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殇阶》时亦命

2、醒

　　再次清醒时，身上大部分伤已经愈合，疼痛感递减了许多。
　　周围却是陌生的一切。
　　我掀开帘子，几个侍女毕恭毕敬。
　　“姑娘，你可醒了。我立马通知爷去。”我床边的一个侍女说完，就匆忙跑出去，走时，还不忘关上门。
　　我有些口干。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我坐在床榻上。
　　一个侍女立马开口：“姑娘你可是要喝点水？”说着就立马从不远处的红木桌上端来一杯清茶。是碧玄茶。我接过茶的手有些颤抖。入口，是淡淡的牡丹花味，接着是有些苦涩的茶香。
　　我喝完了茶，递给侍女。侍女接过然后放回桌上。一晃眼门就嘎吱开了。
　　那人这一身黑衣，犹如与夜色同行，如油灯下明灭的碎影，眼里深深浅浅，沉浮着暗色的杂质。眼睑微遮，仿佛披着一世繁华，带着一城烟沙缓缓而至。还在楞神的时候他轻起薄唇唇，如同琵琶一般清脆的一字一词，连成我醒来时最感动的一句话。
　　他说：“姑娘，你总算醒了，我备上些东西给你吃吧。”一边说，一边唤人上菜。
　　我认得他，他是罂泱。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是千晔的心头大患，是千晔前进路途中最后一个障碍。但他，孤身一人。
　　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罂泱没有注意我，只是慌忙叫人拿菜，他说：“罂某在战场上遇见了姑娘，姑娘怎会出现在千军万马之中？还身负....”他忽就闭了嘴，没再说下去。
　　我低头不语。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并未察觉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会，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夜笑。无家可归。”恐是昏睡了太久，嗓音有些嘶哑。
　　他突然笑了：“你可算说话了，还以为你是哑巴那。”
　　他的喋喋不休，是为了我的开口。
　　没等我回答，他说：“无处可去就在我家住下吧，我是罂泱，是个武夫。”
　　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我再次审视了他一遍，其实除了一身的黑衣，和一枚腰间军令，我实在看不出他是一个武夫。他有一张极其清秀干净的脸，和略显瘦弱的身材。
　　“我可以开始吃了吗？”我不再纠结于罂泱，而是把重心全都放在食物上，我实在太饿了。
　　他哈哈大笑，我感到一阵恶寒。我抬眸，入眼，是他还未退散干净的笑意，轻轻挂在嘴角。
　　“夜笑，你不必拘谨，咱们一起吃吧。”
　　我没搭理他，我光着脚从床上轻跃下来。地上是一片凉意。
　　我走到红木桌前，直接坐下。没有动，一片寂静。
　　房间中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退出房间，不见踪迹。
　　良久，他随意地坐在了我对面。
　　这时，我再也忍不住饥饿给我的折磨，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还够不够？要不我不吃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拼命扒着碗里的饭。我想把之前所有事都吃进嘴里，烂在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