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缘起不灭》叶晴枫

45、似是故人来 往年的

　　往年的盛夏，“テニスの王子様”们活跃度最高的时节，也是各大高校耽美狼丰收的季节——双打配合、眼神交汇、战略讨论、唇枪舌战、小打小闹……队员之间所有“爱”的表现都给予了她们莫大的精神食粮。
　　而今，青春活泼的男孩子依然活跃在球场的第一线，但个别学校队伍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结束对打练习的仁王和切原回到休息区休整。
　　切原一边擦着汗，一边注意着隔壁球场的战况，不经意之间瞥到对面捧着脸疑似在卖萌的某女……
　　“仁王前辈，部里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原谅小白的他分不清此处该用什么形容词。
　　仁王“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水才拍拍后辈的肩膀，“恋爱的酸臭味愈演愈烈，我们这些单身的清香根本盖不住啊。”
　　往常无意识虐狗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光明正大还要×2，简直不要太过分哦。
　　热完身准备下场的柳生对此番言论倒是难得十分赞同，但前提是仁王君你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老是害我被连坐=_=

　　这边球场打得火热，那边假期期间理应无人问津的教学楼顶楼也不乏热闹。
　　“啧啧，强如立海都沦陷了，真真唯有冰帝稳如泰山，仍旧是由你大爷引领的冰帝牛郎团啊。”
　　一个披着银色中长发的少女蹲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一边瞭望一边感慨。
　　“……你的动作一定要像个痴汉一样猥琐吗？”
　　“谁猥琐了？会不会说中文？说不好就不要说！老子听得懂英语！”银发少女直接把望远镜砸过去……
　　然后又拿了回来继续围观……
　　“……”
　　金发少年沉默半晌，再一次开口，“说正经的，你到多久了？”
　　“不好意思，这个情报在你的权限之上。”言下之意，无可奉告您咧。
　　“不是！要让我选，我也不想知道啊！”
　　“……都多少年了，你至于回回事到临头都怂成狗嘛？”银发少女满脸的嫌弃和鄙夷。
　　“至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个‘知情不报’压下来我得掉一层皮！”小同志，说好的战友爱呢？你这分明就是要队友祭天啊！
　　“别嚷嚷！现在的重点是该纠结我吗？再说了，我要是回家了你就是在这边蹲上一百年也找不到哪个是可疑人物！”小样，真当我大天|朝的隐世家族是捏泥人逗你玩儿的啊？
　　提到这个金发少年内心的悲愤就要喷薄而出了。自打他接到任务这么久了，天天准点准时蹲守，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摸着，这让他“工作效率biubiubiu”的金字招牌怎么活呀！
　　“那你一直盯着当事人得出什么结论了？”
　　“还别说，这真的养胖了吧(ω)”
　　“……你走。”他就是脑抽了才答应让这厮过来瞎掺和！
　　“别介别介，这不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你郁郁不得志的情绪嘛。”银发少女握拳顶了顶对方的肩窝。
　　“放心吧，该来的迟早都会出现。”
　　“谁也别想逃。”
　　*
　　全国大赛前，立海大准备在海边进行一次校内合宿，不仅是作为最后阶段的冲刺，还是为网球部注入新鲜血液、选拔下一任的正选做准备。
　　地点是真田远房叔叔的家庭旅馆。日本风格浓厚而地道的温泉旅店，气息古老的房屋有种沉着安稳的气韵，色泽温暖的基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对于唯二的女生来说，这次就不再是简单的换个新环境看他们男生训练了，浅川初雪此行的重要任务是负责监督非正选球员的练习。
　　或许是终于脱离了父母掌控的范围，浅川初雪自打下车之后就对隔壁的居酒屋蜜汁执着，奈何每次刚一向那边移动，柳莲二就会突然出现挡住她的去路。
　　“你看看人家主上！什么时候限制过以陌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了？你跟人家好好学学！”浅川初雪忍不住拿幸村精市当教材。
　　上官以陌瞟了她一眼，无言以对，只是默默把自己家的那位拉远一点，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浅川初雪。
　　就不能给我点面子？我不要脸的啊？！
　　隔壁的居酒屋确实不错，房檐上悬挂着暖色烛火的红灯笼，店门垂着暖帘，略微有点幕末的味道。
　　在这里品酒的话，确实挺有意境。
　　然而上官以陌对日本的清酒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用不着她家神子SAMA来约束了。
　　幸村精市稍稍迟疑，还是把合宿多少天就已经出现在餐桌上多少天的胡萝卜放进了嘴里。
　　小雪你这么喜欢养兔子，想来也是很有必要让你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呐~
　　坐在太上皇另一侧的皇帝坚决手都不带抖一下地我吃我素。别问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没看见！

