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悲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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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28那天抢劫的两个贼人被警察抓获，包里面的现金没了，钱包的各种证件都被贼人随手扔进水沟里，根本找不回来，所以要重新办理。
表姐听闻这个消息，气得上串下跳，恨不得把那两个贼给活活手撕，无处发泄的她只能去欺负尚且弱小的展云涵，展云涵拼命地躲，躲不过就找帮手
，找姐姐或者找妈妈，于是乎，展家一天到晚被俩人弄得鸡飞狗跳的非常热闹。
大约是展云舒有心事，今年春节，她觉得有些萧索寡味，她终究还是找母亲要来他的号码，心心念念的还是想着打电话给他，可又怕时机不对，都大
年三十了他还是没有回家，她想，要是年初一打电话过去，应该不会打扰他的。
因为年前发生了抢劫一事，展母便买了个手机给展云舒做新年礼物，说有什么事好联系。展云舒喜出望外，笑颜逐开的朝母亲道谢。电话卡已经配好
，父母的号码已经存在上面，把表姐的号码记好，展云舒便飞快的把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一串号码打上去，到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她想了想，打了淮彦哥
三个字。
好不容易年初一到了，她犹豫了一早上，在中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去，冰冷的公式化女音传来，展云舒失望的放下电话，他关机了...打了一次电
话没打通，展云舒就没再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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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过年，医院里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喜庆的味道，古淮彦一直在病床旁照看着，衣服由助理带过来换洗，VIP病房里有洗手间热水器，他吃喝
拉撒基本都在房间里解决，睡觉都是在病房加的家属小床上。
外公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着，清醒的时候不多，有时候呓语，嘴里呢喃的都是外婆的名字，大年初一的时候醒了大半天，和大家说了会话后便继续昏
睡了。
年初三，外公清醒了一会，忽然说想见大姨和小女儿，古淮彦和舅舅便马上通知了她们。外公醒来后便十分精神，脸上神采奕奕，也能下床走了，跟
外婆还在时一样硬朗。
外婆已经去世一年，以前外公精神一直很好，行动虽缓可逻辑还很清晰，但今年下半年开始就有些糊涂了，时不时叨念起年轻的事，越是年纪大的发
生事情就越记不住了，而且唠唠叨叨也就是那么几件事。
今天外公说话中气十足，语言非常利索，还让古淮彦陪着他到花园里晒太阳。
老人面容安详，微笑的回忆着往事。古淮彦缓缓的推着轮椅，跟着外公一起回忆那个他们青葱的岁月。
“我26岁回国，在小镇上遇上你外婆，那时她才15岁，梳着一条长辫子，穿着水青色的旗袍撑着油纸伞，站在一丛盛开的紫藤花架下......我当时就
想起祖父给我讲的聊斋志异，心想这姑娘该不会是紫藤化的妖吧...怎么就那么漂亮呢...”
“...当时你外婆的爹可不喜欢我了，说我是假洋鬼子，强抢了他女儿...可是人心肉做，后来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这些事即使说了很多遍，或许外公自己也忘了，可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他依旧憧憬向往，如第一次经历那般。
外公的祖父在清朝为官，后迁居海外，只是在中国还有一些祖上的产业，有专门的人打理，外公的父亲自小在欧洲长大，接受的都是本土教育，娶的
是本土姑娘，根本不了解中国文化，到外公这一代，祖父年纪已大身边故人慢慢的消逝，便越发怀恋故国，对着小孙子时不时说起故国的往事，外公也算
是中西方文化浇灌长大，祖父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的还是大海汪洋一端的故国，所以外公决定代祖父完成遗愿，重回故国！
外公本是独子，家里有产业继承，彼时航海业并未十分安全，加上战乱硝烟已起，漂洋过海必定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家里自然不同意，外公越过重重
阻挠才安全到达，不想就在外公寻找祖父说的产业时，遇上了外婆...
“你外婆16岁就生了你大姨，年纪太小亏了身子，本以为无法再孕，不料在38岁那年又有了你舅舅，过了5年后又怀上你母亲...你外婆这辈子跟着我
受了不少罪...”
回忆至此，外公叹了口气，“人生太短，相守的日子更短，若不珍惜眼前只怕遗憾终生啊...你眼光很准，那女孩儿很好，我相信你会待她好的...”
