　江湖浮沉自逍遥，桃花一出尽风流。
　　彩蝶无边衣未染，一袭素粉失颜色。
　　最是有情却无情，心肠如铁妾神伤。

　　每每听到这诗，我总会皱起眉头，简乱讲，本公子明明有情有义，却怎落个铁石心肠？！本公子只是追求最美之人罢了，不是不爱，只是爱过，感情散了，最怕强求，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懂？

　　有人说，柳如风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采花贼，我只笑笑，郎情妾意，花前月下，两情相悦，何伪？何贼？怕只是吃不到的葡萄酸掉牙罢了。

　　我将这话说与美人们听，她们总是眼含笑意，笑骂着跌入我怀中，只有袅袅不同，她总是静静的看着我，所有人中，她最懂我。

　　这日，我看着怀中的女子，思索着江湖中对我的评书，嗤笑。

　　少顷，我转回思绪，推开怀中的美人，“袅袅，我要走了。”

　　“如风，你真要去寻那妖女？那可是武林人人诛之的妖女啊！据说，那城进了就再难出来，如风，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带我走吧。”袅袅惊呼，倾城小脸霎那间，泪水潺潺。

　　“袅袅，如此美人，我怎能不见，你知道这凤凰城的消息，我多费心思才能得到？”我轻摇折扇，笑的风华，“袅袅切莫再留恋，我已经不再爱你。我知道，你最懂我。那次错过，已够我毕生遗憾。”

　　“秦如风，如风，就算如今，我依旧…”

　　“袅袅，秦如风五年前就死了，我是桃花君柳如风，你切莫再认错情哥哥。”我笑笑，打断她的话。

　　话已说完，我便起身离开，今日来，本就是为了道别，我心已绝。

　　走之前，我忍不住回头，“江湖传言也并非不可信，那秦如风好龙阳，也非妄言，袅袅，珍重。”说罢再不回头。

　　你看，我明明是有情有意。

　　约莫几日过后，桃花君子抛弃武林美女清袅袅，要去寻妖女封夕桐之事，早已传的沸沸腾腾。

　　我本在茶楼喝茶，猛地听到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我的狼心狗肺，清袅袅的肝肠寸断，简直是天花乱坠，让我误以为，我俩分别之际，他就在一旁。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还有人掏出怀里的小绘本，一边看着一遍点头，那叫一个严肃，更有甚者，义愤填膺，还嚷嚷着要为武林除害，杀死那两个贱人。

　　我听着那演说，一口茶水卡住了嗓子，脸色诡异起来，这茶楼，我怕是不能呆了。

　　我不喜是非，奈何是非寻我，着实无奈。

　　我未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看！那不是桃花君子？”

　　话音刚落，之前的莽撞大汗扛着大刀呼啸而来。

　　我扶额，倦于纠缠，我从窗口跳出，心里抱怨出声之人不解风情，埋怨地望去，哪家姑娘如此不讨喜？

　　回眸间，看到一抹动人的紫色和一对清冷嘲讽的眼眸。

　　一时间，我竟然感觉心头，微微一震，折扇便遗落在了那茶楼。

　　事后，我每想起那一对眸，无不可惜，可惜那美丽的眼眸，竟长在如此丑陋的脸上，不然，该是如此绝色。

　　后来，我再去寻那女子，却再未寻到，大抵世上的事情本该如此，未得完美。

　　约莫一月过后，我打算前行，再去晚些，桐花尽落，怕是要失了乐趣。

　　走之前去，我回了趟故乡，朱漆大门，威武雄狮，牌匾上岳剑山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丝毫不见破败光景。

　　推门而入，一草一木皆是往昔模样，我笑笑，却发现屋内有光，谁家小贼如此不开眼，这残屋败院也来光顾？

　　我翻窗入内，屋内有一丝淡淡的兰花香，我看到一人负手而立，看了那背影，我心中一痛，转身欲走。

　　“如风。”那男人转身。

　　我苦笑，却只能镇定地回头看着他，一如往昔。

　　“你真要去？”男人皱眉。

　　“那又如何？”

　　“你本不贪念女色，何苦落得花名？”男人眼中凌厉。

　　“那又如何？”我笑道，“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你怎知我？”

　　“当年我，实非无奈。”男子的凌厉瞬间消散，余下愧疚，“当初我要是在，定不会…”

　　“往事切莫留恋。”我笑笑，桃花眼尽是嘲讽，“盟主你又何须介怀？”

　　“如风，你…你还是莫要和那些邪教再有瓜葛。”他看尽我的嘲讽，满目苍凉。

　　“不劳盟主费心。”我低头笑，“我一人无牵无挂，尽兴足矣。”

　　看着他受伤的眼睛，我却不感觉痛快，顿时，我兴趣索然。

　　“盟主请回，五年前，就没有岳剑山庄了，盟主太过操劳，闲事还是莫要多管。”我抽过他腰间长剑，翻身而出。

　　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翻身走到门前，长剑破空，岳剑山庄四字牌匾应声落地，碎裂两半，我陡然喷出一口鲜血。

　　长剑从我手中滑落，我以为，我不会再痛。

　　我转身走进黑夜里。

　　身后依稀听到他的声音，“如风，你莫要伤害你自己，你知道，这样我会难过…”

　　你看，这么一个人，总说着爱我，却总让我难过。我不禁嗤笑出声，沈长丰，你当我真没有感觉到房中的兰花香，是一醉方休么？

　　我勉强运气内息，只为离开这里，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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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醒来之时，只闻到一阵甜腻的香味，我挑眉，这又是哪个温柔乡？我柳如风倒是生的一条好命。

　　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我伸手欲扯，却被一玉手按住，“公子切莫乱动，这药还得敷上。”

　　我笑笑，“不就一双眼睛，没了又何妨？”

　　“公子不好奇武林第一美女，何等姿色？”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煞是醉人，“梧儿可到听说，公子可为了我家主子，抛弃了天下第一美人，清袅袅姑娘呢。这都到了跟前，这眼睛要伤了，怕是可惜了。”

　　“这里是凤凰城？这可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挑眉，“姑娘生得一颗玲珑心，这凤凰城果真卧虎藏龙，难怪世人甘心留在这里。”

　　“桃花君子果真幽默。”女子娇笑三声，“怪不得人人皆爱桃花君，这倒也不无道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怎会？姑娘的细致照顾，我早已为姑娘倾心。”我随口答道，这世间，情话最不值钱。

　　“公子说笑了，只是这照顾公子的，并不是妾身。”

　　“哦？”这话顿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多谢姑娘提点，我定会寻来那人的。”我笑笑，本欲拿起折扇，却扑了空，这才想起，那折扇，早已落在茶楼里了。

　　黑暗中，莫名的，我又想到了那清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