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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蛇鸟一窝
白瓷铺就的清心池氤氲白雾般的水汽,池水很浅,只到膝头,反正只是象征性的而已。
空斜坐在池里,身穿一件白色长袍,双手垂放两侧,双掌撑着池底,一只腿平放,一只腿曲着,银色的长发悠然垂下,发梢落在水里时不时随水波轻轻摇荡着。空并不在意,长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安静的暗淡着。
咚咚咚~~老古树被敲击的声音在黑夜里寂寞的响起——时间到了。
空起身,走出池子,捡起池边的外袍,边穿边向一条黑黑的长廊走去。
长袍本来覆盖着的一个黄绒绒的小东西也随之睡眼朦胧的跟在空后面。
正文
第一章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第二章树屋第三章远行
第四章看不到的尽头第五章大典前夕第六章伊始
第七章往生第八章弃魂第九章初生
第十章战争
蛇鸟一窝正文第一章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章节字数:2284 更新时间:09-09-26 20:58
第一章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一睁眼,就是满眼的黑暗与混沌,四肢乏重至千斤不能动。耳边静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死了?
听说人死了就化为一缕虚魂,如纱似雾,漂泊无踪。不知为何如今这身体却重如磐石,屹然不动。
没死?植物人?思及此,这个倒霉的家伙不禁问候起老天爷来。
突然,天地震颤了一下,全身的感官也跟着活跃了起来。世界似乎瞬间有了温度。
是光吧?可能是从暗处移到了亮处。
天亮了?植物人晒太阳?日光浴?
这家伙的神经也跟着活跃起来了,正当某个脑袋在胡乱瞎想着时风带来了切切的低语声:咝咝咝······
妈呀!是蛇!就算是植物人也要被吓醒了
“鸟蛋的味道,王应该不会再挑剔了吧······”
咦?变成人声了!又不是DVD!
“希望如此,我们退下吧。”
“嗯”
又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悄无声息的欺了上来,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好像呼吸的气孔都被堵住了,感觉像窒息一样,很难受!
突然,蛋壳的破碎声在耳边响起。于是,柳夏见到了一缕真正意义上的阳光,即使这缕阳光非常幽暗。
放眼望去,大理石铺就的大殿非常空旷,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唰!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望了过来
柳夏的反映也相当不负众望,大叫一声:”妈呀!蛇啊!”转身就跑。接着就是“嘭”的一声,撞墙上了!
跌跌撞撞爬起来一看。咦?镜子!好大一面!镜子里还有一只雏鸟,看上去挺嫩的,说起来,肚子有点饿了,摸摸肚子······等一下!为什么这只雏鸟也摸了摸肚子?乱了!先整理一下“我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我,这只雏鸟就是我,我就是这只雏鸟”只觉眼前一片黑暗,眼一闭,厥过去了~
那蛇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蜿蜒着爬了过来,从黑暗的一角,渐渐没入光的阴影下,额上缀着一朵血红的梅花花瓣呈扇形展开,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阳光遇到它就像石沉大海般隐没了。黑暗潮湿的像一潭幽泉。身体却像是用冰雪堆积而成,莹白光洁。
与此同时,这双眼睛就盯着这只雏鸟。雏鸟终于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双黑暗幽深的眸子,二话不说,眼睛一闭,又厥过去了。
如此反复,那蛇似乎从中找到了乐趣,卷曲一旁。雏鸟醒了,蛇就睁上一眼睛,N次以后,雏鸟的抵抗力明显增强。雏鸟见晕不过去了,自然又是逃跑,蛇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追。
跑跑跑,追追追。太阳都落山了,蛇还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呼~跑不动了,鸟一**坐下来,不跑了,再跑下去,不是被咬死,而变成被累死。累死还不如被咬死算了,好歹也算是为食物链循环做出了一份贡献。
那蛇却也停了下来,不远不近的对峙着。它把身体盘曲起来,盯了一会儿,渐渐垂下了头,埋在身体里,闭上眼睛。鸟警惕的盯着它,五分钟后,没动静,十分钟后,没动静,十五分钟后,鸟小眼皮一耷拉,睡着了。
不知多久,那蛇倏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呆鸟仍保持着头插翅膀的鸵鸟状,小白蛇嘴角不禁咧了一下,而不巧的是,这个画面刚好被刚醒过来的小鸟看到了。
汗!小鸟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不对,全身的鸟毛都竖起来了,神经立即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过来了,过来了,睁着两只吓人的眼睛,恐吓我啊?不自觉中,鸟也睁大了眼睛,狠狠瞪过去。
那蛇倏地两眼微眯,黑色的深潭射出慑人的目光。
小鸟脖子不禁一缩,妈妈咪呀,偶被吓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蛇似乎也厌倦了这种追逐,如无回之箭,一下跃了过来,紧紧缠住了小鸟,而且还有越缠越紧的趋势。
咳,勒到脖子了,“你要谋杀啊?”对哦,它本来就是要吃我的,“你要谋杀啊!救命啊!救命啊!”
那蛇好像看到了小鸟不断上翻的白眼,放缓了力道。
这下鸟乖了,一动不动,任君处置。
这时,九重深宫外传来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听声音来者只有一人,而空旷的大殿出口被一丈来高黑茫茫的幕帘所遮蔽。
“王”声音很是苍老。
小白蛇瞥了幕帘一眼,随即只觉一阵狂风自背后涌起,幕帘也似有会意的开始涌动着,自中间一分为二向左右两边升起。一位匍匐在地的须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王,如果这只鸟也不合您的胃口的话,请允许老身带走它,另选一只来。”稍许,不见回应,长者的头垂的更低了:“王自回生以来,都未近腥食,老身为王之近侍,实大为不安······”突然,他猛的抬起头:“难道蛇王重生,性情也随之大变了吗?”
鸟一听,乐了,是啊是啊,你们的王已经从食肉动物转化为食草动物了,呵呵,小白蛇,你放心吧,偶不吃蛇肉的。想着想着,小鸟不禁笑歪了嘴。
那蛇看到小鸟顾自一个人在那偷乐,眼神渐渐沉静。白色小小的蛇头慢慢移了过来。
“你干嘛你干嘛?啊~~”当然,外人只会听到一只鸟在那唧唧唧吵个不停,然后就是一声长音,唧~~接着就没声了。
小白蛇的嘴角因鲜血而显得更加艳红:“桑老,你可以出去了,三日后暮星归位再让更衣来见我。”
“是”老者的声音很是梗咽“王终于愿意转变了,老身···老身再等三百年也甘愿,请王一定要身体康健,茁壮成长起来······”说罢,重重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月影渐沉,幕帘再次合闭,月亮的光辉摇曳出一个悠长孤寂的影子,小白蛇再次将头埋向小鸟的颈窝。轻轻吸咬小鸟的血管,红色的鲜血在蛇鸟之间循环流转。
蛇鸟一窝正文第二章树屋
章节字数:2185 更新时间:09-09-26 20:58
第二章树屋
柳夏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鸟了,还被一只蛇给吃掉了,实在太可怕了,不过还好是个梦。
柳夏悠悠然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庆幸庆幸,咦?这床帐是谁挂的?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不过显然这不会是柳夏的房间。柳夏看了看自己黄绒绒的翅膀,明白了什么,心中不禁苍然泪下。
想起自己应该已经被吃掉了,柳夏摸了摸自己被咬过的脖子,竟然没有伤痕,却不时感到被火灼烧的疼感。
柳夏有些任命的往床上一躺,睁着两眼出神。
床幔上绣了许多看不懂的繁复花纹,不过出现最多的还是蛇。
远处渐渐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柳夏朝门望去,视线却被一个巨大的蛇挡住了,不过它是绣在屏风上的,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屏风后浮出,他的身影如浮云,却眨眼间已至床边,低眉垂首间展现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青衣少年兀自抱起已经呆滞的雏鸟,走出大门。门外是一条很幽深黑暗的石廊。沿着石廊走到光亮处,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原来他们是住在地下啊。
到了地面就是大片的草地背后是黑压压茂密的森林,对面是奔流而下的瀑布汪泽着顺地势而下的河流,河水很急,卷着大朵大朵白色的浪花,拢着山,一转弯就羞涩的跑走了。此地也成为日后小鸟最为流连的地方之一。
青衣少年抱着小鸟转身向森林走去。树很高,树杈叠着树杈像屋顶一样遮天蔽日过去。青衣少年虽然步伐缓慢,但速度极快。因为一眨眼,入口的那点微光就消失了。
黑暗掩映着娑娑的风声,突然,风声停止了。一个声音从地下传来“王,昭礼就要开始。”
“嗯”少年绕开它继续向前走。
那个声音跟了上来“王,您未行昭礼就会见翼人,这是不是太失礼与您的族人了。”
言罢,少年停了下来“更衣。”
“在”
“你送去”说着,就将小鸟放在了对面一人的手上,又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小脑袋,便转身离去了。
不多时,他们就出了森林,迎面就是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很高,因为它是建在一棵巨大无比的巨树上,这棵树可谓是独木成林,一开始长长了的枝条因为太重垂到了地上埋进了土里,伸了根发了芽,又长成了一棵树,循环往复就成了眼前这番光景。
现在是立夏,枝叶自然长的繁茂,更衣拉了拉最长的一根枝条,一个灰衣老奶奶从天而降。睁着一双浑浊的灰眼珠子,声音倒是很清亮“什么事?”
