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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完 ...

  •   低喃的风声
      第一章
      “风细细,你死了,到一边去。”
      细细连忙站起来,把游戏机的控制器交给不凡。
      她也不清楚那个叫什么,只记得那个主机是一个插上一种黄色的插件就能玩游戏的游戏机,然后连出两个控制的抓在手上的东西,上面有几个键,一按,屏幕上的小人就能动了,很好玩。不过,她很不在行,总是不到几分钟就挂了。
      如果多多练习的话,技术大概会好很多吧。
      不过,这种机会也是很少的。
      “不凡,你死了。”
      “是啊。”
      “该到我了。”
      “不是应该谁赢了谁下吗?”不凡头也不抬的“复活”了。
      “是,是吗?”细细捏了捏衣角“那你赢了就让我哦!”
      “知道知道。”
      细细盘腿坐在一边,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小人上下跳动着,小人要是身陷险境了,她也跟着紧张的要死。
      父亲在跟他的好朋友们打麻将。
      很喧闹。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要看着小人就好了。
      终于,她眉眼一喜,小人终于打败了那个大怪物。
      她伸手接过控制器。
      突然,眼前一闪,控制器被拿走了。
      “我都等半天了,我先玩,等一下就给你玩好不好。”一个粉雕玉砌的女娃娃一脸笑容的望着风细细。
      原来是不知何时已经来了的杨小竹。
      “好,好吧。”毕竟人家还一次都没轮过呢。
      杨小竹立马投入了新的“战斗”在深林里厮杀着。
      为了不错过,细细不得不继续坐在一旁等下去。
      等待总是漫长,漫长的睁大着眼睛,看着激烈的战斗着的人。
      眼皮啪嗒了一下,努力挣扎起来,啪嗒,再挣扎起来,又是啪嗒,最终眼皮还是不堪重负的合上了。
      梦境是一片黑暗的,自然不会在脑海中留下任何记忆。
      所以细细醒来时还以为只是一瞬。
      却不想已经被父亲背回了家。
      细细的名字是祖母取得,因为出生时太过细小,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细细,细细,细细小小的细细。
      这个名字和任何人的名字相比都差了半截,比如说——小竹。
      想及此,风细细不禁有点小小的自卑,就像是清爽的草坪上冒出的幼小的野草,不经意的卑微着。
      不过这点卑微的感觉在被送回阿公阿婆那里后总会被抚平的。
      细细在上小学之前都是在那里度过的,当然和父母一起度过的时间也是很多的,但是细细更愿意让那里成为自己的童年,这样,细细以后在回忆时也可以满足的说一句:“啊,原来细细也是有幸福的。”
      那里有个美丽的名字叫红蔷院。
      那是一条由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并不是一个红色墙的院子,街道很直,站在路口就能看到路尾,道路两旁是年华沉积下来的古旧建筑,青砖黑瓦的铺就着。而在那最深最里的角落里就阿公阿婆的住处。在细细的记忆里,那里简直大的装不下自己。
      尽管它只是一个二三十坪里大的小屋。
      “一个,两个,三个……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细细被这阵喧闹声引出了屋子。
      六七个孩子在门口异口同声的数着数。
      中间留出了很大的一片场地,一个八九岁的姐姐在中间耍着一个球。
      那个不停飞舞着转着圈的球连着一个塑料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在一个塑料的环上,而那个环就套在那个姐姐的右脚踝上。
      细细简直看花了眼。
      姐姐的双脚只是轮流上下跳动着,那个球竟然就跟着飞了起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细细一动不动的站在人群外远远地观望着。
      只是这样望着。
      细细心里已是满足。
      孩子们在一边跳着笑着,橘黄色的喜悦也吸引了一些傍晚收工回来的大人们,津津有味的在一旁驻足观望着。
      四岁的细细立刻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在傍晚的斜晖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随着晚饭时间的迫近,人群渐渐散去。
      再有印象时,只剩下细细一个人站在那里,右脚踝上孤零零的套着那个玩具的环。
      玩具是阿婆借的,阿婆看着细细在一旁站了很久,大概觉的细细很羡慕,很想要,很渴望。所以,义不容辞的跟玩具的小主人的家长借了来。
      环对于细细还是太大了一点,她顶多是套着环连着球拖拉几步。想要达到小姐姐刚才那样的“神迹”还为时过早了一点。
      细细努力的拖曳着球,地上细细孤独的影子拖曳着细细,回家了。
      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阿婆的背有些佝偻,是怎么也抚不平的佝偻,但是再怎么佝偻,她的影子也是比细细的影子长出了许多。
      阿婆低下斑白的头颅,牵起细细的小手:“四四,扯饭了。”
      细细回头看了看地上的两条影子,弯起了微笑,点头,牵起阿婆的手进了小屋。
      大影子与小影子覆盖交叠着,心头漫延的某种温暖像是要将她淹没。
      细细的父亲是一名某知名企业的副总裁的司机,薪酬还是比较优厚的,母亲是专职家庭主妇,性情温婉。
      细细第一次上小学,是父亲送去的。报名的时候人很多,在细细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条又一条的大腿。
      细细抓着父亲大手的小手紧了紧。
      人海中,父亲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苏先生。”
      父亲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不经意间放开了细细的手。
      细细反应过来时已不见了父亲的身影,只记得父亲是穿着黑裤子的。
      “爸爸!”细细在人缝里寻来寻去。
      找到了。
      细细一把抱住爸爸的腿不撒手。
      “哦,这是令公子吧,跟我女儿上同一所小学呢。来,细细……”
      细细突然听到父亲唤自己,脑袋贴着父亲的大腿接近90度的抬了起来。
      一张满是尴尬笑容的大叔脸呈现在眼前。
      再一转头,就看到对面的父亲一脸未散去的焦虑。
      “爸爸”细细轻轻地唤了一声,连忙撒手,奔向父亲,紧紧抱着父亲的大腿。
      晕!抱错大腿了!
      “哈哈哈!”后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令爱还真是可爱啊!”
      风清扬干笑了两声:“大概是因为裤子的颜色一样吧?”
      细细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抬头瞅了一眼,正对上一双淡淡微笑着的眼睛。
      那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长得很精致,右耳上宝蓝色的钻石,沉淀着大海的色泽。听说太漂亮的孩子,破了相才好养,不然会给小鬼收了去。
      一种莫名的自卑在风细细心里蔓延升起。
      长辈们再怎么笑,也不过是表示一下对孩子的行为的一种包容着的喜爱。
      同龄人的笑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觉得好笑了吧。
      细细的脸觉得更烫了。

