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温柔了岁月》朝花惜拾

12、初逢

　　十月底秋分袭袭，阳光明媚和煦，可临近高考的学子们却在紧张的备战状态中。
　　展云舒穿着白色蓬松的裙子，披着一件长外套，和老师同学并排坐在沙发上。
　　“展云舒，郭敏，你俩别太紧张，不用太刻意的去展现一些难度的技巧动作，就用自己最熟练的方式就好......”陪同而来的陈老师坐在一旁不停的鼓励着自己的学生。
　　她考芭蕾，郭敏考古典舞，郭敏小时候练得也是芭蕾基础，和展云舒一起练过几年芭蕾，俩人也是老相识了。
　　刚开始展云舒还能和坐在她左手边的郭敏开玩笑的聊上几句，可越是接近俩人出场的时间，俩人就越少话讲，开始调整状态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毕竟俩人习舞多年，都有较成熟的舞台经验，心里大抵也算镇定。
　　展云舒和同学两人被学校举荐到全国著名的R大舞蹈系，R大还要通过审核考试，能在这次考试中出现的，必定是文化成绩过了。
　　再经过这次专业考试，那她们将不必参加高考，直接保送R大，可谓高枕无忧，但若是没过，那得乖乖考试，该干嘛干嘛。
　　R大名气大资源好，赶在艺考前就把优秀生源给定下来了。
　　R大在S市，这次自主招生选拔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小剧院，来自Z市和周边城市各大高校的学生加起来大约有七八十人，加上陪同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一百几十号人物，把剧院后台休息室都占满了，有些人干脆直接就到走廊坐着。
　　“16号，邓肖肖，进场，下一位，17号展云舒准备。”监考老师走进后台大声的喊着下一位考试的学生名字。
　　他这一喊，本就敏感的学生们心里都紧张的震了一下，心底不约而同的开始盘算轮到自己还有多久。
　　“到。”被喊到的女孩子大声回应，紧张的在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跑到老师面前，确认身份后就跟在他后面进场了。
　　展云舒正襟危坐，举目四顾，只见有人或喜，或无措，或镇定，或茫然......她们都抱着同一样的目标而来，但最终名额只有十个。
　　刚收回视线，她垂眸暗暗深呼吸，心里开始倒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有些不自觉的绞紧。
　　考完的学生被安置在另一个房间，不与没考的学生接触，考试具体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17完了就18到自己了，郭敏拿着一次性杯子，紧张的频频喝水，身边的陈老师劝她别喝太多，就怕考试时想上厕所。
　　“展云舒，郭敏，你们俩拿过全国比赛的奖，学校也会把这个列入评比的，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俩人的天赋是她带了那么多学生里面排得上号的，不出众就不会被举荐，她爱才，也希望她们今后的路能好走一点。
　　陈老师毕竟是为师多年，语气虽缓却沉稳，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此时这些语言显得有些苍白，两个学生听了也没多大用处，能出现在这儿的，哪一个不是从学校脱颖而出的，获奖之大有人在。
　　“17号，展云舒，进场，下一位18号郭敏请准备。”监考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
　　展云舒心中一颤，缓缓站起来，呼出一口气，放松肩膀。
　　刚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寒意习习而来，使得展云舒精神一振，打起精神，把外套放在位置上。
　　“加油!”郭敏伸手与她相握。
　　对比之下，展云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发凉，而郭敏的手心却都是汗。
　　展云舒使劲的收紧手掌，看着同学和老师鼓励的眼神，灿烂一笑：“加油！”然后松开手掌，目光坚定的朝监考老师走去。