“王命我将这个带给你······”
“嘿嘿,王不吃?我可是抓的很辛苦的,正好,给我补补。”
更衣感觉怀里的东西颤抖的一下。
更衣将雏鸟送进那双伸过来的枯枝般的手里“王只说交给你,没说要它的命。”
“知道了,嘿嘿,不吃还养着?”她不笑还好,一笑简直像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的骷髅,很是瘆人,一下吓到了柳夏脆弱的心脏,当即跳了起来,扑闪着翅膀,可怜窜又窜不了多高,只是拼命挣扎着,想着总比落在这个老女人手上的好。
更衣见任务完成自然是转身退去。柳夏更觉是乌云盖顶,人生是一片灰暗。
老人阴测测的笑了几声,逮住雏鸟的翅膀折到一块,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一条枝蔓手上一撑劲,人便上了树。
木屋倒很是宽敞,偌大的空间就摆了一桌一椅。老人随手将雏鸟丢弃一边,从窗外牵了条根枝藤过来,将枝藤圈了两圈,有找东西固定下,就做成了一个鸟窝。柳夏自然就是被安置在这里了。老人脱了一把椅子过来,笑**的望着柳夏“孵出来又三日了吧?饿吗?”
老人也没指望它能搭上话,只是随便问问。埋着脑袋,缩成一团的柳夏也不可能回答她什么。
老人出去转了半圈,回来手上就挎了个篮子“小家伙,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飞上飞下的伺候您,来,睁眼瞅瞅,看合不合口味。”老人把雏鸟拎了出来,放在地上。“您要吃哪儿条啊?嗯,这条绿的不错”说着还吞了吞口水“我先帮你嚼碎了,啊?······好了”一张塞得鼓鼓囊囊的嘴伸了过来
虽然,柳夏也知道老鸟给小鸟哺食都差不多是这样,可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再加上她一向是避世态度,所以这个鸵鸟她还不得不扮下去。可惜······
老人揪出雏鸟的脑袋,又搬开雏鸟的嘴,想是要硬灌下去。
这可把柳夏给恶心的。一抬嘴,就朝老人脸上啄去,趁着老人动作这么一缓,竟挣脱了出来。撒丫子就往门口冲去,刚想起这屋的高度,人却已一脚踩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已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支撑着两个翅膀摇摇晃晃站起来,一阵钻心的疼就从左脚踝一直传到脑后跟,丝丝的疼。刚想骂咧两句转移一下伤心流泪的注意力,一双温暖的手就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自己。“还好吧”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抬眼就看到了额间醒目的梅花印,是那个青衣少年。
忍了半天的泪水,终是没忍住。可怜兮兮的从芝麻一样大小的眼珠里流出来。想着自己的种种不幸,更是越哭越是汹涌。
少年轻轻摸了摸雏鸟的头,脚尖轻点,跃上了树屋上。踏进房门,老人已垂首恭立一旁。
少年命更衣去寻些治扭伤的草药,吩咐完后就开始向老人询问一些事情,他们谈的问题很书面化,又夹杂着一些难以理解的陌生词汇。在柳夏看来就像听大鼓书一样。听着听着,一股无法抵挡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一磕,便进入了梦乡。
蛇鸟一窝正文第三章远行
章节字数:3666 更新时间:09-09-26 20:57
第三章远行
话说,这天地自割裂以来就产生了两个种族,高居于离恨天上的白哲和深隐于九修地下的黑羽。
由于空间因素,两个种族各自繁衍生息。百万年以后,陆地上开始出现了一种一出生就展现出了白哲黑羽化形后才会出现的形态,他们把这种新生物称之为“人”。而根据各种史实猜测,这种新生物正是由白哲与黑羽结合而产生的。
随着时代的更替,人族逐渐壮大了起来,他们不像他们的祖先那么清心寡欲,他们的情感十分复杂。当然,这些看法是建立在他们两个祖先的理解范围内的。
白哲与黑羽每一个后代成长起来后都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个体只会服从与比自身力量更强大的个体——他们信奉于此。
所以,他们需要王——并不是要从中得到庇佑,而是崇敬。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灵魂去折腰,去菲薄。虽然,他们本身就很强大。
今天,是七浴的仪式。
经过这最后一道仪式,空就会成为正式的王,完成真正的新生。
白瓷铺就的清心池氤氲白雾般的水汽,池水很浅,只到膝头,反正只是象征性的而已。
空斜坐在池里,身穿一件白色长袍,双手垂放两侧,双掌撑着池底,一只腿平放,一只腿曲着,银色的长发悠然垂下,发梢落在水里时不时随水波轻轻摇荡着。空并不在意,长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安静的暗淡着。
咚咚咚~~老古树被敲击的声音在黑夜里寂寞的响起——时间到了。
空起身,走出池子,捡起池边的外袍,边穿边向一条黑黑的长廊走去。
长袍本来覆盖着的一个黄绒绒的小东西也随之睡眼朦胧的跟在空后面。
有没有光对黑羽一族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小鸟就不一样了,可能是突然想到了这点空转身将小鸟放在手心,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回到了起居室。
才出生的白哲都是很能睡的,夏也一样。
因为它黄色的绒毛让空想到了夏天,所以索性就给它取了名——夏
空又摸了摸它的头,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又乖又听话的好孩子,空对自己选的这个孩子很有自信。
夏被摸的皱了皱眉头,头扭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歪了脑袋不再理睬,继续蒙头大睡,反正睡着了就没感觉了。
岁月的花开出一地芬芳,秋去春来,转眼三年,而这三年的大半时间,夏都不得不沉浸在睡梦中。可是,毕竟三年。
它的骨骼渐渐坚硬,羽翼渐渐丰满,振翅之下亦能腾飞三尺。
今天,它又到了瀑布边散步。睡多了,不活动活动,身子会感觉僵硬。
看了看碧蓝碧蓝的天空,它决定多走段路。
于是,夏爬到了瀑布顶上。
夏席地而坐,边啃着从来路上摘得野果,边向下眺望美丽的风景。
当然,他现在是用手吃东西,因为他已经化形了。
“是一个健康的男孩”药师拎起光裸着的夏,好让对面的空看的更全面。
那是一个栗色短发的男孩,按人类的年龄计算,大概又八九岁的光景。
空弯了弯嘴角“很好”,接过夏,照例摸了摸夏的脑袋,又抱在怀里仔细看了看,右手正抚着夏光洁的背,空的手顿了一下,他误以为摸到了上等的丝绸,夏的皮肤实在很好,有一种丝丝凉凉的触感。空的手**的更加轻柔,以后就让夏裸睡吧。
不过此时,夏已经累的睡着了,不然一定会蹦起来躲得远远的。
当然,空的这个美好愿望最终也没有实现,因为夏为此差点没把他踢下床去。
夏又啃了一个野果,这里的果子大多肉多核小,汁水甘甜,肉质鲜美,的确很好吃。
瀑布下的风景很美,风也很清凉。不过,夏望着也还是发呆。她现在的生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百无聊赖。
身边的人除了空也没什么人会来搭理他,她也懒得去搭理。而且除了吃,基本上都是睡的昏天黑地。由于清醒的少,就算是空也是很少能见到。
空出来寻夏的时候,夏还没来得及从瀑布顶上下来,所以,一看到站在下面的空,她就立马从上面绕着山路飞奔下来了。当然,这不会是看到空而给热情燃烧的,纯粹是因为害怕——空不喜欢他跑到高的地方。
夏曾因为爬树而给空关了一个月的小黑屋。虽然,这个惩罚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后来她又爬过一座小山,随即又给关了一次。所以,夏在爬高这件事上还是很谨慎的。
夏像一只鸟一样飞奔而来,没错,像鸟一样,空怕他一不小心飞走了。
突然,一阵飓风刮过,正在半山腰上的夏一下被凌空带起。一对雪白的羽翼在眼前展开,遮天蔽日的掩住了天空——是一只白哲。对方连给空后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带着夏越过了山头,向离恨天飞去。
望着夜幕中镶满碎钻的银河,夏再一次感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无所适从感。
夏闭了闭眼睛,索性一歪身躺倒在还有些湿意的绿草地上。
死亡的记忆似乎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模糊中只记得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意外事故——一个毫无社会责任感的酒后驾车者在一瞬间夺去了自己的生命。不过,还好,那瞬间很快,没让自己受什么罪。到了这边也没什么,吃喝不愁,家里还有个养眼的美男看,虽然老天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了男人,但是,起初还是觉得很新鲜的,夏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但是……
“主上,地铺已经打好了,您要现在休息吗?”