      细细努力把头别到父亲大腿的后面,两只小手揪得父亲的裤子都起了褶皱。
      苏远山说:“令爱还挺害羞啊!叫风细细,是吧?细细……”
      细细不得不转过了脑袋。
      “叔叔的儿子比你大一岁,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哥哥了,要好好相处哦!来,儿子,跟妹妹打个招呼。”
      男孩在蓝天白云下像大海一样沉稳安静的存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的微笑
      :“你好,我是苏君诚。”

      细细话不多,不过细细的同桌倒是个很多话的女孩子。
      但是,细细喜欢。
      “等一下,……”细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手帕:“你脸上沾了巧克力。”细细将手帕递过去。
      钟倚楼却把头伸了过来。
      细细愣了一下,还是仔细给她擦了干净。
      钟倚楼应该是比她更像个小孩子的。
      孩子气的任性。
      在这个班里,学生都是自己选择座位的,老师管不过来。也不敢管。毕竟这里的孩子,不管是哪一个,她都是得罪不起的。当然也有两个是例外的,比如说风细细——她是苏远山吩咐插进来的。而钟倚楼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父亲在细细的记忆里一向都是严厉的。
      上学期间,她总结了父亲的三大要求。
      第一,要和苏君诚好好相处。
      第二,不要得罪人。
      第三,要听老师话
      不过不巧的是,上学不久她就得罪了人。
      莫名其妙的班上的小霸王刘小龙就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把风细细劫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秋风刮着一层层萧索的寒意,林子里不时响着风在树叶间窜动的声音。
      刘小龙指挥着手下,一个按手一个按脚,让细细动弹不得。
      看时机差不多了,刘小龙当机立下:“给我扒了她的裤子。”
      细细当场就吓哭了,手脚并用的死命挣扎。。
      刘小龙在一旁洋洋得意的笑
      对付一个小女孩实在是不费什么功夫的。
      不多时裤子给扒了下来了,只剩一条小熊的花边内裤在风中颤抖。
      手下的一个人邀功似的将裤子献上。
      刘小龙嫌恶的挥开:“去给我妹妹送去,她还在厕所等着呢!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尿裤子!”
      见目的达成,自然是全军撤退,刘小龙还回头望了眼风细细:“你就给我光着屁股滚回去吧,白痴!”众人哄笑。
      细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一声绵长的惨叫。
      细细扑上去的时候,刘小龙只感觉胳膊上一阵巨痛,他长这么大都没有感受的疼。
      几个人连忙上去帮忙,扯手的扯手,拽脚的拽脚。
      可是细细就是不松口。
      刘小龙痛的惨叫连连:“我的肉!我的肉!”
      其中一个人急中生智。捡了个大木棒,一棒子就敲了下去。
      细细眼皮一翻,晕了。
      他们像翻死尸一样把她踢到一边,又连忙抬着刘小龙去了校医那儿。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细细是被冷风吹醒的,一睁眼,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腥气。
      细细开始难以忍受的呕吐。
      头顶鸟儿唱着哀歌飞过,厚积着的落叶荒凉的随风起舞,整个树林都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衰败之意。
      细细想,爸爸妈妈回来救自己吗?
      不过细细没想到的是,父亲这么快就来救自己了,后面跟着的是一脸担忧的母亲。
      细细一看到爸爸妈妈就开始忍不住委屈的流泪。
      不过更没想的是。
      父亲随手折了根树枝就抽了过来。
      一边狠狠的打,一边大声的骂:“你这个小畜牲,把人家咬成那样,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听话,让你听话,你就给我捅娄子……”
      父亲的声音大的简直连山都在震颤。
      细细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她被吓得一动不动,灵魂出窍似的。
      父亲可怕的像个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看你是活腻了,我今儿个就把你打死在这,省得你在我脸上抹黑,尽给我丢人现眼……”
      细细只记得最后还是母亲把她抱回去的,一路上哭个不停。
      细细歪着脑袋靠在母亲怀里,没有焦距的望着天空中急速流走的云。
      父亲关着门不给她们进去,最后还是母亲去求苏叔叔,结果苏叔叔一个电话就让父亲换了态度,不一会儿,苏叔叔的家庭医生就来了,后面跟着的是苏叔叔的儿子。
      医生进了细细的房间给她诊治,苏君诚则在客厅与风清扬谈话。
      苏君诚说:“风叔叔,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父亲说他会处理的。他还说,等细细伤好了,就让她和我一起上下课。决不让外人平白欺负了去。”
      苏君诚一口一个风叔叔叫的他眉开眼笑,简直心花怒放:“呵呵!苏先生真是太客气了!那以后细细就交给你了。呵呵呵!”
      此后,细细的生活算是波澜不惊。
      简直过了头。
      波澜不惊的丢块砖头进去,水面都不会漾起一丝水花
      班上只要是个人都看到她都绕着走。只要她一靠近,那些人就一脸惊恐的躲到一边,眼里分明写着:“你别扑过来哦!”
      她又没得狂犬病!
      当然,钟倚楼算是个例外,而且其恐怖程度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钟倚楼的原话是:“风细细,你应该把他的肠子咬出来,看看到底够不够黑!”
      她还记得坐在她们前面的人身子都抖了一下——给恶心的。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朋友,也在二年级的时候转学走了。
      第二章

