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记忆》昙笑风笙

3、失足落水 牵着气球的

　　“蓝的是你，粉的是我……”周煦阳不禁喃喃。
　　“你说什么？”果儿转头看向周煦阳，眼里透着探究的意味。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我肚子也咕咕叫了。”周煦阳极不自然地掩饰着脸上的慌张。细心的果儿当然不会错过，但此时的境况却不容她深究下去。更吸引她的，是那株硕大的合欢花树，是那两只鲜艳的气球，也许，是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不知什么原因，果儿的心似乎被一种沉重压抑的情绪笼罩，她想大声呼喊，想竭力哭泣，可是她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理由。
　　果儿脸上此刻的表情，是迷茫，是冷漠，还是探究，周煦阳看不出，他只能紧紧地抓着果儿的手，紧张得连呼吸都不自觉用力屏住。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喜欢合欢花。”同往常总是征询他意见的那个果儿不一样，这次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周煦阳嗫嚅了下嘴唇，却说不出阻止的话。在他犹豫的空隙，果儿已经抛下他快步朝对岸走去。
　　果儿的高跟鞋在这样的路上并不好走，但她却走得这样急促却十分平稳。“合欢花……气球……”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顾念着这一点，果儿几乎要跑起来了，鞋子发出的清脆声音在这幽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明朗。
　　待响亮的高跟鞋声强烈地敲击着周煦阳的耳膜时，他脸色骤变，赶忙跳起来跑上前去。
　　明明看着不远，果儿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到达一个遥远的记忆。距离合欢花树只剩七八米远时，果儿的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走近了，合欢花不再是一个绒球，而是一把把小伞，朵朵挺立在枝叶上；走近了，牵着气球的那个男人，黝黑的脸上发上映着夕阳的余晖，一双犀利透亮的黑眸嵌在轮廓刚硬的脸上，即使相隔几米远，果儿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被他的目光死死定住。
　　他面含着笑，也朝果儿走了过来。他的微笑，似曾相识，可这一个熟悉的笑容竟使得自己几近窒息！她眉头紧蹙，双手不自觉地揪起裙角，停下了脚步。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隐隐的痛起来。
　　男人越走越近，他唤了一句：“小小果儿！”声音阳刚有力。果儿却开始双手颤抖，头部微微昏沉疼痛。她惊慌无措，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将自己至于这样一个痛苦的境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周煦阳！周煦阳！”果儿突然双手抱头，回过头去找周煦阳。
　　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失声哭喊的果儿已经被快步追上来的周煦阳一把揽入了怀中。周煦阳轻声安慰怀中的人儿，如同在轻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周煦阳阴沉着脸，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恨不得立马将他驱走。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惊愕，再到此刻的嫉妒和恨意，他拧紧了眉头，抬脚朝那对紧抱的人儿走去。
　　一阵阵雷声传来，几道闪电劈下来，似乎要将这天空劈开，钢镚儿大的雨点哗啦啦的砸了下来，果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涅槃而生，她抱住自己的头，猛地奋力挣开了周煦阳的怀抱，拼命地往后跑去，而这根本就无法让头疼停止，雨水打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身上，只让她感觉更加冰凉。
　　“果儿你要去哪？”几乎是同时，两个男声在雨中呼喊。此时情敌间也顾不得相互较量了，他们都奋力地在后面追着。
　　大雨中的世界很是模糊，果儿脑中一片空白，她无心看前路，也无心看脚下，她只想奔跑，只想让雨水再大些，好冲刷掉脑子里的混沌痛苦。突然脚下一空，身体已经控制不住朝湖中倾斜过去，瞬间，一股股冰凉的水从鼻子耳朵中灌了进来，此时的她忘记了挣扎，她似乎还听得到周煦阳和那个男人在湖边的喊声，还能感觉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又感觉到有好几只手在抓住自己往上拖拽。在这强烈的挣扎冲击中，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回来了，她开始从混混沌沌的一团中苏醒，浑身上下都逐渐伸展开来，脑中的世界也开始明晰起来，这些年的记忆，一幕幕也如走马观花，一帧一帧的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