听到这个声音,夏不禁眉毛纠结。
莫名其妙的被这个家伙骑着一只大的离谱的白鸟抓了过来,一下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适应的平静生活。路上竟然还遇到了沿途大追杀,亲身体验了一次被杀和将要被杀的恐怖经历。
想及此,夏不禁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那人楞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神态“主上,更深露重,还是不要躺在草地上的好,容易受寒。”
地铺打在上坡的一棵老树下,既遮风又挡雨。夏走到地铺前毫不客气的歪身躺下。地铺下面仔仔细细的拢了厚厚的落叶铺了后才在上面垫了铺盖,实在也没什么错处可挑的。夏翻来覆去没什么意思,索性闭了眼——睡觉。那人又默不作声的抖开一旁的毛毯,仔仔细细帮他盖上,掖上被角,又拾起夏随手扔作一边的外袍叠放在夏旁边。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主上,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
夏眼睛都懒得对他睁一眼,只做了个口型——滚。
那人倒也乖觉,离得远远的。
一夜无事。
清早起来,夏一觉睡得只感觉脸上粘糊糊的,爬起来想去河边洗个脸“主上”
夏神经一抖,这人怎么跟邪魅似的,不声不响就冒出来了。
“您要净面吗?坡下就是河流。”
“我说你……”夏抽了抽鼻子,又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一股血腥味?”那人身上实在是很干净齐整的,夏竟然还能用鼻子嗅出血腥味,不过夏的头脑是不会注意到这的。
“昨晚不太平,有几只妖魔在附近。”
夏摆了摆手“去洗洗……等一下,等我洗了脸你再洗。”夏可受不了那味。
等那人清洗完,又换了身衣服整整齐齐出现在夏面前时,夏正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也只是坐着。他只愣了一秒,便默然的垂首侍立在夏身后——他打不过这个人。当初夺夏回来,也是隐而不发,等待良久的,三年的等待总算有所回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空用眼神摸了摸夏“没受伤吧?”
夏还没有说话,眼神却已经露出了笑意“你来接我了?”
空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道“我总放心不下你,来看看你”
夏仍然微笑着,眼底却没了笑意“你不是来接我的。那你也没什么可来的。”
空转过头唤那人,那人站在那棵大榕树的阴影里,似乎正试图与那个背景融为一体。空指着下首,对那人道“坐。”
那人望了一眼空,又把眼光转向夏,夏点了下头,那人便顺从的走过来坐下。
空很认真的凝视了一下眼前的大男孩“你的名字?”
“苏长崎”苏长崎仍低着眼眉“这个名字是上代王起的”
“原来夏还没有给你赐名啊!不过上一代白哲王的命却是极短的。”
上一代的王在人世游历了五十年,在位五十年,堪称是历史上最短命的白哲王。
空严肃了表情,对夏道“我这次来,是以个人的名义与你会面的。我想大概缘由苏长崎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既然苏长崎选择了你,那么,你就是毋庸置疑的白哲的王了。也许你会认为这是上天强加给你的,你很难给予认同,但是,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你没有的选则。”
夏不做声,空的话好像一根刺卡在嗓子眼里,让她难以下咽。
“以后的路上,他都会跟着你,他是王的仆人,他只能跟着你,你给他赐名,就代表新一代王的开始,形式而已,就像契约一样。”
静默良久,“清明”夏闷着嗓子冒了两个字。
突然,夏蹦了起来,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大叫一声“柳清明。”随后,梗咽着跑开了
空也随后追了过去。
那人捂着肚子爬起来“柳、清、明”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咀嚼了一番,抬头望了望碧蓝碧蓝的天空,仿佛能从中看出自己的倒影。
蛇鸟一窝正文第四章看不到的尽头
章节字数:1564 更新时间:09-09-26 20:57
第四章看不到的尽头
在躲过了第四波追杀后,夏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虽然他只需要忙着逃命即可。
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苍白的面颊上浮出了几分红晕,眼神倒是很镇定。
清明去净身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很重。
睁着一双眼睛等着清明,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柳夏安心的闭上了疲倦的眼睛,沉沉睡去。
清明换了身干净衣服,顺便拧了一条毛巾。睡中的夏是不安宁的,细长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有一种孩子气的脆弱。
清明坐在夏一边,拾起夏的一只手细细的给他擦拭污尘。夏的手很软,**的,臂藕洁白如雪,延伸上去是细白的脖颈,润红的嘴唇,秀挺的鼻子,还有……清明的手轻轻移到夏眼睛的上方,在那里投下属于他的影子。清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司命,追兵追来了。”地下传来了一人闷沉的说话声。
“白芷,麻烦你先去抵挡一阵。”清明仍低着头给夏擦脸。
风掠过低低的草地,摇曳了清明如雪般雪白的发梢。风渐剧,吹得衣袂在风中猎猎颤抖。
突然,一样东西从天空坠下,溅起满地血花,清明瞳孔骤的一缩“白芷!”
那是一只形似老虎的妖魔,但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夏一被惊醒,就看到了如此血腥场面,惊骇的捂住了嘴,跳起来就往清明身后躲去。
“司命大人,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来人一把白胡子,显然有些历史了。
“兰奇,你要违逆天命吗?
兰奇笑**的哼了一声:“天命?这个天命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苏长崎,失去了王你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不如你就给你的天命陪葬吧。”,然后一挥手,空中万箭齐发,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霎时迟那时快,清明一下扑到夏,紧紧护着夏的身体。
温热的液体渐渐浸湿了夏的衣服,清明的脑袋无力的垂下,一只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还好好的。
夏只觉两人从没有这么近过,却又从没有这么远。
她的性命并没有他眼中的那样伟大,人生……何苦来哉,生即生了,死即死了,又与他……有何相干。夏忽然心里热热的一酸,一颗泪便顺着眼角滑下来……
突然,天际间风云变色,乌云滚滚铺天盖地而来,雷声轰鸣,震耳欲聋,白昼很快被黑夜取代。
忽逢这一变故,空中骑着妖兽的空骑师们瞬间乱了方阵,不知谁颤着嗓子尖叫了一句“神愤怒了”,一句话说的人们顿时惶恐起来。一件可怕的事实摆在了人们的眼前——诛王是大逆之罪。
一阵惊雷滚过,更是印证了他们内心的恐慌。胆小的已扔了武器滚下地来,头如捣蒜的磕头认过。
兰奇也被这天象吓怔住了,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从近侍的腰间抽出一把剑,他要亲自结果了夏。
虚空中,耳边有人轻语“主上,你把什么都遗忘了,剑,还记得吗?”
清明的话好像一道闪电划过了夏的脑海。好像不断有什么东西不断从记忆深处涌出。
高台之上,一人着一身白衣,眼神清冷的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云石堆砌的石堆,中间插着一把剑,剑身雪白,镂着繁复的花纹,周身沁着寒气。那人用左手握住了刀柄,底下的人仿佛都停滞了呼吸,皆凝神屏息静静等待。
剑刃与剑柄摩擦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那人拔出剑后,一手将剑高举向天,薄唇轻启:“天佑白哲”。
“天佑白哲”。匍匐在地的子民们也跟着呼告着……
天空中不断聚集地黑云压抑在空骑师的头顶上,空骑师已纷纷降到陆地上摘下武器伏跪在地。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王从司命大人的身体里抽出了白刃,一刀斩下了兰奇大人的头颅。
那是毋庸置疑的王的象征。古书记载:白刃之剑,以刃为剑,以雪为鞘,刃,雷切之光。故名“白刃”。
蛇鸟一窝正文第五章大典前夕
章节字数:3698 更新时间:09-09-26 20:57
第五章大典前夕
历经波折与危险,清明总算把王带回了碧央宫,等王醒后就要着手准备登基大典的事,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司命大人,仲宰求见。”
清明皱了皱眉:“让他到偏厅等我。”
“是”。
清明转身走向内室,撩起一道幕帘进了夏的卧房。清明轻轻走到床边,放下换洗的衣物,转身离开。
“清明”床帐内突然响起一人的惊呼。
清明忙上前,又在帐前停滞了脚步:“主上。”
一只手伸出了水色的纱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帐内的人可能是陷入了梦魔。
清明缓缓伸出一只手,又有些犹豫的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掀起了纱帐,纱帐如流水般轻柔的在脸侧滑过。在温柔的触感中,他看到了夏一脸脆弱的表情,脸色已经几乎白的透明。眼角还有泪痕。
“清明“夏呓语着。
他将伸出来的那只手复塞回被子里,轻轻应了一句:“清明没事了”。他的手顺着丝滑的绸被滑上夏的脸颊,没有停顿一直延伸上去,白皙的食指点上了夏的眉心,一道白光在那明灭了一下。夏又陷入了深眠。
清明那一贯沈稳的脸上,
并没有太明显的喜怒哀乐,但拭去泪痕的手指上却是是颤抖的。
仲宰果然是来哭诉的,一张口就是义正言辞的怒斥,又检讨自己的监察不当。把追杀的罪行可是给推了个一干二净。
清明冷眼旁观。
仲宰突然眼睛睁得老大,他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的血洞,那里还不断噗噗的流着血。
他是被一只钗杀死的,虽然这只钗刚刚还在他的头上。
清明推倒仲宰的尚还温热的尸体。唤人来清理。
他早就有清洗这帮人的心思了,早在下界搜寻王的踪迹时,他就听闻了这些由仲宰红章建立的伪朝所做的一切污秽之事。
不过,他会处理好的。王只要健康茁壮成长起来就可以了。他满心希望着。
“清明,我们真的是在天上吗?这真是不可思议!”
王醒来后好像对他的态度就温和了许多,还真是因祸得福!
“清明,你的伤好的很快,你真是人类?”
