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16、第八章 托人办事（下）

　　而碧桐连日来闭门不出，每个夜里都在回忆着同一件事情，便是那年幼时遇见的那个挺身相救的男孩。事隔多年，她不曾忘记。心里始终在惦念着那个男孩。
　　那一年雪夜里，在那一声枪响后，从此再没有他的音讯。她曾在上海遍地寻找他，最终都没结果。直到后来，他相信那一声枪响后，他便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但这几日那记忆变得愈加强烈。而且在某个深夜，她还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个男孩的身影竟然与那个杀手的身影重合，变成同一个人。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在警察局她说了谎，当时她不知道为何会说谎，但自己的心却是在莫名地驱使着自己去说谎。
　　他并非完全没有看到那杀手的相貌，虽然她说基本都是事实，但有一点她隐瞒了。
　　那便是那杀手的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在他转身回望的一刹那间，她清楚地看到了。
　　那一年，雪夜之中，男孩为了救自己扑向那人。那人一刀飞起，鲜血迸射，刀锋割在了他的脸上。
　　是巧合吗？还是……
　　碧桐不停地想着，回忆。
　　还有那杀手在耳边对自己说的那一句：“你是上海滩最美丽的女子，绝非那人口中所说的庸脂俗粉，那个琴师根本就不能与你相媲美。”
　　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大哥哥，大哥哥，是你吗？”碧桐喃喃道。“你没有死，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我要去找你，一定要找到你。”
　　她不停地自言自语，再次拿出那珍藏八年的照片，轻轻用手指抚弄着照片。“大哥哥，快来与我相见吧！”
　　“我要见到你，我一定要见到你。这八年里，我一直都把你深藏在心底，不曾忘掉。这辈子，若不能再见到你，我活着又何意义。”
　　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黯然神伤。房门轻叩，门外若云道：“小姐，老爷和太太找你。”
　　她收起照片，起身开门，随若云去见父母。
　　自那日从唐家归来后，她便再未与父母说过一句话关于唐家的话。
　　“桐儿，唐老爷和唐太太都很喜欢你，唐公子亦是对你很中意。我看哪，这婚事还是尽早定下来好了。过几日唐公子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了。到时候当着你们二人的面便将它给定下来好了。如此也算是了却了我和你母亲心头的一桩心事。”
　　碧桐沉默应对，没有言语。她明白若再出言反对，只怕会再惹父母生气。如今该如何是好，答应了这婚事那便是违背了自己良心，若不答应，又该如何面对这家庭的压力。
　　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十六年来第一次遇上如此让她烦忧的事情。她深深明白，自己的一个决定将关乎自己一生的命运。
　　在外人看来嫁给唐奕才这样的豪门公子自然是一件万分荣幸的事情，上海的豪门千金没有一个不这样想。然而对于碧桐来说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不稀罕什么上海滩第一公子的太太的身份。
　　她的一颗心在幼年的时候便已全交给那个不顾性命舍身相救的男孩，从此心中住着他一个人，再容不得任何人。
　　要找到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
　　曾经数次去过当年那男孩当年所住的房屋所在的地址，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破败的房屋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座大烟馆。
　　在那里却再见不到那个男孩。
　　沉默应对之后，她出门，去了平日极少去的自己家经营的茶庄。
　　负责经营茶庄的董福见到碧桐进来，忙将帐本放下起身相迎。又是让座，又是奉茶。
　　因为碧桐向来对父亲生意上的事情漠不关心，也极少去自家所经营的这些茶庄，绸庄，药村店。所以董福会感到很好奇。忙问碧桐所来何事，是要取茶叶吗？若是要取，只管吩咐，自己会让人送去的。
　　碧桐摇摇头，四下看看，此时店里没有顾客，便道：“董伯伯，不知道建坤现在在哪里？我想找他办件事情。”
　　“小姐要建坤办事吗？他现在正在库房里搬货呢，我就这去找他。”建坤是董福的儿子，他也在这茶庄里干活。
　　“不了，我自己去找他好了。”说完起身从穿过后堂，去了库房。
　　董福的儿子建坤正在搬货，碧桐看到他喊他一声：“建坤，你先停一会，我有事找你。”
　　见到了沈家小姐到来，建坤停下来走过来。
　　碧桐与建坤见过几次面，也曾经给过他一些钱。
　　“小姐，你真是稀罕，从不见你来这茶庄，今天却怎么来了？”建坤用毛巾擦去额头的汗水道。
　　“建坤，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碧桐边说边走近一间房间。建坤跟着他走了进去。
　　“小姐，你就吩咐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我要你帮忙找一个人。”
　　“找人？什么人？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杀手……”
　　一听此话，建坤道：“杀手，你是说在唐家宴会上枪杀富家公子的那个杀手吗？”
　　“正是。”
　　“小姐，”建坤搔搔头，脸犯难色，“连警察局的人都抓不到他，我又如何能找得到。”
　　“我想你或许能。”
　　“我能吗？小姐。”
　　“你曾经混迹那些烟馆赌坊，认识的人很驳杂，我想让你在那些人当中打听打听。”
　　烟馆赌坊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都与那些□□势力有关，多为那些帮派所经营。建坤曾经是一个街头小混混，不学无术，经常出入那些地方。后来因为欠下赌债被人痛打逼债，后来是碧桐替他将这些赌债还上，还劝他改过自新，来茶庄与他父亲一起工作。
　　建坤心中对碧桐感恩，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要你去那些地方会有一些危险，但我真的很想找到那个杀手。”
　　“小姐，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想知道你要找那杀手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做警探吗？”建坤不解地问。
　　“建坤，具体原因我不便向你透露，但是我不是要做警探，我只想找到他。你就不要问了。”
　　“好，小姐，我听你的，只要是你吩咐我做的，一定去做。让我去为你打听一番。”既然小姐不肯说其中原因，他就敢不再问。只管帮她打听那杀手便是了。
　　“谢谢建坤，记住这事一定要保密，只有你知我知，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我明白，不过小姐不瞒你说，如今帮派之中杀手不下数十位，要找那宴会上的杀手总得有一些具体的特征才好找啊，比如身高相貌，或是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我告诉你，那杀手身材挺拔，穿一身黑色风衣……”
　　“好多杀手，在杀人时候都喜欢穿一身黑色风衣，那样会显得很酷。”建坤道。
　　“那个杀手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痕。那天我看到了。”碧桐道。
　　“小姐，”建坤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姐，你对警察隐瞒了真相。”
　　“嘘。”碧桐做个禁声的手势，又强调一遍，“这件事情你千万别对任何人说起，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明白吗？”
　　“我明白。”
　　“你帮忙在那些混迹烟馆赌坊中的人打听一下，看没有一个身材挺拔，脸上有刀痕的杀手。”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忙的。”
　　碧桐点点头，从包中拿出几百元现金递到建坤手上：“等你打探到她的下落了，我再给你些钱。”
　　“谢谢小姐，我今晚便去。”
　　“记住了，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包括董伯，知道吗？”
　　“知道，小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