      人生从来没有谁会为谁等待。
      就像落下的叶子不可能再长回树上去。
      它只会发黄,被侵蚀,最后,在某一缕风中。
      飘散。
      好不容易长大的风细细,上了一个入流中的末流大学。
      这所大学没什么非常显著的优点,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摆脱父亲的控制——坐火车可以横跨半个中国。
      当然,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填志愿的那几天,风细细很小心翼翼的人间蒸发了。
      终于,目标达成。
      打包行李,北上去了Z市。
      父亲自然气的跳脚,竟然亲自到火车站拦截,手里还拿着一只棒球棒。她一身冷汗的从人群里溜了出来,改搭飞机。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吁了口气。
      还未上飞机,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来了“喂。”

      那边静了一会儿才响起了声音:“祝贺你!”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细细的手一颤,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谢……谢谢!”
      那人明明远在大洋那边,而且他们除了偶尔的书信来往,几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有多久没见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时间似乎变成了一个概念。
      连影子,都模糊了。
      “伯父为了你,千里追凶追到火车站,想必,你已经改乘飞机了。”
      细细只感觉神经一跳,回头一看。
      没有人……
      “是,是的……”风细细握紧了手机。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也祝贺你!。”
      “好”那人的声音有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细细手心都出汗了:“要……要记得按时吃饭……”
      那人笑了:“嗯。”轻轻的鼻音。
      似乎受到了鼓励,细细红着脸:“在那边找女朋友的话,不要太挑了。”
      空气似乎在瞬间停滞了一下。
      那边的沉闷,让细细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肯定是嫌自己多事了。

      那人轻笑:“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这人从小到达好像都没对哪个女人产生过兴趣。难不成……
      “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那人淡淡的笑:“你该上飞机了,一路顺风。”
      “啪”非常干脆的挂电话声。
      细细盯着手里的手机发愣。
      难道被说中了?!
      坐在飞机上的细细,呆呆的望着机舱顶,脑子有些发晕,恍惚中,她好像又坐回了四年级的教室。
      悉悉索索人都走了,她留下了打扫卫生。
      虽然不应该只有她一个,可是其他值日的人都说有事,就拜托她了。
      既然被拜托了,一定要努力做好才行啊。
      洗了拖把回来,正好看到一个男生红着脸递了一封信给站在门口等她的苏君诚。
      苏君诚则是凝望着那个男生的背影,直到消失,苏君诚又盯着信封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天。
      风细细走上前好奇的问了一句:“情书吗?”
      苏君诚竟然难得的神情慌张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了脸色:“不是……”信却已经被三两折塞回了口袋“扫好了?要我帮忙吗?”
      细细连忙摆手:“不……不用,我再把地拖一拖就可以走了”
      梦很短暂,却足以令她惊讶。
      她想:难道那时候就已经……

      下了飞机,就直往S大报到。
      领了宿舍钥匙,又马不停蹄的开往宿舍,进了宿舍,将东西归置好,又开赴超市买些生活必需品,累的像狗一样爬回了宿舍,直奔自己心爱的床。
      咦?床上那一坨是什么?
      近前一看,是个女生,而且还睡得正香。
      女生成大字形睡着,这么一个毫无睡相的姿势竟然会令人觉得很可爱。
      女生剪了一头清爽干净的短发,细碎的刘海躺在额前,有时候还咂咂嘴,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吧!不过这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不好意思!”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风细细吓得整个人一缩,转过头,是一个很英气的男生,白瓷般的肤色并没有减损他的气场,而是柔中带刚,雪白的肤色映衬着黑亮的眼睛有一种坚定的光辉。
      细细不由心中赞叹:是个心志坚强的人啊!
      不过:“先生,这里应该是女生宿舍吧?”
      那人微笑:“我知道,我是躺在你床上的那位小姐的朋友,她一路赶来,很辛苦,所以请你不要叫醒她好吗?”
      对方一客气,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什么,而且,我也不是很累,让她睡着就是了。”
      细细在邻位的空床板上坐下,觉得床板有些硌,又从墙角里拖了张椅子出来,擦去灰尘,坐下。
      一坐下,排山倒海的疲倦便汹涌而来,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决定说些话。
      “嗯,那个,你是在给她铺床吗?”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因为,这些事要她做,反而做不好,所以我就代劳了。”
      “你对你女朋友真是体贴!”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笑了笑:“是啊!”
      “咚”撞到床板的声音,女孩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哎呀!我怎么一躺下就睡着了?”
      意识回来了,疼觉也回来了,女孩捂着头直叫唤。男孩连忙过去:“钟倚楼,你怎么老这么咋咋呼呼的。”手却很仔细的给她揉着伤口:“这么个脑袋,本来就不聪明,越撞越回去了怎么办!”
      “呀,原来是你。”
      钟倚楼正龇牙咧嘴的边忍着疼,边想着怎么骂回去,听到一陌生人这么一说,循声望了去,看到风细细的脸,表情一呆,转而大叫了一声,跳下床,激动的摇着细细的身体:“风细细,是风细细!橙子,你看,我竟然遇到了我小学一年级的同桌。”
      江澄澈一脸微笑:“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细细被摇的眼晕,不过这在重逢的喜悦面前已经微不足道了。
      钟倚楼终于收回了她的魔爪。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连男朋友都有了。”
      “男朋友?他?”
      “嗯!”
      “他是我哥儿们,你懂吗?而且,男朋友是用来使唤的,你见我使唤过他吗”钟倚楼可爱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细细朝江澄澈望去。
      那人只是笑了笑。
      细细也糊涂了。
      第三章
      细细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燃烧不尽的激情,她一直被小楼缠到晚上才算消停。
      累了一天的细细很快进入了深眠。
      上飞机前的那个电话又开始对她纠缠不清,梦颠来倒去的做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竟然还在梦里打电话谋杀她的神经。
      不对,细细一个激灵,是手机响了。
      “喂~”细细的脑子还在混沌的状态,带些鼻音的长音,有些妩媚,有些,不自觉的动人。
      “喂,我是苏君诚。”
      “啊?”一道电闪雷鸣轰隆隆划过,震得她四肢百骸一阵战栗。
      “风细细。”
      “是……是”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喜欢男人的!”
      “咦?”
      “我喜欢女人!”
      “呃?”
      “你对我性取向的疑问让我很不愉快!”
      为什么一个人连生气的时候都能用这么毫无起伏的语调一平一板的说话。
      而且还是在午夜人静时。
      风细细只感觉一阵凉风从背后窜起。
      “大,大哥……”
      “我挂了。”
      “啪”
      时间又重回寂静。
      黑暗中细细的呼吸有些沉重。
      信封的一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红着脸递情书的男孩似乎一下激起了风细细早就丢到爪哇国的勇气。
      她回拨了电话。
      “嘟”几声之后:“喂。”电话那头在黑暗里清晰的响着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写字的刷刷声。
      “大哥,你……怎么还在工作?”
      “嗯,最近很忙。”
      “呃,那个,我是说……你要注意身体啊!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哦?~不过我有时会不小心忘记这一点,比如说心情不好的时候。”
      “喔,那……你现在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风细细决定了,好就问,不好就不问。
      “当然是……不好也不坏了”
      细细的心里狠狠纠结了一下,这是什么答案啊?就像是丢铜板竟然夹到了瓷砖缝里。
      不过,看他的语气,心情应该还可以的,那就算是好吧。
      风细细以一个英勇就义的姿态问道:“
      “大哥,请你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大哥,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你记得有一封情书吗?是男生送你的哦!”她强烈强调是男生!男生!