“不是,您也不是。”
春风中,一个眉目秀丽的男孩坐在秋千上,一会儿荡高,一会儿荡低。一片翠绿的叶子旋着舞落下,落在男孩膝上。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孩,不,男人,有条不紊的在后面推着秋千,树叶的缝隙所投下的阴影,无意间柔和了他的线条。他已经活了很久,却有一张娃娃脸,所以看起来还有些孩子相。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去当王的话。”
清明轻轻拂去了那片叶子“大概是没什么需要去做的,等登基大典结束后,一切秩序就会恢复,百官自会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那请我回来干嘛,当佛,供着呀?!”
清明柔和了眼角“您要这么说也没错。”
夏觉得无趣。
清明看了看夏的神情“您若愿意的话,也可以到下界去看看,了解一下子民们的生活。”
虽然碧央宫是建在离恨天上的,但除了宫廷中人,白哲都是生活在陆地上的,毕竟普通人很难有飞到那样高的高度的能力。
“那也就算是体察民情了?好玩。那我们现在就去?”上面一点都不好玩,除了宫殿的群落,就是照顾自己的宫人们,官员现在听说也在重新审定中,所以也只有在大典后才能看到。
“是,我这就让人准备。”
襄郡落镇
。一个栗色短发的漂亮男孩在林间阁里吃面。他后面站着他的仆从,手里拿着小男孩脱下的外杉。
这时从旋梯处走出一个风韵犹存的华府妇人,牵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一见到那个男孩,眼睛一亮。松开奶妈的手,就走向了男孩。
“小哥哥,你也喜欢在这里吃面吗?我也是呢!”小女孩的脸上浮着两朵红云,说起话来却是有条不紊,搭讪搭得也很有切入点。
“……”
“呃,小哥哥,你左耳上的耳环也很漂亮呢!银色的,上面还有花纹!”再接再厉决不放弃。
“……”
“小哥哥,我听奶妈说,那些生的漂亮的小孩,都要在脸上破相,不然就很容易早夭。所以大多数都会在耳朵上打个耳洞。”
男孩终于吃完了面,接过仆从递过来的一盏方帕,擦了擦手和嘴,起身走向旋梯。
突然,一道白光直射那男孩,“噔”直没入扶梯。男孩细软白皙的手拔下那根翎羽,浅浅转身望向身后的女孩。
女孩忍住怒气,努力心平气和的说:“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没有可以用来说给你这种莫名其妙胡搅蛮缠的人的名字。”
女孩娇生惯养惯了,何曾受过这种闲气,几枚翎羽立刻招呼了上来。
一阵风扬起,那几枚翎羽立刻折飞了方向。女孩只觉眼前一花,肩膀被人用力一抓,刷,人已经飞出去了。
“清明,不要伤人性命。”话音刚落,那女孩半空又被一条白色的绳索给拽了回来。
女孩惊魂未定的摔趴在地上,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旁的奶妈赶紧抱了女孩下了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来由的,夏感到一阵烦躁:“清明,回去吧,下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清明应了一声,去付了饭钱。
他们得绕着小镇回到镇子北面的山林去。
他们把大鹏留在了郊外的林子里,毕竟在这种地方出现那种东西,怕是会引起骚动的。
大鹏就是那只绑走她的白色大鸟。
天空的云层还很薄,不轻不重的聚了几个山啊龙之类的图案。颇有些淡妆轻点的清新滋味。路上的行人大多也很安静。这个小镇很适合去居住。
“啊~~~”一声绵长的尖叫打破了这宁静。
夏转头左望。
声音就是从左边一户人家传来的。
其他人也跟夏一样向那里望了望。有些人大概知情,摇头叹气的走开了。
看主上一直凝望着那户人家,清明便寻人问了问。
果然夏向他问起了原因。
“听人说,是一个没被驯服的奴隶,每次逃跑未遂都会这样遭到毒打。”
夏点了点头:“这个国家也会有奴隶?”
“是人族。”
看着夏投来一个疑惑疑惑的眼神,清明继续解释道:“虽然人很弱小,但他们的繁殖能力很强,所以大量被白哲和黑羽抓来当做奴隶贩卖,以此牟取暴利。但是,人很聪明,他们发明了许多奇怪的武器抵御了侵略者的掠夺,因此,人类奴隶也就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昂贵。”
夏很轻蔑的看了那户人家一眼,又想到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是奴隶,用钱就能买回来了吧?”
“应该可以。”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大典很顺利。
所有民众都化为鸟类铺天盖地的飞向了北山。
那是历任王举行登基仪式的圣地。
情景也不陌生,就和从清明体内拔出白刃时,看到的前代王登基一样。主要是当众抽出白刃之剑,以示身份。
大典那天人族和黑羽族也都派了使者前来。
空是乔装成使者的仆人前来的,毕竟白哲现在还不稳定。
在山南边的竹林里,空见到了夏。
夏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隆重的盛装就赶来了,清明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空有些怜惜的揉了揉夏栗色的短发:“你过得好吗?”
夏回答的很干脆:“不好。”
空扫了眼夏的侍从,可惜那人很淡定,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你不高兴?”
“不高兴。”夏的回答带着些孩子似的赌气,又含了些委屈。
空轻轻低下头,在夏耳边轻语:“那你怎样才开心呢?”
空的头发很长,有几缕落下擦着夏的脸庞,有些微痒。
夏抬头,刺眼的阳光落在夏的眼睛里刺得夏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夏挽住了空的脖子:“你带我回家。”夏已经把空当成了自己在这里的亲人,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你已经是王了。”
“我不要听这个。”夏哭着摇头。
“你应该已经拥有了王的自觉。”
“那是什么东西,我没有,我一定不会是个称职的王。”
“那是本能,就算以后我强迫你抛弃你的族人,你也无法办到,这就是王。”
“谁说不能,像这种强迫别人意志,剥夺别人自由,践踏别人尊严的族人有什么好珍惜的?”
清明一下抬起了头望着夏的背影。
空沿着目光望去,清明又低下了头。
空弯了弯嘴角,又低头拍了拍夏的背“不要任性。什么东西都有两面,你不能以偏概全。”
夏渐渐止住了泪水,放开空,走至一边。
“你不要胡思乱想。”
夏回头看他。
空继续说道“我永远是你的家,毕竟你是我养大的,不是吗?”
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些事实是我无法改变的,我得认命。”
看着夏这样,空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王的道路是一条没有分岔路的单程路,没有退路,只能一直的往前走。
“清明,回去了,还有一大群大臣们在等着拜见呢?”
竹林里的风帮他们无声的道别。
蛇鸟一窝正文第六章伊始
章节字数:4988 更新时间:09-09-26 20:45
第六章伊始
第二天早晨,碧央宫像炸了锅
王不见了。
看着空荡荡的卧床,清明只剩沉默。
那一厢,夏挎着小包袱沿着乡间小路,乐颠颠的哼着歌。什么小啊小儿郎啊啊,背着个包袱去流浪。
夏是破晓时骑了大鹏跑出来的。他让大鹏一路向南飞,到人族的领地去。他们一定以为他会去黑羽族。
他把大鹏留在了白哲的领地,准备自己徒步进人族
没想到的是每个城门都要排着队检查笙券再一个一个进去,类似于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夏只好回到了野外的树林里。
夏用打火石生了火,至少夜里是不那么冷了。
只有在这时他才会想起清明,想着要是把他也一起带出来就好了。清明总能把他照顾的很好。
不能想不能想,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自由人了,要学会独立自主。
迷迷糊糊间,一个人影从森林深处走来。走到近处,借着火光,才看清是个黑发少年,看到火堆的主人便堆起了笑容“能借个座吗?”
看着少年俊秀的脸庞,夏便勉为其难的点了头,还不忘吩咐了一句:“记得添柴。”说完又闭了眼睡了过去。
少年席地而坐,顺手解了腰间的佩刀放置一边。
看着跳动的火光,少年随口问道:“你是白哲一族?”
夏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突然又“啪”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少年抬头上下扫视了一下夏,轻笑道:“你的衣服啊!白哲一族很古老的服饰——云缎制的白色长袍,一般在重大典礼穿的,不过离恨天上的宫人们平时也很喜欢这样穿着。”
夏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样真实的表情在少年看来也着实很可爱。少年歪着脑袋道:“不用担心,如果想掩饰身份,换套衣服就好了。”
“这······这样啊。”夏复又坐下,不过再没了睡意,盯着闪动着的火光出神。
森林里的夜风漾起了夏额前的碎发“喂,你知道怎么进城吗?
“等一下。”少年突然拿起刀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你想知道进城的方法我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先爬到树上去。
风声中夹杂着浓厚的喘息声。
“什么?爬树?我。我不会爬树!”
喘息声渐渐逼近。
“没时间了。”少年一步上前,拎起夏的后襟,一把扔到了身后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夏惊得一声大叫,整个人挂在了树桠上。
下面的少年已经拔刀进入了激战状态。
夏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掉下来。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干脆转移注意力看下面的战斗情况。
从丛林里面首先钻出了一只身形矫健的野兽,有着尖利的牙齿和锋利的趾爪。毛发接近暗红色,特点是头顶心处有一撮白毛。
夏只觉脑中一痛,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攻击头部。”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后越,在空中两手握住刀柄,直击目标。
野兽随之轰然倒地。剩下躲在草丛里准备伺机而动的同伴竟也随之不战而走。
少年收起剑,走至树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夏两眼一闭,身子随之落下,最后掉进一个干净清爽的怀抱里。
夏双脚落地后便问了一个他很在意的的问题:“你刚才为什么在空中突然转变刀势用刀柄打昏它?杀了它不是更简单?”
