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22、第十一章 就此甘心（下）

　　“碧桐，我是真心喜欢你，刚才是我不该那样。”竟是向她道起歉来。
　　碧桐心中暗道，这纨绔这时候看来心肠也不算坏，只是不该戏弄自己。仍道：“谁让你那样。”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沈伯父沈伯母还在等着你呢！”
　　默默无声地随唐奕才出了房间。穿过几个院落，又看到那当时面见许将军的那客厅，唐奕才一转身道：“田小姐，许将军要见你，他人在里面，你进去吧！”
　　“这……”田清芳不禁心中涌现一阵恐惧，那个冷酷可怕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
　　“别怕，许将军说你的画的画其实是很不错的，你进去吧！”唐奕才道。
　　“碧桐，我……”田清芳颤抖道。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别怕。”碧桐给她打气。
　　田清芳无奈只得进了那客厅。
　　碧桐沉默着在外面等着，唐奕才也没再说话，站在一旁。
　　良久，才见田清芳从客厅出来。
　　田清芳只说了声咱们走吧！然后便沉默着再没有说话，一直出了将军府，碧柚才道：“清芳，许将军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说我的画画得不错，还说有空了要到画坊去看看。”田清芳说话时显得很惊慌。
　　“哦，看来许将军不再责怪我们了。”碧桐道。
　　“可是碧桐，许将军说话时那神情好像另有深意，我感到很害怕。”
　　“别怕，大概是许将军那表情吓着你了。没什么可害怕了。现在我们不是都出了将军府了吗？”
　　“嗯。”田清芳点点头，但表情仍是显得惊恐。
　　碧桐想到身边还有唐奕才，便向他道：“总之，今天要真心谢谢你了。”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唐奕才一指迎面街上停着的车。
　　“不了，我们自己回去吧！你还是去忙着拍摄电影去吧！”碧桐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应该能猜到，我对拍摄电影只是个门外汉，不过是个投资人罢了。”
　　“男人总是要做点事情的，你还是去吧！”
　　“你这是在敷衍我吗？不想和我见面吗？你从来不担心我和你那好姐妹成天在一起吗？”他一连三个问句。
　　偏偏碧桐不理会他，招手叫一来一辆黄包车拉起田清芳，上了车。
　　身后唐奕才又大怒，“沈碧桐，别想着逃过我的五指山，想都别想。”
　　“师傅快走。”碧桐催促黄包车夫。
　　离开唐奕才后，田清芳问：“碧桐，今天多亏了唐公少爷相救，我看他其实并不算坏，你怎么那般对待他？”
　　碧桐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眼前却是再次浮现出那个杀手的身影，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也无法告诉任何人，包括这好姐妹。除非有一日自己真正找到了那个人。
　　可是他真的便是他吗？他真的仍在人世吗？
　　回到家后，碧桐被父亲狠狠地痛批一通。
　　“一个女儿家，竟然去为了一个下人的儿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真的是丢尽了我沈家的脸。”
　　“这一次惹怒了许将军，差点把你爹也给连累了。”
　　“你知道吗？若不是唐少爷出头，不仅你还被关着，便是咱沈家也得跟着你倾家荡产。”
　　沈重山不住地数落她。
　　“爹，有那么严重吗？”碧桐道，“那许将军大概还不至会为难两个弱质女流吗？”
　　“你懂什么，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吗，那许将军可是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即使他不杀你，也是要你爹我拿出五万元来赎回你。若不是爹去求唐少爷，你哪里能顺利出来。你说你不该好好感激他吗？”
　　“他人我已经见过了，感谢的话已经说了。”碧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重山看着心头大怒，好在黄婉华在一旁相劝，才将他怒意消除。
　　“从此你再不能在外面胡来了，否则我绝不客气。好了，剩下事情便由你母亲对你说吧！”
　　碧桐扭头望向母亲。只见母亲看着她，道：“桐儿，如今我和你父亲也想过，唐少爷如此待你，唐老爷唐太太也都对你十分中意，你爹昨天也和他谈过了，希望你们尽快成婚，好了却我们这心头的这件事。”
　　“母亲，”碧桐突然眼睛里盈满泪水，“我，我不愿意嫁。”
　　“混帐。”沈重山大怒，“你又算得什么东西，想想唐少爷一表人才，又出身名门世家，这样的人不知道多少富家小姐都巴不得要嫁给他呢。这等好事落在了你的头上，你却偏偏不知珍惜。”
　　“总之我不愿意嫁给他。”碧桐道。
　　“由不得你胡来。”
　　“我就是不愿意嫁。”碧桐流下泪水来。
　　“看我不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沈重山便要拿起镇尺打她。
　　黄婉华拦住他，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好生劝桐儿，让她开开心心风风光光地嫁到唐家的。你就放心好了，这就去休息吧，我和桐儿好好谈谈。”
　　沈重山重重哼一声，离开。
　　剩下母女二人，黄婉华拉住碧桐并肩坐下来，柔声道：“桐儿，你告诉娘，你为何不愿意嫁给唐少爷，他家世又好，人也很好，到底是为什么？”
　　“母亲，女儿就是不喜欢那人，不管他家世多好，人有多英俊，我也不喜欢。”
　　“桐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这一语道出来，碧桐心中一惊，难道母亲发现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吗？但这事八年里一直深藏在心中，从未向任何人说过。
　　“母亲，女儿还小，还不想这么早出嫁，我想再在家中陪父亲母亲多些日子。”碧桐道。
　　“可是女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唐少爷这么好的家庭，你若不嫁，若被他人得了先后悔都来不及了。再说此事你爹和唐老爷早就定了下来，这等事情是容不得改变的。你想想若是你反悔了，后果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唐家对咱沈家在生意上是颇多照顾，若是你反悔了，他唐家的脸面何存，说出去可是天大的面子没了。那样岂不是要与咱沈家闹翻了脸，以后你爹可怎么在生意场上混。所以桐儿，你即便不愿，也得想想你爹的处境，再说了那唐少爷又没什么不好的。”
　　“母亲，桐儿明白。”
　　“你明白就好，娘也就不再多说了，总之你得好好想想，以后千万别胡来。”
　　“可是我……”
　　“唉！桐儿，其实我们女人家在这世道上一生是没有多少选择的。女人嘛，总是要牺牲自己的。不过娘觉得嫁给唐家真的是上上之选，放眼全上海谁能与唐家争锋。”
　　碧桐沉默无语。难道这事已然定局，这一生注定是不能更改？他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嫁给唐奕才，从此做一个在他人眼中风风光光的唐家少奶奶，然后度过一生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她真的就能甘心吗？她能快乐吗？
　　唐奕才的确是无数名门千金眼中的上上人选，那么她沈碧桐能成为唐家的少奶奶，岂不是天大的幸事，又有何不幸可言。她默默地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