      苏君诚放下了手中的钢笔:“那封信不是给我的。”
      “呃?”细细茫然了“那它是给谁的?”
      “是给你的!”
      细细的嘴巴已经成O形了“给……给我的?”
      “那,那为什么?”人生的第一封情书就这么没了,摸都没摸到!
      苏君诚还是一派的淡然自若:“早恋不利于你的身心发展。”
      轰,天上一道惊雷闪过,风细细彻底被他雷得外焦里嫩了~

      开学第一天,天空就不作美的下起了倾盆大雨。
      乌云黑压压的遮蔽了天空。
      在众多的落汤鸡中,有两个还在悠闲的雨中散步,不,准确的说是一个。
      “小楼,我们赶紧跑吧,跑到前面转角就行了,我记得那有一家精品店。可以买到伞的。”
      “哎呀!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的雨,而且是我们两人首次的雨中漫步,你就不能好好享受一下吗?”
      雨中漫步?人家那是毛毛细雨吧?
      “不行,这样会受寒的。”
      “哎哎哎!等一下!”
      细细已经强行拖着小楼狂奔起来。
      进了精品店。店员一脸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两人。
      他们好像刚掉到河里似的,弄得地板上都是水,随后还可能祸及到商品。
      店员正苦恼着要不要请这两人出去。
      钟倚楼竟然慢条斯理的挑起了雨伞。
      那一厢,风细细已经随手抓了两把雨伞,付了钱。看看还在那儿左挑右选的小楼,二话不说——拖出去。
      两人撑着伞,不急不慢的走着。
      “咦?细细,你这伞挑得不错嘛。”
      “呃,我随手拿的。”
      “不过,挂在你床头的那把伞更漂亮,那个刺绣,那个手工,啧啧啧!”
      “呵呵,是吗?”
      “那伞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把!”
      “这……我也不知道呢,那伞是人送的。”

