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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上个世纪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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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白先勇先生说,同志是黑夜里的孩子,用触觉去寻找同类。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社会发展,文化昌明,同志也逐渐走到阳光下,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所以这是部充满着明媚阳光和青春气息的故事。
1 鼻血
李逸很讨厌军训,他的皮肤敏感,太阳一晒就起红斑,然后爆皮,又痒又痛,可是,当他向教官请假时,却被痛批了一顿,说什么现在的男生太娇气,太缺乏锻炼,巴里巴拉一大堆。为了躲避这种指责,李逸又回到军训队伍里,心里默默地腹诽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体力消耗。站了约一个钟头的军姿,他渐渐地感觉到太阳的热度,汗水的咸度,以及头重脚轻的眩晕感。“报告……”他刚哼了一声,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是的,他晕倒了,光荣地顶着全校第一的头衔拥抱大地。幸好站在旁边的许涛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避免了他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教官一小时之前还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训了他一通,现在却傻眼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叫旁边的同学送他去医务室。
李逸迷迷糊糊的趴在许涛背上,听着许涛急促的喘气声,以及快步疾走带来的颠簸,那一刻,他恍惚又回到了幼年,趴到父亲的背上,父亲的背宽大又安全。
感受到他在背上的移动,许涛扭过头,说,“你醒了?你可真够弱的,女生还没晕,你先晕了。”
李逸挣扎着想要下来。
“干嘛?别动!再动就掉下来了!”
“我自己能走……”
“别逞能了,腿都软了还能走!”
许涛不由分说的把他背到校医室,擦了把额头的汗,转身离开,李逸扯住他的衣角,支吾半天,红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啦。”
“这点小事算啥。”许涛不以为意的笑着说,说完就走了。
军训结束后,两人的交际甚少,尽管都在一个班,不过,完全分属两个种群,李逸讨厌一切户外运动,许涛喜欢一切球类运动。李逸被老师指派为学习委员,许涛被学生推举为体育委员,课外活动时,一个八风不动地留在教室,刷题收作业,一个和小伙伴们去操场,挥洒汗水和青春去了。
高一下学期,李逸的妈妈被调往北京总部工作,本来想把李逸也转过去,一来手续太麻烦,二来即使转到北京,李逸的妈妈也是成天出差,基本不着家,所以,李逸仍留在老家读书。李逸家就在操场后边,从校门出去需要绕过半条街,街两边都是小吃铺子,主要消费群体都是学生,所以好吃便宜,至于卫生方面就不必要求那么高了。李逸早中晚三餐基本都在那里解决,他有轻微的洁癖,但是,只要不让他看见抠脚大汉边拉面边抠脚,他都能吃下去,即使发现碗里有个苍蝇,他也能平静地要求店家换一碗面继续吃。
下午,上完三节课,学校就放假了,明天就是五一,大部分学生都收拾书包回家了,李逸留在教室里把数学作业写完,窗外不时传来一阵兴奋的哟喝声,操场上有人踢足球,傍晚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空。
李逸锁上教室门,朝操场走去。最近,操场后面的围墙有几块砖松动了,经过学生不懈的开拓,成功的凿开了条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李逸打算抄近路,他刚走进操场,一个旋转的足球瞄准他的鼻子就砸了过来,眼泪混着鼻血流了满脸。
“操!你没事吧?”许涛被李逸的这幅尊荣吓傻了。
李逸镇静地仰起头,尽量不让鼻血滴到校服上面,许涛赶紧扒下球衣按住他的鼻子,一股混合着阳光汗水的强烈男性气味熏得李逸晕晕乎乎,他看了许涛一眼,许涛的身上都是汗,黝黑的皮肤裹着结实的肌肉块,微微闪着光。许涛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按住他的鼻子,李逸的整个脑袋几乎埋在许涛的怀里,心脏莫名的跳得很快,不禁用手搭了一下许涛的肩膀,触手所及都是粘腻的汗,吸附着他的手指,他缩回手,瓮声瓮气地问:“你能送我回家吗?”
“行!”
许涛穿上校服,拿上书包,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抓住李逸的胳膊走了,走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说:“你可真够弱的”。
李逸家是棟老式居民楼,楼层不高,一共七层,也没有装电梯,李逸就住在七层。对于许久不爬楼梯的许涛来说,爬到七层已经气喘如牛,校服都黏到身上了。李逸却神色如常,想来已经爬惯了。打开门,里面没有多少陈设,却异常整洁,只是空得厉害,没什么人气。正厅墙上挂着一对老人的照片,男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女的留着齐耳短发,面色很严厉;旁边还挂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一对年青的男女站在天安门前面,男的穿着绿色军装,怀里抱着个孩子,女的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身边,烫着卷发,笑得很美。
“就你一个人?”
“恩。”
“操,热死我了。”许涛拉开校服拉链,不停呼扇。
“要不你洗个澡?”李逸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乍一看颇为恐怖。
“行,借我两件衣服,浴室在哪啊?”说着,自顾自地往里走。
许涛不拘小节的做派让李逸吃了一惊,略微怔了一下,就领他去了卫生间,接盆水,洗了把脸,然后,把许涛的球衣泡了进去。就这功夫,许涛已经麻溜地把衣服扒了,健壮的身体蓦地矗立在李逸眼前,臊得他满脸通红,急忙把浴室门关上,把脸贴在冰凉的门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一贯是冷静自持,第一次乱了套。
“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许涛在卫生间吼了一嗓子,李逸这才惊醒,跑进卧室,给他找了身t恤和休闲裤,隔着门塞了进去。
“操,洗个澡真爽!”许涛头发滴答着水就出来了,他俩的个头差不多,衣服穿在身上倒也合适,不知想起什么,嘿嘿笑着凑了过来,说,“妈的,下面没穿内裤,凉飕飕的。”
李逸脸上燥热,低着头,冲进卫生间,说:“我也洗个澡。”说完就砰的关上门。许涛莫名其妙地巴拉了两下头发,晃到书房,打开电脑,发现里面什么游戏软件都没装。
“操,连游戏都不玩,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说完自己被自己逗乐了,开始下载游戏安装。
等李逸洗完澡,洗干净球衣,许涛已经玩上了。李逸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去,蒸汽把他的皮肤熏得微微透出点粉,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刘海一绺绺的搭在脸上,越发衬得皮肤雪白莹透,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雾,就像浸在白玉盘里的两粒黑玛瑙。
“你家网速还挺快!”许涛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一愣,暗暗地骂了声,“操!”
“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许涛心神不宁地下了线,两眼望着窗外,故作焦虑装,“天快黑了,我还得坐车。”说着,又偷偷瞥了他一眼。“你……别出来,我走啦!”说完,拿上书包和脏衣服,一步两个台阶,逃也似地跑了。
李逸怔怔地望着空荡的走廊,捏紧手里的毛巾。
“操!操!操!”许涛下了楼就开始咒骂,“老子竟然对个男的看迷了,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