　　展云舒带着微笑走到舞台中央，她先天条件十分的好，肤白貌美身段妙曼，长腿蜂腰，俏生生的像挺拔的一棵小白杨，掩不住的青春气息迎面而来，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就外在条件而言，她自然十分的出众。
　　她站在舞台中央，只见观众席空荡荡的只在第一排坐着8个人。
　　展云舒礼貌的朝老师们鞠躬问好后，简短的介绍自己。
　　形象身高虽绝佳，可专业还得考，一年约40岁，看上去挺随和的女老师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笑道：“你学芭蕾的，练过《天鹅湖》吗？”
　　考试规则是来4分钟临场命题表演。
　　“练过。”天鹅湖是群舞，一人跳不好掌握，对于还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来说，要跳好难度也不小。
　　“那你来一段吧。”老师说道。
　　在没有音乐背景下，展云舒摆好姿势，姿势优美的缓缓展开手脚......
　　她取了中间与王子共舞的一段，原舞蹈还有伴舞，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幻想着与舞伴王子共舞的情形......
　　自觉时间差不多了，展云舒掐点停顿，缓缓收尾，优雅的朝老师们欠身鞠躬。
　　她如自己老师说的，挑自己最熟练的技巧和姿态，力保不逞强不失误，这段舞蹈她练习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流畅的跳完。
　　她刚让自己沉溺在舞蹈中，根本不敢看老师表情，舞蹈跳完她这才看向观众席，只见老师们或神色平平，或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展云舒的心里顿时就没底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随和的女老师倒是点点头：“氛围渲染得很好，动作很流畅漂亮，你这年纪也是难得，演出过还是自己练的？”
　　“自己在家练的。”展云舒回道。
　　“过于形式化，虽然流畅，却没感情。”此时严肃的女老师指出。
　　展云舒还没来得及很高兴便被无情的打击了，顿时心里七上八下。
　　那看上去颇为严肃挑剔的女老师又问道：“除了芭蕾还练过其他舞蹈吗？”
　　虽不知老师为何如此发问，展云舒思绪一闪，转过身体，正面对着女老师，恭敬答道：“时不时练些民族舞。”
　　“那跳两下。”女老师一丝不苟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倒像随意问来。
　　观众席的几位老师倒是意外，与身边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既未命名展云舒也是自由发挥，虽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也不会更差，展云舒这次倒放开手脚了，跳着几个平时不轻易尝试的高难度动作，也是放手一搏。
　　舞蹈展示完停下来后，展云舒不知是热还是紧张，脸上已有一层薄汗。
　　那严肃的女老师问道：“想过报民族舞专业吗？”
　　她边上随和的女老师倒是愣了一下，转头瞪着她。
　　没料到老师会这么问，展云舒楞了一下，抿抿唇，坚定道：“我是报考芭蕾专业的。”
　　严肃的女老师若有所思，倒也没再说什么。
　　随和的女老师倒是发话了：“这位同学你先下去吧，考试结果我们将会通知贵校。”
　　考试也结束了，说完这些话，展云舒此时倒是没什么压力了，抿唇浅笑：“各位老师再见。”
　　她刚走，那和善的女老师这才找人算账，瞪着人理论道：“你说你怎么地，我这芭蕾专业还没来得及定人，你倒过来抢啦？”
　　严肃的女老师难得露出一丝微笑，道：“好苗子谁不想要，没挑就把她给我留着。”
　　和善的女老师笑眯眯的看着手中的资料：“这孩子下过苦功，有天赋，在同龄人中确实出众，外形柔软度专业都非常好，今年真是人才济济啊。”

　　展云舒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等候，里面还有几个女孩考完试还没离开，在悄悄的问着同伴刚才考的怎么样。
　　展云舒进去的时候，女孩们只是打量了她几眼，便收回视线。她刚坐下陈老师就来了，也没问她考得怎样，只让她等一个半月左右就会有消息。
　　过来一会郭敏也考完了，瞧她如释重担的模样，展云舒没说什么，等着她一起换回平日的衣服。
　　关于考试陈老师始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一些以前练舞时轻松搞笑的趣事，临走前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
　　因为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课，展云舒和郭敏和老师道别后，决定去逛个街放松一下心情。
　　小剧院位于市中心繁华区，俩人难得出来一趟，挨着附近的广场步行街走了一圈，老师不在，俩人才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今天的考试。
　　逛累了，进了家小餐厅吃饭，不知不觉夕阳已近黄昏,俩人吃完饭就打算回家了。
　　天黑的越来越早，一到晚上风便很大气温降低，天刚暗下来城市里已是灯火明亮，俩人在公交车站候车。
　　说了一天的两个小女生，等到要坐车离别了，心里伤感淡淡的涌上心头。然后不免要感慨几分。
　　“我学的是古典舞，你学的是芭蕾，我们不同系，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我还是很希望我俩能在一所学校。”郭敏有些伤感的说道。
　　展云舒心里也是不舍，谁不想在陌生的地方遇到自己熟悉的人。
　　“老天爷不要分开我们。云舒我们要不离不弃。”郭敏抱着她的手臂，斜靠在她肩膀可怜兮兮道。
　　“好。”展云舒抿唇笑道，转头看向车来的方向。
　　只是这一瞥，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展云舒心弦被绷了一下，猛然下意识的回头朝那方向紧紧的看去，可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遮挡住她的视线，待她慌乱的拨开发丝时，对面已寻不到那熟悉的人......
　　“怎么啦？忽然跟见鬼似的。”被她忽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的郭敏，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马路上车水马龙，对面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也不清楚她在看什么。
　　被郭敏一说，稍稍回神的展云舒这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竭力压制了一下情绪，可她笑得还是有些牵强:“没事，看错了。”
　　“是吗？...哎，云舒，你的车来了。”郭敏刚想继续问下去，却见公交来了，便拉着她的手转过来，另一只手朝公交车挥动。

　　对面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坐在后座里，隔着车窗看向对面马路，把女孩表情尽收眼底。
　　驾驶座里的人见他一上车就看着窗外，顺着他牢牢盯住的方向望去，嗤了一声，摇摇头：“哥，这都能让你遇上，也是绝了，这都是命啊！”
　　“谁说不是呢。”男子低沉的笑了，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表情高深莫测。
　　“还看啥，都走了，刚才怎么不打个招呼”
　　“别吓着她。”男子低沉道。
　　驾驶座的人叹了一声，瞥他一眼：“已经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