      天空仍然阴的可怕,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许多。
      看着伞边啪啪打落的雨水,风细细不禁有些恍惚。
      小学的时候,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一直没什么朋友。
      唯一的一个朋友大概就是苏君诚了。
      而真正和苏君诚有交集,应该是从上初中以后算起吧。
      夜空中,
      闪电像一道锋利的白刃,撕破了天空。
      震耳的雷声,轰鸣着。
      由于老师拖堂,他们班差不多是最后一个放的。
      同学大多都不带伞,因为,他们都会有司机来接的。
      可是,她不带伞的话,可就麻烦了。
      现在的她就很麻烦。
      因为怕引起争议,她都会拜托大哥把车停在学校四岔路口的前面。
      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冒雨跑到那儿,又担心弄脏了车子的时候。
      人群发出了一群惊呼声。
      “没有等很久吧?”
      “没……没有。”
      大哥真是神算了,竟然会知道她没带伞。
      苏君诚微笑:“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风细细有些紧张的低着头——因为背后的窃窃私语声。
      一个甜亮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因为我们老师拖堂了。”
      细细一惊,回头看去,是班长汪蓉蓉。
      “哦,是这样啊。”苏君诚礼貌的向汪蓉蓉微笑着点点头。
      汪蓉蓉的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
      苏君诚又转而向细细道:“我们回去吧。”
      “嗯。”
      第二天放学,班长大人竟然要求同行。
      “恐怕这不行,我做不了主。”
      “没关系啦!你去拜托你大哥就好了。”
      “可……可是?”
      汪蓉蓉已经挽着风细细走出了校门。
      他们走到四岔路口,汪蓉蓉眼尖的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他们,下车为他们开门。
      汪蓉蓉一脸喜色的走过去,在车门前站定
      “苏君诚,你好,我是细细的好朋友汪蓉蓉,今天我能坐你的车回去吗?”
      苏君诚抬头淡淡的笑了笑:“细细呢?”
      汪蓉蓉楞了一下,然后向左斜垮了一小步露出了风细细的脑袋。
      细细尴尬的笑了笑。
      苏君诚只是望了她一眼,便转而对汪蓉蓉道:“坐前面可以吗?”
      汪蓉蓉有些不甘愿的移到前座。
      苏君诚翻起了杂志。
      风细细小心翼翼的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内的气压有些低,苏君诚不说话,风细细自然也不敢开口说话,几年的相处,这个人的脾性她还是了解一点的。
      高兴的时候也只是淡然的笑笑,不高兴的时候,大多都是不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是逾距了,她不该随便带人搭顺风车的。
      前面的汪蓉蓉一脸局促的想要找话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车厢内只听到苏君诚翻书的声音。
      终于,汪蓉蓉准备将风细细那里做为突破口:“细细,下个星期学校组织夏令营,你去不去啊!”汪蓉蓉对着风细细说话,眼睛却不时瞟着苏君诚。
      苏君诚还是全神贯注的看着书,似乎外面的世界都与他无关。
      “我,我还没有问过爸爸……”
      “那苏君诚你呢?”
      苏君诚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不清楚。”
      汪蓉蓉一脸焦急:“去吧去吧,很好玩的。到时候我们还会进行集体野炊,各个年极都可以在一起合作,我们三个正好可以组成一组,烤好多好吃的,还有岩洞探险,林中寻宝,还有好多,我都说不完呢!”
      “真的吗?”细细已经有些期盼了。
      “当然。”
      细细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下去:“我爸爸一定不会同意的。”
      爸爸说过,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矜持,不要像个疯子一样在外面瞎玩。
      汪蓉蓉当然不会在乎风细细去不去,她只在乎苏君诚的态度。
      苏君诚已经合上了书,望着一脸失意的细细:“其实那里也不一定就和预想的那样好玩,去不成也不用太失望的。”
      “嗯。”
      可是,往年的春游她也一次也没有去成啊!
      汪蓉蓉下了车,车上立刻变得安静起来。
      苏君诚也不看书了,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风细细也是静静的低着头不说话。
      苏君诚缓缓睁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明天要随父亲去一趟韩国,一个星期后回来。”
      “哦。”
      “杨叔也会和我们一起去。”
      前面的司机对着后视镜朝细细笑了笑。
      杨叔是苏君诚的西席兼司机和保镖。
      “所以,这一个星期恐怕你要自己回家了。”
      杨叔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苏君诚一眼。
      “没……没关系,我能自己回家的。”
      “那就好。”

      晚上的时候,她大着胆子去问爸爸,爸爸竟然一口答应了。
      “女儿,出去玩,不要太疯,知道吗?”
      “是。”她也答得清脆响亮。
      “要听你大哥的话,知道吗?”
      “咦?大哥也要去?”
      “是啊!”风清扬一脸的高兴。
      那一天,终于在细细数着手指头中的千呼万唤中来临了。
      细细坐在苏君诚身边也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细细坐在那儿,看着沿途一闪而过的风景。他们的校车渐渐远离了钢筋水泥铸造的世界,取而代之的是绿色与阳光组合的青山绿水,自然的淳朴。
      阳光打在细细的发梢上,在那扑闪扑闪的蝶翼下留下一片阴影。小巧的鼻子下,是红润润的嘴唇,温暖的微扬着。
      风细细专注的打量着外面的景物,苏君诚则眯着眼补眠,他赶夜班机回来的。
      时间也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下了车,连着山的草地上已经布置好了所有的餐具和烘烤用具。旁边还七零八落的站了几个人,大概是请来的看护吧。恐怕连医生都准备好了。
      细细不免咂舌。
      烧烤很快就在孩子们高涨的热情中开始了。
      汪蓉蓉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俩,一脸惊喜的跑过来:“你们不是不来吗?”
      苏君诚正在起火。
      细细没做过,只能在旁边干站着,看到汪蓉蓉这个还算是熟人的熟人,也露出了微笑:“我爸爸突然又同意了,大哥说他这两天不是很忙。所以,我们就来了。”
      “哦。”汪蓉蓉点了点头便不再看细细,跑到苏君诚一边:“我来帮忙吧?”
      苏君诚道:“我们这边人已经够了。”
      “不就你们两个吗?”汪蓉蓉一脸的不信。
      “我让其他人到河边洗食材了。”
      正说着,一个人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君诚,你看我抓的鱼,怎么样,够大条吧。”
      汪蓉蓉哪是那么好打发的“那我就在旁边看着,打打下手。”
      苏君诚不再言语,开始准备材料。
      汪蓉蓉一脸花痴的望着有条不紊在烧烤着的苏君诚。
      风细细一脸呆痴的望着苏君诚手上不断翻转着的肉块。
      那个抓鱼的丢下了鱼,又跑去抓鱼了。
      苏君诚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一手悠闲的烤肉。
      他看了眼桌上的鱼,又转而向汪蓉蓉望去:“你不是要帮忙吗?那就帮我把鱼迟一下吧?”
      汪蓉蓉立马呆了:“啊?”
      苏君诚一挑眉:“你不会?”
      突然,汪蓉蓉灵光一闪,拿过一只竹篮,把鱼装进去“我换个地方……弄好了就回来。”
      看着汪蓉蓉远去的背影,苏君诚道:“还不笨,知道找人帮忙。”又看到对着烤架一脸渴望的风细细:“尝一下。”
      风细细接过苏君诚手里的一串烤肉,津津有味的吃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好吃。”
      苏君诚也尝了一串。
      风细细拿过一串生肉:“我也想试试……”

