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钗》刘小蛰

5、越人歌

　　辰时，□□庭已安排好一主六副的案几，每个案上都备了镂雕的小炭炉，暖酒之用。尹春换上了白色丝袍，腰间象牙腰带上别着一个石磨的面具，前前后后打点着，菜肴都是凉菜，后厨里备了烤炙的食材，即烤即食，配以新酿的杜康，倒是这初秋露重的佳配。
　　“尹春，有日子不见了。”陈侯翱先不等门房通传径直的到了□□庭。
　　尹春见其携着的友人，自己尽全不认识，其中有个男子身材极其高大魁梧，九尺有余。那寒睛紧眉让尹春心中不禁哆嗦了一下。
　　“侯爷来的早了些，若是再有月余，苑子里的菊花开了，我们开了赏菊宴，备了菊花酒，还担心请您还不来呢。”尹春的机警妙心也非是常人能比，你就是个天大的混蛋，我开门做生意，自然让你盛性而归。
　　“哈哈哈，好个尹相公。倾愚可还好？”翱先将脸凑近了尹春的脸，但却没有狎昵之意。
　　“陈侯到的刚是时候，我刚去请了鼓师。”倾愚长发青袍，翩然而至，手扶一麻衣老叟，恭而有敬地带起做到了偏席上，才转身向众位作揖。
　　陈侯刚取下披风，执起倾愚的手，两人共坐主席。其他的客人见了倾愚尽是愕然，这位便是陈侯翱先、驸马大人心心念念的帝都第一繁华子……倾愚。原以为不过是懒眼时含笑的貌美相公，想不到竟是这般的出尘，连脚下步履都驾有鹤踩莲的仙姿。
　　几人落座后眼睛都未离开陈侯身边的玉人，尹春看着这几人忍不住讪笑起来，轻摇漫步的来到身材巨硕的客人身边，为其斟上了樽。
　　其余几人身边也都陪上了样貌出众的繁华子，几人都有些恍惚，这身边明明是真真的男子，自己也是不登娈童之床之人。只是这短短一瞬，怎么心中好恶都打了颠倒。
　　翱先拉着倾愚的手，说了好些话，完全忘记了世间还有其他人。若不是尹春提议众人共饮一樽，他今夜都是舍不得放开倾愚了。
　　“哈哈，各位，是我翱先怠慢了。来，倾愚，让我为你介绍。”翱先的心情是真的好，唇边精心修剪的胡须一直都没落下来。
　　“尹春，你身边的可是皇侍军的副将，卫泉卫大人。”倾愚起身，向卫泉作揖。那卫泉个子太过魁梧，一起身，竟还得身旁的尹春坐到在地，众人大笑。
　　尹春起身，干脆整个身体倚在卫泉身上，以袖遮面，艳若桃花的两颊看的众人心猿意马。
　　一轮介绍下来，倾愚心里有底了，这几人都不是朝中的权贵，而是军中的新贵。翱先果然是聪慧过人，从不结交各军主将，而是以拳拳之情结交这些战斗能力最强、未来举重若轻之人。特别是这卫泉，时刻就守护在皇帝的身边，皇帝的情况他翱先便能第一时间得知。
　　倾愚饮酒时刻意看了一眼尹春，尹春这些年实在是太懂主子的心意，起身作揖。“各位爷，今夜若是有酒无艺，就显得无趣了。我们主子特意请了董老爷爷来为大家击鼓助兴，奴愿伴鼓起舞为大家助兴可好！”说罢回头看了一眼卫泉，卫泉的双眼早已迷离，这佳人比起自己的任何女人都更娇媚、可怜。
　　“好！”翱先紧紧拉住倾愚的手，恨不得那就是自己的手。
　　尹春取下腰间的面具，来到中庭，偏席上被叫做董老爷爷的老叟早已经醉得意兴阑珊了，点起鼓来却又让众人惊叹不已。形如壮汉，力若鸣鸿。
　　随着鼓点，尹春舞姿摆脱了自己平时的娇气，反而向战场上的战士，纤弱而有力的臂膀似乎在和看不见的人过招。
　　看的这些军中大汉连连叫好，倾愚微笑的抽出自己的手，来到偏席，坐着古琴前，配合着鼓点奏了起来。
　　自古，鼓为琴伴，倾愚却不抢鼓之风头，口中念起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歌毕舞完，鼓声还萦绕众人而中。
　　卫泉狠狠灌了自己一樽酒，将还在中庭的尹春拉至怀中，尹春取下面具，扣在卫泉的脸上，朱唇吻住面具，不理众人，拉着卫泉离开了□□庭。
　　剩下的几人虽没离开，酒却越饮越多，再也按耐不住，和身旁的繁华子亲昵起来。在一旁帮着不停暖酒的弘遥、奉画羞得不敢抬眼。
　　翱先却为对倾愚有任何狎昵的动作，于他，只能拉着玉人的手，说上几句体己话就已是足够。
　　“倾愚，昨夜你也去了那个骆驼会吧。”
　　“去了，那么闹热，怎么我也想瞧瞧。”
　　“那孩子我买了去，我府里什么时候收过娈童？来人呐，把我给倾愚的礼物带过来。”翱先已经有些醉了，痴痴的看着倾愚，他懊恼自己，自己不爱的人在家中也是日夜守候；自己不爱男子，却偏偏爱上了最要命的倾愚。
　　给倾愚送的珍宝，他都拒绝了。终于，他能找到一件让倾愚拒绝不了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