少年捡起一根较粗的木棒点燃它做了火把:“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夏望了一眼昏迷的野兽点了点头。
刚点起的火堆中噼里啪啦的爆着火星。跳跃的火焰印在少年黑色的瞳仁里:“没什么重大的理由,只是觉得,它的生命既然不是我给予的,那也就不应该由我来剥夺。”
“是吗?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我叫柳夏,按人族的年龄计算应该有······嗯~~十二岁。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旅行者。”
“旅行者啊?!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能随着人生的波浪随波逐流,很迷茫的职业啊!你是在找寻什么吗?”
夏沉默。
“那么,也该轮到我了。我叫苏映雪,今年十三岁,范国人,准备去槐海参加一年一度的幻术师资格考试。”
“幻术师资格考试?那是什么?”
“呀!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冒出来的?!”
深山老林?回想自己三年一直住着的某个深林~~~唉,他说的也没错啊!
“你给我听好了!幻术师资格考试就是人族最重要的人才选拔方式,虽然传说说人是白哲与黑羽的后代,但我们并不这么认为,我们生下来头顶天脚踏地,有思想有理性。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虽然我们没有你们强大的**,但我们有强大的精神,幻术就是人类千百年来不断发掘完善的成果。它使我们抵御外族的侵略,继而得到稳定和发展······咦?睡着了?!”
沉睡的夜色清晰了月的光芒。
月光落在夏精致的脸庞上,很柔和,很纯净。
不似明灯照
又非暗幕张
朦胧春月夜
美景世无双
苏映雪国文修的并不是很好,此时脑海中却要命的浮起了这首诗。
捶捶脑袋,算了,去守夜吧!
第二天天刚亮,夏就醒了。
一片黑影挡住了光,抬起头,是苏映雪。
“你不是要进城吗?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夏接过苏映雪递来的衣服:“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吗?”
“你有什么可怕的?”苏映雪笑。
夏倒是一下给问住了。
自己的确没什么可怕的。
“好了,你换好衣服到前面的小河找我,我在那等你。”
“谢谢。”
城门未开,门外就有许多人在等着了。
有贩夫走卒,有去赶集的菜农,也有小型的商队。
城门一开,人们也是井然有序的排好队伍,很有秩序。
守门的人只是看了苏映雪的笙券,竟然就放柳夏进来了,也没有盘问和检查。
来来往往行人的穿着也的确跟他以前所见到的有很大差别。男人穿短襟和长裤,女人也穿短襟和长裤。看起来简约又大方。
早市很热闹,人们的精神面貌都很向上,人人面带笑容。
沿街的店铺种类繁多,卖着许多夏叫不出名的东西。
“逐安还不算繁华,依着槐海的槐国近水郡那才叫人间天堂,真正的繁华。”
苏映雪很骄傲,为他们一族的崛起。
“的确很厉害。”夏诚心赞扬。
“嗯嗯。”苏映雪使劲的点了点头。
走到一家客栈,他们停住了脚步,苏映雪先抬脚进去,夏后跟上。
“老板,两间干净房间。”
“一间房就够了。”
“不用客气,我付得起。”
“不是,我只是担心······”
“好吧,那就一间房,老板再让人送热水来。”
“好的,客人。”
白色的雾里氤氲着蒸腾的水汽。
苏映雪头搭在木桶上,舒服的半闭着眼睛。
隔着屏风,夏背对着苏映雪坐在桌子前支着脑袋,呆呆的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夏不禁又开始问自己:“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人群中白光一闪,那人少见的银色长发有一缕不经意的落在了头巾外。
仍是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轻轻皱着眉头,凝视着夏。
夏一晃神,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奔到窗边——仍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什么人也没有。
夏又感觉脑子一阵剧疼,夏左手抚着脑袋,右手撑着窗台,身体却无法支撑的渐渐滑下。
“长崎,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来。”白衣的孩子扒在窗台上,一脸高兴的望着楼下无奈的蹙着眉头的······
夏一下睁开眼睛,疼觉也消失了。
刚才的是什么?
夏站起来,若有所思的望着仍是闹腾腾的街道。
那人是谁?
屏风后又传来哗哗的水声。苏映雪出来穿好衣服:“你真的不洗吗?
看着一脸惨白的夏,苏映雪也变了脸色:“怎么了?”
“没事。我要沐浴,你出去吧。”
“哦。”
看着“啪”一下关上的门。苏映雪一拍脑袋“我出来干嘛?”
“这里。”苏长崎拿出了一张地图说是要给夏空荡荡的大脑补点空白“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与白哲相邻的范国逐安郡的怀至城。南边隔着槐海便是槐国了,西南方以方山为界过去便是淓国。东南方是姠国。”
“苏长崎。”
“嗯?”
“你最想做的事就是通过幻术师资格考试吗?”
“是啊。”
“为什么?”
“嗯,怎么说呢?追根溯源的话,应该是因为我爸爸。”
“映雪,如果你找不到方向了,不如去参加幻术师测试吧!在那里,你会遇到许多人许多事,并从中找到些什么。”爸爸的背影在夕阳的辉光里似乎也染上了某种温柔的颜色。
“爸爸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所以我来了。”
“你有个好爸爸!”
“嗯。”苏映雪挽起了轻轻的笑容。
“我~想出去走走。”
“啊?”苏映雪一下没反应过来。
夏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安定的笑容“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哦,我明白了。”
夏走到楼下,听到苏映雪大喊了一句“晚饭前记得回来啊!”夏抬头朝他点头。
夏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一直到夕阳的光在天边渐渐厚重起来,无意中竟走到了一个绿柳环绕的湖泽边。
这里的风很清新。
对面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在以他坚实的胸膛看护着这里的精致玲珑。
夏走近湖泽,抚着岸边高大的柳树。
这些树应该栽得有些年头了,树枝散的像是一把巨大的伞,丝丝缕缕的垂下她们害羞的发梢。
“阿莲,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样天然的屏障也造就了男女幽会的绝佳场所。
夏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风雪,我好想你!”
夏努力管住了想要逃离的腿——现在走还不给逮个正着?!
“阿莲,你樱花般的嘴唇让我惊叹!”
下面的情景被打上了马赛克,**啊!
夏的嘴角严重抽搐。
这两人怎么还没亲完?
“阿莲,你的**简直比最上好的丝绸还要柔滑······”
“风雪你的胸膛好温暖,你会永远这样拥抱着我吗?”
“虽然不会······但我会生生世世这样守着你!”
“风雪~~~!”
完了,又亲上了!
夏气的想撞树。
树投下的阴影渐渐暗淡,那两人也越来越大胆,夏只好捂住耳朵开始背三字经。
终于,在只剩月光的空间里,响起了两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两人浓情蜜意的缠了一会儿,终于响起了期盼已久的离开的脚步声。
夏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
月下的湖泊静静地泛着白光。
夏惊呆了,无数的萤火虫在湖面上升起,在空中盘旋,然后集聚到他面前。只是这里萤火虫闪着的是白色光芒。
“春宫图好看吗?”
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手持一柄精致的骨扇,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这家伙还有种敢冒出来:“哼!原来你早就知道。看你长的还算人模狗样的,骨子里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我猜,那位还不一定是你骗到手的第几个女孩呢?像你们这种人面兽心的花花公子,竟打着‘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恶心旗号,不知祸害了多少有着幸福未来的可怜女孩,你们这种人都有着无比光荣的称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人仍一脸微笑平心气和的问道:“是什么?”
“**!!!”
那人竟低笑出声:“不错不错。小娃娃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色,我得好好嘉奖嘉奖你。”
夏心骇的后退了一步。
静夜里,“啪”那人右手持着的骨扇轻敲了一下左手心。
夏眼前一道白光大亮,一扇门轰然在眼前打开,刺眼的光直射而来,夏不经意的举起了左手臂。
耳边听到那人最后的话语,带着三分怜悯七分柔情:“此为幻术之一——往生。”
蛇鸟一窝正文第七章往生
章节字数:6114 更新时间:09-09-26 20:44
第七章往生
一个黑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一只温暖**的手拿下了她遮挡阳光的胳膊:“小二,快吃,冰激凌都要化了。”
柳夏脑子顿了一下,记忆像泼向白墙的红颜料,起初浓重,但很快的褪去,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柳夏努力抬起头,看到姐姐也在低下头看自己。
高出自己一倍的身高很轻易地在夏的身体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片阴影轻轻俯身,越来越近,直到一双清澈的眸子与夏平视:“夏夏,告诉姐姐,今年你几岁了?”
夏的脑子像是当机了,连身体机能也停止了运转。
“柳夏,不是才说的吗?四岁了。家住桐壶花园,二十九栋,三单元,三零一。电话号码是……”
夏的脑子像是解冻了渐渐重新开始运转,脑子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姐姐。”
柳冬被夏的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干嘛?”