      没什么永久停驻的,只有五彩斑斓的记忆永久不变。
      它悄悄躲在时间的车轮轴上,记录尘埃下的灰土。
      而在风细细的记忆里大概也只有灰土吧。

      “老师,她偷我东西!”
      老套的剧情,老套的说辞,连结局也一样的老套。
      “就为了一把伞?”
      “哼,低贱的人也就会偷些低贱的东西。”
      就这样,“人赃并获”的风细细站在了一块巴掌大的小山坡上,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受害人”是一个同班叫崔晚月的女孩,她说:对这种品行低下的人,决不能姑息,应受严惩,以儆效尤。
      老师连连称是。
      当天晚上,风细细在老师的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一夜,由于半夜下起了雷雨,老师不得不躲回了帐篷,停止了对风细细的德行教育。
      夏夜的雨是狂暴的,它像雷霆的机关枪扫射了一遍后,便回去上膛换药了。
      风细细则会趁这个间隙小咪一会儿,不然到下一场暴雨开始,她就是想睡,也很难睡得安稳的。
      风细细的生长就像长完了的树枝,弯习惯了,想直回来,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了。
      她现在想的就是能找个床好好睡一觉,那她就很知足了。
      至于别人为什么栽赃,用她的脑子想,怕是怎么也想不出来的。
      所以,不如不想。
      对风细细来说,在某种意义上,有这种抗压能力,也能算是一种精神的强大了。
      总比怨天尤人的好。那样只会图生心火,使自己更加自怨自艾,伤身伤心。
      于是,风细细开始自我安慰着:只是淋淋雨而已,又不会痛,捱捱也就过去了。
      风细细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茫茫雨幕中。
      大雨大滴大滴的滚落。
      像滚烫的泪水。
      模糊的双眼望去。
      有模糊的悲伤。
      大雨倾盆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尘世的嘈杂。
      远方一个清冷的身影渐渐的走近,走近。
      却莫名的令人感到温暖。
      可就是连这份奢侈。
      也一样可望不可即。
      风细细什么都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但是,当那熟悉的眉眼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又觉得拘束了起来。
      果然。
      那人皱了皱眉头,将自己手上拿的另一把伞递到风细细手里,从头到脚审视了她一遍道:“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帮你请假。”说完,转身,离开。
      风细细呼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然后开口道:“可是老师说……”
      苏君诚回头,眉头皱得更深了:“风细细,你不要总是给人添麻烦,明白吗?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乖乖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了。听清楚了吗?”
      风细细楞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点点头。

      第四章
      大学生活起先都是忙碌的,不过到后来,也就渐渐清闲下来了。
      自习的时候,不知谁童心大发,带了只蛐蛐来,惹得大伙围观。
      玩了半天,没什么劲,那个男生竟然一巴掌把它给拍死了,女生在一旁尖叫,风细细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气
      钟倚楼在旁边瞄了一眼道:“最毒妇人心!”
      结果,风细细一口气还没吸完,又笑喷了出来。
      笑得最没形的那个周小雨把桌子都给敲了个咚咚响“哈哈哈,小楼,强人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钟倚楼没理他,拉过风细细:“细细,国庆要到了,你有什么活动吗?”
      “活动啊,大概不行,我要去打工。”
      “打工?你很缺钱吗?”
      “不是,因为爸爸要我自己负责生活费,爸爸说,,毕竟我也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能老这么依赖着父母。”
      钟倚楼皱了皱眉“你爸还真是……那你现在在哪里打工,白天大概不可能的吧?PUB?KTV?还是夜店?”
      风细细睁圆了眼睛盯着钟倚楼:“你,你想什么呢?是步行街的麦当劳了啦!那里24小时营业的。”
      “啊?这样啊!可惜了,人家本来好期待的……”
      “期待什么?”
      钟倚楼笑了笑:“没什么。走,我请你吃夜宵。”

