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114、第五十八章（上） 从前以为

　　从前以为今生再不能相见，已经阴阳两隔。但是今天却是再次相逢。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的眼前。
　　碧桐恍惚间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须拉碴的男人，如同乞丐的人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唐奕才。
　　世事无常，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唐大公子了。
　　再见面已是恍如隔世。
　　“碧桐，让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唐奕才此时已是热泪盈眶。
　　“不，是你受苦了。”
　　“我做梦都想着能再回来见到你，今天终于实现了，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一旁诚悦在怔怔地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怪人，她尚年幼，还不懂人事。碧桐抱起她，道：“诚悦，快叫爸爸，他就是你天天想念着的爸爸。”
　　诚悦看着唐奕才，良久都怯懦叫声：“爸爸。”
　　唐奕才抱住诚悦，将满脸胡须的脸凑过去，亲吻她。
　　“碧桐，原谅雅茹吧！”
　　所有眼前这一切，他们能相逢在这里全都是雅茹不顾性命的相助。她带诚悦出去玩，便是故意把她弄丢，其实是早就与唐奕才约好。当然这些她也事先告诉了碧桐。若不然碧桐又如何会把诚悦交给她。
　　后来怀孕一事也是假的，也是雅茹的主意。陪她去医院检查，唐奕才的同伴出现袭击士兵，将她救走。
　　“我明白，我原谅她了。”
　　“她为了救你和诚悦，却放弃自己离开白儒生的机会。碧桐，虽然她曾经令我差点丧命，令唐家家破人亡，但她今天能这样做，我已经不再恨她了，碧桐，如果能再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我仍然会爱她的，与对你的爱一样。爱就是可以原谅所有的过错。你能接受我这样说吗？”
　　“我能。”
　　这世间所有的罪孽都是可以得到宽恕，得到原谅的。只要能回头。
　　这时候一名金发碧眼的□□。只听她道：“这里暂时是安全，但是不能久留，你们必须得尽快离开。我会来安排好一切的。”
　　“妮可，谢谢你的帮助，若不然我们也无处可躲。”唐奕才道。
　　“唐，我们是同学，你还须与我客气吗？”妮可露出一个迷人笑容，打量着碧桐道：“难怪，你会如此奋不顾身要救你的太太，原来她是如此的美丽。”
　　碧桐朝妮可微微一笑。
　　“不，我救她，是因为我深爱着她，而不是因为她长什么样子。妮可，你可是弄错了。”
　　“好吧！算我弄错了。”妮可一摆手道。
　　妮可是唐奕才在英国留学时的女同学，一年前她也来到了英国。如今他们正是在英租界她的家中。他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些年来他们其实一直有着书信来往。如今唐奕才落魄，她正好帮了他。
　　白儒生根本想不到碧桐会在英国人地盘。他不知道那些打扮朴素的人是什么来历，更是不知道唐奕才还活着又回到了上海，也不知道刘雅茹早已背叛了他。
　　“我的男朋友是英国领事，我会让他用车把你们护送出上海的，相信白儒生绝不敢胆大妄为去搜查英国人的车。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为了劝说我的男朋友科尔，可是说尽了好话，他说这个是冒险的事情。可是我不管，闹着分手也是这样，最后他无奈答应了。就是这几天，你们就能离开上海了。现在你们只要躲在这里不出去，没有人能找到你们的。”
　　“谢谢。”唐奕才道。
　　妮可暧昧一笑，道：“唐，当初在英国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无动于衷，你那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不知。”
　　唐奕才淡淡一笑，“我们是朋友。”
　　“好吧，我们是朋友。”
　　“你们夫妻好好聊吧，我不打扰了。”
　　妮可出去，碧桐才问：“奕才，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听白儒生说你们整个队伍被埋在了宝藏里，那里面没有空气，你如何活下去的。”
　　“也许是天不亡我。那时候我随着两人已经走到宝藏的最深处，当上面的进口被封堵后，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要葬生于此了。三天过去，里面没有空气，快要窒息了。前面的人再无力走动，最后全都窒息而亡，但我们三人凭着一股求人的意念，向着深处不停地走，虽然已然接近死亡。但仍是走到一条地洞里，这时候却看到角落里有一块石头，我们三人合力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它搬开。顿时一缕清风透进来。原来那地方是一个被前人挖开的地洞，想来那洞也是为了进来盗宝。就这样我们从洞口出去了。”
　　“原来如此，看来老天有眼，不要你就这样死去。但是后来呢，你又去了哪里。那时候出了洞，意志瞬间崩溃，意识丧识，醒来后，我们才知道被人救了。本来我是想回上海的，但是听闻上海政变，唐家也家破人亡，是再也回不去了。碧桐，那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诚悦到底如何了。后来几经打听才知道了后来的一切。原谅那时候不能立即回来，让你受了这一年多的苦的。”
　　“这又如何能怪你。但这后来你去了哪里？又如何变得这副模样回来了？”
　　“我这一幅模样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白儒生认出来。我后来跟着救我的人走了。如今他们便是我的家人了，是我的好同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共产党。我如今也是其中的一员，我们要共同团结起来，反对日本人，反对北洋政府的卖国求荣，我们有远大的理想，我们要拯救上海，拯救全中国。”
　　“原来如此。”
　　“我们离开后是不是去找他们？”
　　“是。但是碧桐，我现在还不能走，你和诚悦先走，到了那里同志们会照顾你的。”
　　“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走，我还要救父亲救唐家的人，救许将军。还有雅茹，我也要救她出来。”
　　“你若不走，我便留在这里陪你。”
　　“不行，这里很危险的。白儒生一定在四处搜寻你。”
　　“奕才，夫妻要共同患难，共历生死。你若不走，我又如何能走。”
　　她如此执意不肯走，唐奕才最后无奈说：“那里答应我，在这里别出去。”
　　她答应他。只要能留下来，知道他每天是否平安才能放心。但是诚悦必须得走。
　　最后妮可说，如今中国处处烽烟，诚悦留在这里恐怕对她的成长不利，不如送她去英国，日后在那里上学成长。待中国战事结束，一切恢复平静后再回来。
　　唐奕才和碧桐一致同意。这样也好，在那里能平安地生活下去，也省去为她担忧。只是要忍受长久的分别之苦。人生总是要忍痛割舍的。
　　几天后，诚悦在英国人的护送下，乘坐开往香港的船离开上海，在香港短暂停留后去往了英国。妮可托人好生照顾她，让她快乐健康地成长。
　　只是她尚在懵懂之中，便与父亲分离。日后要独自一人面对陌生的异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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