夏伸出脑袋,然后将嘴唇贴在柳冬的脸颊上,舔了一下。
热的。夏迷惑了。
“哎呀!二子你找打是不是!嘴上都是冰激凌!”柳冬手忙脚乱的擦脸。
夏在一旁笑弯了眉眼。
那年妹妹四岁,姐姐十四岁。
人生,有些东西是无法阻止的,比如说:衰败的身体,凋零的生命。
而医院就是这两种东西在这白色的高墙里静静集中的最佳场所
夏也知道她是与别人不同的,而到底哪里不同,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啪啪啪,皮球滚落的声音。
一只苍老的手捡起它。
放在腿上。
夏跑过来。
那人坐着也比她高出许多。
当然,因为她是老人,她是小孩。
老人对着夏微笑。
那微笑柔和了轮椅金属的光泽。
夏戒备的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拿回球。
老人有些倦了,头向后靠,眼睫微眯。
正好阳光打进来,柔柔的落在老人脸上。
那样安详的表情,顺着阳光,好像与太阳连成了阶梯。
夏眼神一闪,转而又定定的望着老人的眼睛。
在那暗黑的瞳仁里明灭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可惜,那束光芒已经挣扎不了多久了。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直视着夏。
望着望着,夏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睛,继而哀伤了眼角,叹息声无奈的漫出嘴角。
老人轻笑,语速缓慢而悠长:“怜悯啊?不要这样,是生命,总要归还的!”
夏似懂非懂的的看了老人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病房。
“哎呀,夏夏,你乱跑什么,吓死我了!”姐姐的眼睛都红了。
牵着妹妹回到妈妈的病房,妈妈正在削苹果。
“二子过来,吃苹果。”
夏扔了皮球,跑到妈妈跟前笑嘻嘻的接过苹果。
妈妈一把抱起夏夏,面对面坐在她腿上。妈妈细声细气的学宝宝跟夏夏讲话:“小二子几岁啦?”
“唔岁。”因为嘴里塞了苹果,怕对方听不清楚又特意伸了五个手指头晃啊晃的。
“噢~~~家住哪啊?”
“堂(桐)壶花姨(园)……”夏突然哽了一下,盯着妈妈的眼睛。
在那道光的深处,夏看到了一片圣洁的白,那是灵魂的颜色。
夏又哽了一下,妈妈急忙给她拍背顺气。
拍着拍着,夏的眼泪竟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她感觉到莫名的哀伤。
在失去父亲后,这对可怜的孩子继而失去了唯一的母亲。
为了养活妹妹,柳冬在忙完了母亲的葬礼后就带着夏下海打工,最后却百般无奈只找到了一个在酒吧驻唱的工作。
不过她很庆幸:她还有妹妹。
夏夏很乖。
当同龄人在吵着要这个要那个的时候。她会静静坐在角落里,等着姐姐一起回家。
酒吧里的人都很喜欢这对姐妹。姐姐风趣幽默,妹妹安静乖巧。
柳冬出落到十八岁已经是个美人了。
一阵门铃声响起。
夏簸箕着小拖鞋去开门。
是个相貌端正的青年人,手里捧着花满脸笑容的跟夏打招呼:“小夏,你好啊!”眼神却直往屋里乱窜。
夏答了声叔叔好便接过花进了里屋。
姐姐刚起来,正梳着头。
姐妹俩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妹妹也算是陪工吧)
看看钟,四点了。
“又一个赶着点来请吃饭的。”姐妹俩想
吃完饭,那人又殷勤的把她们送到酒吧。
工作第一呀!
一进门,就感觉今天的气压与众不同。
“小心点!”店里一个年龄资长者说。
柳冬点点头,挽起了她最中意的微笑。将手里的夏带到化妆室,让她不要出来。
这间酒吧名叫“花海”。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娱乐场所,包括了娱乐休闲等一条龙服务。是本市最大的一家休闲会所,也是本市最具象征的建筑。站在楼顶,可俯视整个城市。而站在这家店背后的人今晚将莅临这里,进行每年一度的视察考评工作。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两边,低着头看着一个人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进场了。
那人轻轻巧巧歪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人,看着他的帝国。
名义上的老板抱着厚厚的资料上前给他汇报一年的盈亏。
总体上当然是赚的钵满盈盆,老板自然是“龙颜大悦”,要给每个人发春节的年终红包。
大家当然是高高兴兴的上去一个一个领钱。
发钱的是老板的儿子,八九岁的样子。
当发到柳冬的时候,老板突然拿过了儿子手里的红包,玩味的转了转,然后亲自递了过去。
纤细**的手映着那份鲜红,有一种冰冷的妖冶。
而正是这份冰冷,突然让柳冬平静的湖水起了涟漪。
柳冬顺着那只手望过去,手的主人露出了微笑,鲜红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弧度
她心神为之一颤。
从此万劫不复!
夏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姐姐,却等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孩。
“你姐姐让我带你去你们的新家。”
夏不讲话也不动。
“我叫蓝斯年。”
夏皱了皱眉头:“柳夏。”
“你姐姐做了我父亲的女人,你明白吗?”
“不明白。”
夏坐着不动时就像一个瓷娃娃,漂亮极了。
蓝斯年走到夏面前:“就像这样。”他轻轻在夏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夏的脸一下蹿红——给气的。
不过生气时更漂亮,蓝斯年弯了一下嘴角,伸手牵起夏。
夏甩开他的手:“姐姐是我的。”
蓝斯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不过现在她是蓝凌日的。”他故意刺激她,他想看她发狂。
夏低下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说,低低的说,仿佛只是在和自己对话:“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我,我也只有她,我们之间,不是什么相互依存,而是相依为命。”夏仿佛又找回了什么,抬起头,心装的满满的走了出去。
她要回她们的家,她要等姐姐回来。
钟声敲了十二下,门外想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个身形**的男人抱着姐姐进了屋。
姐姐正在发酒疯,手直乱挥:“小二子,姐……姐回来了,还……不……不快来……迎你……姐姐大……驾。”
男人径直将姐姐放到卧室的床上,扒了她的外衣,盖上被子。
夏扒在床边,柳冬迷蒙着眼睛摸了摸夏的脸:“夏夏……过来姐姐抱。”说着说着竟流下了眼泪。
那人饶有兴趣的望着夏慢条斯理的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你就是冬的妹妹。”
夏抬头迎视那人。想:这家伙跟刚才那混蛋还真是父子倆,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当然,蓝凌日是不可能知道夏在想什么的。他抱着手看着情绪激动的柳冬一个泰山压顶死命搂住了夏的腰然后一把抱上床。
不过最令人汗颜的是,这女人竟然一边动情的流泪,一边又死命制着不停挣扎的夏。还不时用脸摩擦着妹妹的脸,嘴里几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想:我是布娃娃吗?姐姐发起酒疯来还真够**。
蓝凌日想:这女人当我是死的吗?我可是第一次这么有耐心送女人回家。
柳冬想:……
蓝凌日看看差不多了,转身离开,走到卧房门口又停下了脚步,用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凝视着柳冬:“你姐姐那时说,她妹妹在家里等她。柳冬……的确是个好姐姐。”
夏停止了挣扎,露出了脑袋望了他一眼,又皱了皱眉:“你可以走了,记得带上门。”
那人又表现出了他惯有的表情,笑的满面春风:“哎呀呀,看来我在这里很不受欢迎呢?呵呵!走了~~~”
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夏望着门,死死的盯着它,好像不久之后这扇门就会重新打开一样,突然她预感到某种莫名的恐惧。
不对,这些事情……是记忆。
是我的记忆。
她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一个人在睡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样。
“不能!不能!不能再看下去了!”一片血红重新染上了夏的眼帘。夏突然爬起来神情癫狂的开始用头撞击墙壁:“醒过来!快醒过来!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觉!”
血在白色的墙壁上蔓延开来,开出鲜艳的花朵。
这些花朵像被赋予了生命,迅速的在墙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所到之处犹如岩浆过境,熔化了一切障碍的墙壁。
“啪”一声扇子敲击物体的声音,所有景象在这一瞬,凝固了。
封雪很是惊奇:这小娃娃竟在中术不久,意志就开始了反抗,要说能察觉到中术,这小娃娃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但他察觉之后就开始反击,还差点使术崩溃,这一点就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能触及的领域了。
就这一晃神,术又产生了松动,而且来势汹汹。
“这娃娃要么是因为有着很强大的未知潜能,要么就是回忆的过去过于痛苦,从痛苦中爆发出了强烈的自我反抗意志。”
封雪一边猜测着一边迎着强烈的气势走上前去。再这么下去,不仅他的术会失败,他自己也会因此而受到波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想及此,他高兴极了。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了,这股战意,这份生死边缘的刺激,令他癫狂,令他热血沸腾。
他仿佛行走在冰天雪地中,每一步都迈得艰难。迎风破雪的艰辛后,终于……终于近到了对手的身前,风雪也更是狂躁剧烈。
那柄骨扇“唰”的在空中被撕裂了,袖袍也出现了裂痕。
不过,还是接近了,封雪缓慢而艰难的抬起手伸出一指轻轻在夏眉心处一点。
就这么轻轻一点。
铛,一扇敞开的门又重新关闭了,一切又归至平静。
结束了。
封雪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他将寄存在夏那里的一点精神力抽离出来,切断了束缚。又将夏放倒在地,他对着夏轻轻低语,声音缓慢而绵长:“从现在开始,你慢慢的想着,慢慢的想,想着你所希望的,你不再痛苦,你只需要快乐,只需要永远安详的,宁静的,沉浸在,你所想的,完整的世界里。
夏脑海中的记忆像老式电影一样一格一格的闪过。
姐姐的笑容,姐姐的眼泪,姐姐的隐忍,姐姐的温柔,姐姐的痛苦,姐姐的爱情……
爱情,对,就是这这可恨的东西,她能给她一切,但她不能给她爱情。
姐姐的爱情像火一样燃烧了,又像火一样熄灭了。
蓝凌日看到了姐姐的人生最瑰丽的时刻,所以他施舍了她情爱。
孰不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那是一种可怕的病,会使人迅速的憔悴,然后衰老,最后死亡。和母亲一样。
在姐姐的病房外,她恳求他,挽留他,在多一点时间给姐姐。
那个混蛋竟然悠闲地说:“你姐姐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以最好的条件照顾她,不过这也不能就让我为了一片树叶而放弃整个森林呀?”说完竟径自转身离开。
夏气的发狂,发出的怒吼声好像连整个医院都震颤了:“你这个人渣”。
蓝凌日却停滞了脚步,转身回望,好像他就等着这一刻一样。
夏一步一步走过去,抓起他的一只手,慢慢,慢慢咬下去,他却既不躲闪也不挣扎,直到夏尝到了满嘴血腥,夏才松开。
那人还笑得出来:“你恨我?”