      高桥路的四岔路口处是附近很有名的夜市,吸引了很多人。
      也因为这里是高校大学聚集的地方。
      钟倚楼一奔到这里就开始海吃起来。
      风细细跟在她后面生怕跟丢了。
      没办法,钟倚楼简直跟猴子似的,窜来窜去的。
      川流不息的人海中,钟倚楼左手抓着一大把羊肉串,右手抓着一大把牛肉串,钱包和饮料自然是交给了后面的“小跟班”。
      风细细忙不歇的跟在后面付钱,即使是寒意萧索的深秋也不禁热气腾腾的冒起了汗。
      “小楼,你慢点,我跟不上了。”风细细拨开人群在后面喊。
      可惜,钟倚楼好像有些兴奋过头了,看到新鲜的东西就立马窜了过去。
      钟倚楼精力旺盛的程度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比得上的。
      走着走着,风细细已经跟着钟倚楼走完了整条街,也就意味着钟倚楼吃完了整条街。
      风细细抬头抹了抹汗:“小楼,我们是不是应该……”咦,小楼人呢?
      风细细忙四处张望,搜寻钟倚楼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蓦地睁大:“大哥……”
      大哥怎么会出现在那儿,旁边还跟这个打扮时新的女孩。
      女孩身材很高挑,只比苏君诚矮半个头。
      波浪形的长发,散在脑后,在风中展述着她的狂妄不羁。
      女孩朝这里飞了一眼视线便转向了别的地方,好像在等人。
      苏君诚则是淡漠着眉眼,静静地看向她,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
      风细细这是也不知这时到底该不该上前打招呼了。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苏君诚超他招了招手,像唤小狗一样。
      风细细倒是挺高兴,颠颠的跑了过去。
      站定:“大哥,好久不见。”
      苏君诚点点头。
      他旁边的女生也转回了视线注视着她:“你好啊。”
      “你好。”
      苏君诚摸了摸风细细的头。
      更像小狗了。
      风细细有些拘谨的羞涩。
      不过很乖。
      苏君诚摸着摸着就柔和了眉眼:“最近还好吗?”
      “还……还好,就是睡眠不太够。”
      “怎么了?”
      “因为,我在勤工俭学啊。”
      苏君诚顿了一下,道:“是吗?”
      风细细笑笑:“也没什么的啦,我们班还有没找到工作的呢!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的。”
      苏君诚笑:“这样看来,我的妹妹也算是很厉害的了,不过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来找大哥,知道吗?”
      “嗯。谢谢大哥。”
      “咳!你们无视我啊?”
      苏君诚笑了笑:“怎么会,来,细细给你介绍下,这是江清语,你喊她清语就好。
      清语,这是我妹妹,风细细。”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钟倚楼,所以,风细细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回去,不过大哥说他顺路,就顺便载了她一程。
      回到宿舍,发现钟倚楼竟然已经回来了,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趴着。
      风细细放下东西走过去:“小楼,你没事吧?”
      钟倚楼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我要死了,你别管我。”
      风细细把她拽起来:“你想闷死自己啊,到底怎么了,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我,我也不知道……”钟倚楼顶这个鸡窝头从被窝里钻出来,眼神有些呆:“我就是看到江澄澈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然后我就……”
      突然钟倚楼表情一下狰狞起来:“对,我就想一巴掌拍死他……”钟倚楼转向风细细:“你说这人交了女朋友,第一个竟然敢不让我知道,他还当我是我哥们儿吗?”
      “呃……这个,我觉得,他交不交女朋友应该属于他的私人问题吧,你没必要在旁边大冒肝火的,要不然就是……你吃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果然不是白说的。
      钟倚楼只感到一阵晴天霹雳一下劈在他脑门上,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可能。这绝对可能,绝对,绝对。”然后眼神又呆了起来,过了半晌才回转过来,悠悠然大喊了一句:“哦~我的神哪!”就又钻回被窝里,打死也不出来了。

      小孩子总是容易得到大人的怜惜,而长大了的孩子,如果没有生存的能力则会受到别人的轻视。
      在风清扬的眼里,风细细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风清扬作为苏远山的亲信,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是一个司机到底是没什么更进一步的空间了,所以,风清扬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得到老板儿子的亲赖,这样自己的下半生也算是荣华尽享的了,可惜这个女儿不争气,太懦弱。不过还好,他还有个儿子。
      风细细一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母亲呜呜的哭泣声。
      他的父亲跟母亲离婚了,就像肥皂剧里一样,第三者抱领着孩子登门寻父,原配一气之下与丈夫离婚。
      风细细也慌了神问她现在在哪里,母亲说已经到了她所在城市的火车站,让风细细去接她。
      风细细将母亲暂时安置在学校的招待所,那里的住宿费很便宜。
      母亲的样子很憔悴,她说她会去找工作,她要证明自己不靠男人也能活下去,可是,以她的年龄和学历,实在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果然,没几天,母亲就放弃了。
      四处碰壁是必然的,遭到的冷遇与委屈也是无法想象的,她做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早就被飞速前进的时代遗弃了。终于,心力交瘁的她,病倒了。
      风细细一边要上学打工,一边又要忙着上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几天下来,脸都瘦了一圈。
      而这些都是次要的,医院的开销实在不是她微薄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
      她尝试着打给了父亲,难以想象的是,父亲竟然连号码都换了,拨了几十次都说是空号。
      不得已,她打给了大哥,她又要在他的“账簿”上欠上一笔了,而她总是欠他的,却什么也还不了,大哥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事是能难倒他的呢?就算有,连大哥都做不到的事,何况她呢?所以,她只能这样欠下去,一直,一直。
      大哥来的时候,她正在给母亲擦脸。
      后面跟着风清扬。
      母亲很激动直叫他滚。
      父亲的表情很尴尬,如果不是大哥在这坐镇,他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吧。
      苏君诚让她出来,让出空间给他们夫妻两个好好谈谈。
      风细细跟着苏君诚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
      尽头很空,只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外是清清的蓝天和淡淡的云朵,苏君诚就这么站在那儿,静默无声的。漂亮的脸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风细细看她不说话,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空气中静静响起了苏君诚的声音:“我要订婚了。”
      风细细刷的一下抬起了头,惊讶的半张着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恭,恭喜你。”
      “谢谢。”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安静得风细细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甚至掩盖了手指微微的颤抖。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也没见了,就当是聚聚吧。你妈妈我会派人看护着,你不用担心。”
      话已至此,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大哥接了个电话就先回去了。
      回到病房,父亲已然离去。
      母亲侧躺在病床上,眼圈发红。
      风细细轻轻走过去:“妈~~”
      母亲悠悠的叹息:“妈妈老了,争不过啊,人说色衰爱弛,真是印证了这老话,男人啊……女儿,别相信男人,以后。”
      窗台上的静立的花朵,在风中瑟缩了一下,接着,枯黄的一片,斩断了它的生命。
      随风飘落
      风细细选了一件还算摆的上台面的套装,换上,赴约去了。
      这应该算是第一次吧。
      大哥不是那种会主动邀请别人的人。
      十月的风已然有些寒意,风细细紧了紧领口,站在楼下等着大哥来接她。
      百无聊赖的,风细细低头看着脚下一片枯黄蜷缩的梧桐叶子,叶子像一艘破败的小舟,在风雨中飘摇,风来了,便向前攞上几步,风止了,便安平乐道的呆着。
      风细细心里升腾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叶子就好像她的人生一样,随波逐流,无法回头遥望过去,也无法预见着展望未来,她的未来有无数条路,或者说,一条路也没有。
      突然,响起了发动机在旁边熄火的声音。
      风细细抬起头,看见了走下车来的苏君诚。
      苏君诚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更显得他丰神俊秀。
      苏君诚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上车吧。”
      风细细呆了呆,然后哦了一声坐上了车。
      路上,苏君诚专注的开着车,风细细则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风细细的头发有些天然的弯曲,跟她规则的人生真是截然相反。
      海藻般的长发无意识的在身后飘舞,有几缕甚至飘到了苏君诚的视线里。
      苏君诚恍然又想起了多年前做过的梦,梦里他的身体渐渐被大海吞噬,无边的黑暗由漫天的水草带来,他们卷曲着,弯折着,然后,将他缠绕,没有一丝呼吸的空隙,他呢?
      他竟然觉得甘之如饴。
      苏君诚皱了皱眉:“头发。”
      风细细一惊,明白过来后赶紧将头发裸至右肩上:“对,对不起啊,妨碍你开车了吧?”
      苏君诚瞄了她一眼,没听到她说了什么,脑海里只留下了她光洁雪白的脖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养头发了。”
      “嗯,应该说没有剪短过吧,因为爸爸他不喜欢我剪短发,她说女孩子剪短发不男不女。”
      “你觉得你爸爸对你好吗?”
      风细细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他说的我照做就行了。”
      “那我呢?”