古淮彦把轮椅停在阳光充足的花丛边上，曲膝半蹲着身，像承诺一般，大掌稳稳的握着老人枯槁的手指。
外公笑了笑，“要是当年我执意不让你外婆把最小的孩子生下来，那我们祖孙二人可就见不着面咯，说来也是缘分天注定...那么多个孩子，就你最
像我，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满身的棱角尖刺却终将被磨砺圆滑...有时候别顾虑太多，男人就是要敢闯，可是敢做就要敢当，只要不是莽
撞行事思虑周全，那有野心又有何不可。”
这几年古淮彦被外公和舅舅悉心教导，事业上已游刃有余，可仍旧比不上外公十分之一，老人此生经历的风雨磨难是他所不能比拟万一的。
老人后来交代了几样事情，古淮彦一一应下。
午后大姨和古父古母赶来了，舅妈和表弟妹都在，大家心都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隐忍着悲痛脸上带着笑意，外公也没刻意说要跟谁说什么，只是和
大家一起聊聊天，外公和大家吃了晚饭后便说困了，可大家谁都没有离开，看着外公带着微笑安眠的入梦，古淮彦握着外公的手，感觉温度渐渐冰
冷......
病房里不知谁先哽咽抽泣，压抑着的满腔情绪爆发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病房里充斥着悲恸的哭声....
古淮彦手撑在病床上，捂着脸，一滴眼泪从脸颊无声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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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七，展母想着要去古家拜访一下，事先打了电话过去。
只是刚通话不久，原本的笑意在展母脸上褪去愕然取而代之，展云舒坐在一旁，越听便越是心慌，到后来展母给古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
展云舒紧紧的看着自己母亲，只见展母放下电话，悲痛的叹息道：“唉，不想时光易逝，郭老也去了，就在初三晚上，现在古家一家都在S市料理郭
老后事。”
展父神情庄重，紧紧抿着唇，站起来倒了杯热茶，笔直规整的站着，双手捧着热茶头与手齐平，朝S市的方向鞠躬三下，然后把茶一饮而尽：“郭老
，一路好走！”
此情此景，展云舒已经完全傻了眼，坐在一旁呆若木鸡，表姐和云涵也没敢作声。
展云舒有一种百爪挠心焦操不安之感，她脑子里始终响起一句话，就是一定要必须得打电话过去给他！展云舒找了个理由走出家门避开旁人，直接拔
打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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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乃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却向来低调，丧礼按照外公遗言只是通知往来亲属，只此一来倒省了很多麻烦与时间。丧礼习俗仪礼，郭家办得面面俱到，
忙活了几天今日到了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开始先播放一段哀乐，悼念者默哀三分钟，之后向死者三鞠躬，最后绕遗体一周，瞻仰死者遗容，举殡后“灵车”把遗体送到火葬场。
古淮彦跟随在父母左右，他穿着一袭肃穆的黑色西装，身姿高大矫健，表情严谨一丝不苟，仪表不凡凛凛一身风骨，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上车前，他的手机响起，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大部分都交给手下处理，如非特殊情况不会轻易打给他，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晾在一边，今天才发现手机已
经关机许久，这才换上充满的电池，把手机自口袋掏出，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
“喂...是淮彦哥吗？”
“...云舒？”熟悉的低哑声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嗯，是我，这是我的号码...”展云舒有些紧张，执意打电话给他，可心头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安慰的话此时也都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了？”古淮彦与父母坐同一辆车，他估算了一下情况，他们的车没那么快走，便转身远离车子几米避开旁人耳目。
她咬咬唇，“...你要照顾好自己，别累着了。”
古淮彦垂眸，“好。”轻柔的话语带着暖意浸润着他的心田。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展云舒带着颤音，眼睛发涩。
古淮彦心头微颤，多日来如严冬般的脸色微微回暖，“好！”
她听他那边的动静不小，怕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先忙，我们回来再说。”
“嗯，再见。”听见她那边传来盲音，古淮彦才把电话收起来，回到车上坐在后车厢的父母身旁，他神色如常，父母并未察觉什么，人齐了便叫司机
开车。
车内，古母眼睛红肿，靠在丈夫肩上一言不发，古父手掌紧紧的按在妻子手上，无言的宽慰。
古淮彦指尖摩挲着裤袋里的手机，里面有十几个停机期间她打过来的电话，俩人通话简短，可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由窗外投入，为寒冬带来丝丝暖意，古淮彦看着掌上的阳光，缓缓紧握成拳，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悲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