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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廿一话 休得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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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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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小殿下到底还是个孩子,只求心之所欲,一往直前。帝君胸怀天下,掌控苍生命数,岂能以寻常男女视之?既然明知不可为,小殿下何苦执着。帝君他老人家活得太久,太漫长,在这古井无波的岁月里,佛法的精妙已让他生九住心,任世间流光飞舞,他只是淡然,以恒定的目光看着变换的世事。对帝君而言,一切都不曾改变,沧海桑田,仿佛都是一道循环,法界原空,众生皆从虚里来,复归于虚,他悟透这些之后,便在这轮回的最中心淡淡看着。”
我只觉喉咙一阵干涩,舔了舔嘴唇,哑着嗓音问道:“天底下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对么?”
司命星君淡然看我一眼,冷冷收回视线,语气温和而不失力道:“并不是他有多么淡泊,而是境界,诚如小殿下所说的,的确,天上地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何况儿女情。”
我默然无语,眼角熏红,欲念多不可遂愿,心叹何苦起了执念自伤。那日牢中,他掏帕递给我,犹豫复又收回,怅然失措神色间,我心中竟起了一丝未明的情愫——倘若他是文昌帝君,嫁给他也未尝不可。想是人间太过污浊,才怀持的晦黯想法,可是,他知道么,这世间天宫,除了帝君,还有一个人我见了便满怀欢喜……
勿动俗念,那可是天上的仙君。
(二)剖心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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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香缭绕,盘桓着腾鸾,白雾在眼底起伏,回恍中墨字雕栏,文书缕画。
元宝髻挽起,高耸巍峨于顶。胭脂红晕了脸庞,螺子黛勾勒柳眉杏眼。正欲启口谢绝,手被一只微凉细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掌牵起,有些惊愕地迎上帝君的面庞,指尖就这样被人握在手中,直至一枚漂亮琉璃质的凤尾戒滑落在手心。
……数十万年,沧海桑田。我以为一切早已改变,无妄之念应该淡漠,岂料突然落地生根,尘封许久的欲念,斩破箱匣,愈炙愈烈。不敢多看,越是压抑,越加烧灼,终于还是露了本性,大胆上前一步,拦臂圈住他,下颌微扬无法阻挡嘴角扯出的线条,暴露出潜藏的情愫,泪水涌出眼眶,自脸颊滑落,沁湿衣襟,微阖手心,默念起身为青丘女帝的训词,微敛情绪,兴许这是他给予我唯一的一件物品吧。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回绝,刻意将它塞回,后退了两步。
“东华……我……我不能收。”
洞外凛风如刃,黑焰灼灼,雷霆声不绝于耳。终于按捺不住性子,追他直到太晨宫外,一路腥膻味萦于口鼻,血漫一地,他能使得天翔飞刃,唤得万籁沧涌。而我,踏月之际寻来,踩月之影而去,只是想看他一眼罢了。
(三)癔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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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梦里撒娇,醉眼惺忪耍着无赖:“怎么总是你?自从遇到你,我的梦境就全部是你。”
他挑了挑眉,伸手抚过腰际垂挂的狐狸尾坠,淡漠启口:“本帝君夙闻,九尾狐的尾巴可凝作执念。亦读《幼学琼林》知,三代亡国,夏桀以妹喜,商纣以妲己,周幽以褒姒。你说,本帝君是否该担忧中了你的媚术啊?”言罢眸光微沉,又泠然道:“也不知本帝君是怎么了,这笔账竟然算得如此糊涂。”
“啊……”被人暗劲一带紧贴胸口,短促哀鸣一声,双臂抵人胸肌半拢拳心,转眄流波涟涟,心脏漏跳半拍,支支吾吾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四)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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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是多么幸福啊,可以变成普通的灵狐受到宠爱,我多想就变成一只普通毛色的野猫,陪在你身边……这么想太可悲了呢。《聊斋志异》中有一篇阿宝,穷酸书生孙子楚痴恋阿宝,寄身于鹦鹉体内,日日陪伴心上人,性痴而志凝,我一直觉得很浪漫。啰嗦这么多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只希望能把心意传达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