      “什么?”
      苏君诚没有回话。
      半晌,风细细才明白过来,急忙道:“大哥对我当然是极好的,帮了我好多好多忙,我却什么也帮不了大哥你……”
      苏君诚笑了笑:“我是你大哥嘛,这都是应该的。”
      风细细轻轻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你是我欠的最多的,我无以为报的。”
      苏君诚顿了一下:“傻丫头~”
      不一会儿,车停了下来,是一所水榭边的别墅。
      下了车,风细细望着眼前风格欧式的漂亮房子道:“大哥,这个餐馆还真是特别啊。”
      苏君诚从后跟上,拉起风细细的手向前走去:“这是我家。”
      风细细惊讶的啊了一声。
      进去后,里面的风格也像苏君诚一样,简约深沉。
      风细细一直被拉着到了厨房:“交给你了,我们的晚餐。”
      “啊!”
      “怎么,不会吗?”
      “不是,我会。”风细细走进了厨房,系上了围裙。
      里面的食材用具一应俱全,风细细熟练的开始洗菜,择菜,苏君诚则在一旁倚着门框看着风细细忙碌的身影。
      晚餐很朴素,没有奢华的配菜,味道也很稀松平常,在这平常中却充释了满满的温馨。
      饭后苏君诚洗了盘子,再将餐具归置原位。
      走出厨房,苏君诚用仍有些湿润的手牵起坐在沙发上等候的风细细。
      风细细呆住了,她有些不能自己,彷徨与迷茫围绕了她。
      他们一起走到了很大的阳台上,阳台上竟然布满了橘子树。
      但是风细细已经无暇顾着这些了,她的魂都已经被那只有些冰冷却修长而白皙的手牵引着带走了。
      她在期盼着什么,她有什么好期盼的,这些就已经够了,够了。
      苏君诚缓缓的转过了身:“风细细,接下来,你一定要认真听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苏君诚缓缓举起他的右手,擦过她的耳边,纠结住她的一缕发丝:“我父亲是绝对不会让我娶一个司机的女儿的。”
      “咔”细细似乎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她直视着前方,努力扬了扬嘴角,眼睛里的苦涩却汹涌着叫嚣着,让风细细不得不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完全陷入肉里。
      这样就可以了,已经可以了,请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风细细真的很想这样大声说出来,她怕他再这样说下去,她会在他面前失态。
      她想保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但是~”苏君诚俯下视线望着掩映在风细细刘海下红红的鼻头,苍白的脸颊“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来阻止别人左右我的人生。”
      “啪。”一滴泪划过那份苍白直直坠下。
      风细细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一份湿润的温暖印在了那道泪痕上。
      风细细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滞了,宇宙万物已经被她置于世外。
      忽然,天旋地转间,风细细一把被苏君诚抱了起来。
      风细细简直不敢置信,低下头却是苏君诚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
      星光似乎夺取了月亮的光辉,光芒白而柔,朦胧中晕染了苏君诚精致的眉眼,竟让他的神情带上了某种虔诚的神圣感“以后,换我仰望着你,好吗?”
      风细细簌的睁大了眼眶,某种不真实的喜悦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似要把她淹没。
      风细细像离了水的鱼般深喘着气。
      风细细就这样带着混沌的脑袋,像牵线木偶般被苏君诚带去进行了婚礼,将自己的手永远的交给了身旁穿着一身新郎服装的男人。
      匆匆赶来的钟倚楼用风细细的结婚证狠敲着她的榆木脑袋,一边敲一边狂吼:“你怎么用九块钱就把自己给贱卖了,你怎么可以撇下我一脚就踏进了婚姻的坟墓。嗷嗷嗷~~气死我了!!!”
      苏君诚不声不响的从更衣室走了出来。一道镭射光直射着正摧残着自己爱人的魔爪。
      钟倚楼只觉一阵凉意从脚心直窜到她的脑神经,嗖的一声就窜出了门外,又嗖的伸了半个脑袋进来:“呐~~坟墓礼物,哼,以后有你受的。”一个红色的圆形盒子稳稳的扔在风细细的手心里。
      风细细感觉魂魄已经开始一缕一缕的回归了。
      风细细抬起头望向苏君诚:“这是真的吗?大哥!”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的确,苏君诚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扑到,多么简单的一肢体语言。人类生命的进程正是在这一简单的肢体语言中不断的前进。
      捂眼,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咳咳,总之就是,王子和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啊~~是谁扔的臭鸡蛋~~
      啊~~你还来~~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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