“对,我恨你。”
“呵呵,好得很,好得很,没有爱,有恨,那也是不错的了”
“哼,蓝凌日,恐怕你以后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诅咒了你,就在刚才。”
“那我倒要听听,你诅咒我什么了。”
“你附耳过来。”
那人轻笑着低了腰。
夏似耳语般,用着一种誓约的语气说道:“我,诅咒你,永远见不到死亡,只能看到,你日益衰老的身体,永远永远。”
那人也对着夏的耳朵轻语:“那我要破了这个诅咒,我就用这你认为最是肮脏可恨的灵魂去缠绕你生生世世,如何?”
这些个话,本是玩笑,夏听了,表情却拧的古怪,像吞了苍蝇似的。身体僵硬的转身回了病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画面再次闪过,最后静止在姐姐最后的时刻。
灵魂与**的连接已然松动。
回光返照的柳冬清晰的看到了妹妹:“我的小二子都长这么大了。”她好像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语速缓慢。
夏握着柳冬枯枝般的手,无声流泪。
柳冬温情的看着妹妹:“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到头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忍着泪水,轻轻摇头。
“到头来,姐姐还是照顾不好你,对不起,要留你一人在人世,孤苦伶仃。”
“不,不会的,姐姐,你相信我。我会陪着你,你到哪儿我都陪着你。”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落在柳冬的手背上。
一道光瞬间明灭了一下,那只手竟随之回复了生机。指甲重新光亮润泽,皮肤重复弹性与白皙,然后这份生机也随之逆流而上,席卷了整个身体,如细柳抽丝,少女的风华重新展露。
夏抓起姐姐的手贴着脸颊,笑的一脸幸福:“姐姐,这样就完整了。”
柳冬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正因为不完整,所以才完美呀!”
夏的笑一下僵在了脸上。眼前一切渐渐如尘土般随风消逝。尘归尘,土归土。
“不,不要这样,我没有说过,我从没有说过,我不接受,我要重头再来。”
“不,你说过的,主上,在我还是苏长崎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虚无飘渺的前方响起。
“开解。”
夏一下睁开了眼睛。银色的发丝在眼前乱舞。
“主上,术已经解开了,不过那人不见了,要下令发文缉捕吗?”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
夏红着眼睛:“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后你也不准跟着我。”夏晃晃悠悠的爬起来,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在心灵漩涡的最底层,一个声音在轻轻耳语着:“姐姐,到底什么是完整?既然不能得到全部,我宁愿丢弃”说完,“咚”那扇门关闭了,门里面有一个叫柳冬的女人。
蛇鸟一窝正文第八章弃魂
章节字数:1604 更新时间:09-09-26 20:44
第八章弃魂
清明拨了拨香炉里点的熏香,里面加了北山悬崖上的柯粨,有宁神安魂的作用。
窗外来的一缕清风轻轻撩起了纱幔的一角露出一只白的有些透明的手,手指的指骨根根纤细光亮,竟看不到一丝纹路。
清明又加了几片柯粨,看着丝丝细烟卷着白色的烟雾笔直的升上屋顶又渐渐的消散开来,只剩下屡屡**心脾的香气,令人心神清爽,焕发精神。
透过朦胧的烟雾,清明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指动了一下,接着是衣料间轻轻摩擦的声音,那个身影坐了起来,有些迷茫的静坐着,栗色的短发经过个这些时日也见长了不少,轻轻落落的垂在肩上,柔滑的绸衣因为重量撑不起他的骨架,更显了份瘦销,细瘦的像个女孩似的。那汪静止的水波突然起了涟漪,一双同样白皙的脚掩映在长长的白袍里慢慢移下床榻,接着是瘦销的身体,站了起来,滑过如水般的纱幔。清明早已侍立一旁,他却视而不见,径直向门走去。
清明不紧不慢的出声:“主上,请先穿上鞋。”
可能因为伤势未愈,夏的声音有些喑哑:“哦~我忘了。”
清明边服侍着夏穿鞋边似随意的问道:“主上是要去哪儿?要我带路吗?”
夏摇摇头:“我还有些乏,恐怕不能久站,等下你抱着我,我来指路。”
清明已经手脚麻利的穿好了鞋答了声好立起了身子。
夏睁着双没什么焦距的眼睛,伸出两只手,袖袍随即滑了上去,看着那两只胳膊,清明不由暗自叹息:“又瘦了。”
清明低下腰,让夏搂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两手托住夏的**,抱了起来。
夏一路以手指开路,左转右转走了很久,最后走到一个三面是墙的死胡同。
夏让清明放他下来。
夏伸出右手,轻推墙面,渐渐从那掌心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手掌慢慢穿透了墙面:“摸到了……”咔嚓一声,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已经打开的门:“进来吧。”
两人踏入门内,门随之渐渐缩小,最后消失。
清凉的风伴着青草的香气,连空气都有些湿润。放眼望去,是茫茫的草原。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空旷的草地上,几个放牛的孩子在一块嬉笑打闹着,甚至在牛背上翻腾追逐着。
“这里是我的“境”,每一寸土地和灵动的像都是我创造的,自小我就知道,我与别人是不同的,所以,我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悲哀。”
夏像是说给清明听得,其实更多的他是说给自己听得。
“姐姐,对不起,一直纠缠着你……”草原上的风猎猎的卷着夏的衣袂,凌乱的发遮盖了悲伤的眼“我一定很让你烦恼吧?呵呵!死了也不让你的灵魂完整……我这就还给你……”
天地突然间风云变色,狂风呼啸而过,风沙迷了人的眼,风渐渐平息,重新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深潭映在皎洁的月辉下。
夏咬破了左手的食指,手缓缓平伸,一滴圆润的血珠像眼泪一样,滑过空气,落在深潭……
夜静的令人伤悲。久久的寂静令夏甚至无法呼吸,像是从体内生生挖去一块肉般……痛得连身体都无法抑制的颤抖。
月光下,一团朦胧的影子在谭面上升腾,然后汇集成熟悉的身影,像雾般飘渺着。
那个飘渺的身影,像是叹息般的走近,走近……走近到那双含着泪的眼,它像是要帮夏拭去泪水般的,抬起了模糊的右手……“啪”泪珠还是无法抑制的滚落下来,穿过了那只透明的手。像是无法承受那滴泪珠所包含的痛苦似的,随着泪珠的破碎,那雾般的身影也随之破碎了。
夏颤抖的身体终是无法控制的跪倒在地,隐忍般的双手捂着嘴,呜咽声仍是透过指缝泄露了出来。
身后的影子迟疑的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别人,他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影子还是动了,他轻轻的抱起夏,放在怀里,任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在暗沉沉的月夜里,悲伤像化不开的浓墨浸染了灵魂,只记得哀恸的哭泣充耳不去。
蛇鸟一窝正文第九章初生
章节字数:2836 更新时间:09-09-26 20:42
第九章初生
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总有消失的影子,然后出现新的影子,然后再在你的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影子——长伴一生。
明日是年祭。
即白哲各地官员每年会朝拜谒君主的祭典。
虽然白哲黑羽生育率极低,但是寿命都很长。
他们崇尚力量,也由此平分等级。
所以,当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举剑向夏挑战时,夏觉得有些意料之中的惊讶。
大殿上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穿堂的风漾着丝丝和合草的香气。
几十阶的高台上,一袭白衣的王一手撑着下颚端坐于王座之上,这是一个天生的王。
亚麻色的长发被一根亚麻色的长绳系在脑后,然后妖娆的绕过雪白的脖颈放置胸前。
夏抚了抚自己胸前的发辫,打破了这沉寂:“姓名。”
少年跨前一步,伏倒在地:“阿步这。”
“阿步这,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少年的手握了握。
夏又道:“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我可真忙不过来啊,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今后,谁想挑战我,就先向司命提出申请,打败了他,你们就可以向我挑战了。”
夏站起:“司命,剑。”
王座旁的清明上前一步,双手捧剑,侍于一旁。
风更冷了,台阶之下伏跪着的官吏头埋得更低了。
夏拂过雪白的剑身,握住,拿起,横剑于前方与自己的视线平视:“我的头颅随时可以奉送,前提是,你们能打败我的话……”
夏望着虚空的前方:“以上,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空气中是压抑的安静。
“那么,退朝。”
望着已是空荡荡一片的大殿,夏手一松,那把被人们敬若神明的剑便颠了几下,滚落在地。
清明走下台阶,捡起剑,望着高台之上的王。
夏苦笑了一下:“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王只是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蠢货,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清明沉默。
“你说到底什么是我的路?”
“主上……”清明上前一步,又停住。
夏望了望清明,然后叹了口气:“我累了……”
“主上,您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夏抬起眼神,望向清明。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距离离恨天的最近的地方——北山的碧央峰。
山很高,一条瀑布自天来,横断整个山峰的阳面。
他们站在大鹏的背上,瀑布在他们面前直冲而下,没有一丝犹疑。
清明指着瀑布道:“这里就是我们白哲一族的起点,相传先代的王在这里诞生后,便用这把白刃剑劈裂了碧央峰,将离恨天的上的水引了下来,于是白哲从此兴旺起来。主上,你看……”
水幕中,几个圆球状的物体若有似无的隐现着。
“那是什么?”
“是你未长成的子民们。”
“什么?!”夏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是的,它们就是你的子民,白哲的后代从天上飘来,所以有自由的羽翼。”
清明有催动大鹏飞往下流,几对夫妇沿着河的支流分布着。
清明有道:“北山是灵山,汇集着神的意识,白哲的后代从天上诞生,然后再在漂流的过程中孵化,到父母的手里,就是破壳而出的时候了。”
想起自己就是从壳里出来的,夏觉得这种事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可是:“那孩子的父母又怎么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孩子呢?”
“如果一对男女结成了夫妇后想要孩子的话,就会来这里祈求,上天听到祈求的话,就会从天上飘下一根缎带,然后夫妇就会向缎带祈愿,大多都是孩子的长相之类的,然后一年后来这里,找一根树枝,插在河边,夫妇会在这里日夜守候,到时候,孩子自然会漂流下来,停驻在树枝边,父母就会将其带回家,不几天,孩子就会出世。”
正说着,底下传来两个人人欢欣鼓舞的声音。
一对夫妇抱着卵,向离恨天的方向手捧着卵伏跪着:“感谢王的庇佑。”
夏脸红了一下:“他们这是干什么?”
清明笑了笑:“因为有王的存在,才有白哲啊。”
夏不语。
晴空如洗。
小河在森林中蜿蜒而去。
水底的水草轻轻的摇曳。
夫妇倆欢欣的笑颜在水面浮现。
然后,白光一闪,血染红了河面,两人的头颅在河面扶摇了几下,便顺流而去,笑容仍挂脸上。
阴影里,一个身形佝偻的灰衣老奶奶一脸得色的走了出来,满脸猎物得手的得意满满。手上的弯刀的血液还在静静滴落。
“是她!”夏一脸的愤怒难耐。
清明已然出手。
碧空下,白色的身影瞬间移到了老人面前,左手飞出一道白光,缠住了滚落在地的卵,再一抛,卵已飞向夏。
老人身法也很灵活,转瞬向夏攻去。
夏接住卵,老人的弯刀已向自己面门砍来。
夏只觉腰间一暖,“铛”再睁开眼弯刀已被另一把刀挥开,清明搂住夏的腰带着夏急退,躲开,然后立住,将夏藏在背后。
夏抚了抚卵,舒了口气。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没用,每次在危机关头都要等人来救,这个国家所需要的王就是这样吗,不,她不配。
清明收起了白绫,将刀左握,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只问一句,五百年前被驱逐出境的慧湖长者,你还记得吗?”
那双秽浊的灰眼珠子转了转,笑音尖利:“没想到过了五百年还有人记得老身,活这么久,不枉矣。”
“清明,就是她抓走的我。”夏冷声道。
清明正视着慧湖:“主上想如何处置她?”
话音刚落,慧湖惊退一步:“什么?王?”
“杀了她。”
“是”
灰色的眼珠里一抹白色的影子瞬至眼前,最后世界已是一片黑暗。
清明命大鹏降到地上,两人走下大鹏。
夏踢了踢慧湖的尸体:“哼,便宜她了!”
夏又让清明葬了那对夫妇,立了墓碑。
夏捧起怀里的卵仔细看了看:“既然如此,这孩子以后就由我来抚养吧。”
两人又坐上了大鹏,只是又多了个卵。
夏靠在清明怀里闭目养神,卵靠在夏怀里。
和谐,一切都是。
清明能闻到夏身上淡淡的柯粨的香气。
一缕亚麻色的发丝被风吹到了夏的脸上,夏皱了皱眉:“痒。“
清明将那缕头发移开,夏立刻松了眉头继续养神中。
清明看着身边急速流走的云,静静地。
一阵蛋壳破碎的声音响起。
夏惊得一坐而起,睁目望着卵。
卵已完全裂开,白色的透明液体流出,一个光秃秃的雏鸟从中钻出,小小的身体跌跌撞撞,小小的翅膀使劲扒拉开卵,眼睛都没挣开。
夏的眼睛已是写满了惊奇。
清明将雏鸟拎起:“珊瑚。”
一只长着一双雪白翅膀的女怪慢慢从地里升起,然后飞到清明身边。
清明将雏鸟交给珊瑚:“速回碧央宫,春官自会照料。”
蛇鸟一窝正文第十章战争
章节字数:1677 更新时间:09-12-09 21:39
战争像是一瞬间爆发出来来的,但溯其根源又由来已久。
夏不觉的害怕,反倒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好战的天性果然不是每个白哲族类可以避免的。
朝臣们齐聚一堂,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飞至战场杀他个片甲不留。尸横遍野。
夏强压下兴奋的情绪,开始点兵点将,小手一挥——出征。
夏百无聊赖的坐在后方的营帐里支着脑袋听一旁的宰辅大人讲着白哲族与人族的世仇。
简而言之就是,白哲族一开始抢了人族做奴隶,数百年后,人族在一伟大英雄的带领下闹独立,那英雄被一位白哲大将咔嚓了,于是最终胜利的果实被另一个英雄摘取了。这个英雄就成了人族的第一位统治者。由于你买卖了我,所以我饶不了你,于是,这一场世仇每多少年就要做痒一下,但由于你胜我败的来来回回的差不多,除了消耗点民力物力以外,谁都讨不了好,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夏打了个哈欠起了身:“宰辅大人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入了内帐。
宰辅正说到慷慨激昂的时候一下被断了话茬子,就像大便拉一半留一半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在怎么不是滋味也没得商量,规规矩矩行了礼退下去了。
夏歪着身子半靠在床上任由清明给他除鞋除袜,更衣就寝。
营帐是密闭的,所以一熄了灯基本上就是黑暗了。
夏睁眼犹闭,因为满目的黑暗。
各方主力在泺江两岸分布,白日一役胜败参半,索性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一切尘埃若定后的沉静渐渐的被黑暗剥离出来,显得格外清冷:“清明。”
站在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并不是因为看见或听见而是凭感觉,那人站在了床边。
“你坐我床边······”
床榻随之微微的下沉,还有多了一个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夏长长呼了口气也随之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人影静了一会儿后,又稍微调试了一下角度,使自己的状态不至于太僵硬。
夏是从来没把清明当人看的。
历代君王继位日久,王的本性就会日益浮现,变得目空一切,热血好战,冷酷绝情,又同时变得悯恤弱者,重视族人,自有担当。虽然矛盾,但王是每个族类性情品质的极端体现,这是任何一代君王都无法抗拒的事情。
或者说,天命。
天刚蒙蒙亮,夏就被帐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外面似乎很不平静,风吹得猎猎的,鼓得帐子似要连根拔起似的。
夏跛着鞋步出帐外一看——一只巨鸟在山的那一头振翅而起,拔地三千丈,带的地面飞沙走石,狂风乱卷。
小兵们乱成了一团,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夏暂且搁下了对这群不成器的兵的愤懑,躲进了帐篷里,毕竟他还没有傻到不自量力的程度。
内帐清明正取了夏的外杉迎面走来。
“山那边飞来了好大一只鸟!”
清明罔若未闻的替夏穿好衣服,系上腰带,慢条斯理的梳着夏那头明显够长的栗色长发,又用一根同样栗色的发带绑好。
“没关系,长老们会处理的。”清明边整了整夏的衣口边说道。
轰!地面突然剧烈的震颤了一下,引得夏一个重心不稳到头摔去。
还好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不至于摔得太惨烈,不过一个包还是股了起来,
清明扶起他揉了揉他头上的包:“主上,外面很危险,您最好不要出去。”
夏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哦?那你说说我这个你找来的王应该要做些什么呢?干坐在这睡大觉吗/”
清明不语。
夏这个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他确实是什么也干不了,实乃废物一个。
夏深呼了一口气,踱步走出了帐子。
帐外的景象着实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空中两只巨鸟互相缠斗着。夏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边叫过一个近侍命他传唤各部长老前来议事。
清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眼神瞟了眼天上的激战,又放回了夏的身上,看他一片空明的眼睛,苍白依旧的脸庞,还有那被宽大长袍掩盖着的消瘦身体。
清明白色的发丝也禁不住的随风扬起,淹没在明蓝明蓝的天空里。
作者很懒 直接从旧ID搬过来的 所以格式有点奇怪 老文 如果被雷劈的时候 可能回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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