　　用过午餐，留下柳氏夫妇看管问题儿童，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换了一身便装，和上官以陌一行三人前往附近的风间宅——之所以把合宿地点定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真田参加风间家举办的小型剑道交流会。
　　真田虽然没有加入学校的剑道部，但在家里爷爷的监督下，每天都有勤勉练习，没有丝毫懈怠。
　　道馆里随处可见穿着黑色剑道服的弟子。
　　找到正在前厅品茶的真田爷爷，三人从容走过去。
　　“爷爷。”真田恭敬地鞠躬问安。
　　“真田爷爷，午安。”幸村尾随其后。
　　“来了。”真田弦右卫门抬头，目光从自家孙子、自家孙子的好友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了自家孙子好友的女朋友身上。
　　“晚辈上官以陌，见到你很荣幸，真田藩士。”上官以陌也礼貌地向长辈行礼。
　　“上官？那上官宏是你的？”真田弦右卫门对今年收到的这份礼物印象十分深刻。
　　“正是家父。”
　　“那副书法甚得我心，有劳上官桑代为表示感谢。”
　　今年寿宴收到的礼物中，真田弦右卫门最心仪的便是幸村精市送的这幅字画。
　　“真田藩士言重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交流会很快就开始了。
　　名义上是剑道交流会，其实就是几位藩士门下弟子的对战切磋。
　　“弦右卫门，我最近新收了个学生，资质还不错，不如让你家弦一郎也下场比划比划？”正式的比试过后，坐在对面的风间家主忽然提议道。
　　其身后穿着统一黑色剑道服的一纤瘦女生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一鞠躬，“我是风宁，请真田藩士多多指教。”
　　真田弦右卫门斟酌了一下，大手一挥，让自家孙子换衣服去了。
　　这个叫风宁的女孩子确实是个新手，所使出的都是一些基础简单的剑道招式。面对真田这种即使你是第一天学习剑道也绝不会放水的认真脸，就是男生一般都难免怯场，可她全然淡定，躲闪时身形和步伐丝毫不见慌乱。
　　真田再不济，也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进行二段的考核了。这场切磋说是教学示范也不为过。
　　他们三个小辈陪着长辈用了晚餐便自行返回合宿地点。
　　幸村精市平时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在真田道馆比划两下，回程上很自然就聊到了刚才的情况。
　　“刚才和我比试的那个女生的招式中似乎还混杂着中国武术的招式？”真田斟酌了许久才开口求证。
　　上官以陌点头，“嗯。她是中国人。”
　　幸村微微侧目：“有什么问题吗？”
　　自家女票的性子可是从来不愿在无关的人或事上浪费精力，此刻她却竟然主动追加了一句。
　　上官以陌想了想，摇摇头，“没事。”
　　*
　　翌日，真田弦右卫门返回真田宅之前，特地驱车到他们下榻的旅馆。
　　“真田藩士你找我？”突然被召见，上官以陌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贸然造访，上官桑不会介意吧？”
　　“真田藩士严重了，您是精市的长辈，表示关心理所应当。”她当然知道真田老先生此番的意图，打官腔什么的还是留给花泽玲奈吧，她喜欢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真田弦右卫门没想到女孩这么快就进入正题，稍感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常色，“精市的爷爷去得早，想来，有些事情还是应该由我这个老头子来唠叨两句。”
　　“晚辈谨听教诲。”
　　幸村精市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三年前遇到了人生中一个重要转折点，那孩子也凭着非同龄人能有的毅力走出了命运的迷雾，心智上愈渐成熟，恐怕连弦一郎苦练剑道多年也未能到达。
　　而眼前的女孩面对自己，态度不卑不亢，姣好的面容也没能掩盖其自身清贵淡漠的气质，一身风骨宛如出鞘的利剑，可她却将毕露的锋芒收敛得恰到好处。
　　只昨天看见两个孩子一同出现，他便知这一男一女都绝非池中之物。
　　“上官桑，希望精市能成为你的那把剑鞘。”这小女娃骨子里的那点戾气自是逃不过他阅人无数的眼睛，他也更看得明白是谁压制了她的欲念。
　　“多谢真田藩士指点。”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夜幕就像剧场里的幕布，慢慢落下。
　　一天的辛苦训练下来，队员们都知趣地不会在部长和部长夫人难得的相处时间做电灯泡。晚饭过后，两人会去不远的海边散步消食。
　　“真田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幸村精市此话一出，上官以陌立马就知晓与真田藩士结束谈话后，余光瞟到灌木丛后面一闪而过的一根呆毛是属于谁的了。
　　她仍然一派淡定，“你们家竹马君的爷爷你还不了解么。”
　　其实从前世白羽和白雪“灌输”给她的思想以及后来接触了真人之后，她真的想过他们两人还挺合适的，毕竟这群人里面最了解幸村精市的非真田莫属，反之亦然。更重要的貌似这两人还是官配吧？
　　但谁又会想到幸村精市最后被她拐跑了呢，怕真是世事难料吧。
　　“呵，大抵是和你我之间有关吧。”除了这个，幸村精市也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上官以陌不再打太极，“老人家就是表示一下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顺便感叹了一下他们家弦一郎啥时候才能和女孩子有感情方面的交流……
　　上官以陌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他，“你小时候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内向吗？”
　　以前白羽和白雪两个在网上看到一些网友撰写的“幸村精市的100个秘密”，就对“幸村小时候曾天天呆在家里面不出去，面对在外面野的孩子们很是羡慕，是认识了真田之后才开始出去玩。”这一条持怀疑态度。毕竟在新网王两人初遇的回忆里，是坦荡荡的幸村娃娃率先朝害羞的真田娃娃露出了善意友好的天使微笑。
　　突然提及那么久远的事情，幸村精市也是要认真翻一翻封存的回忆。“不算得内向吧，只是确实在认识弦一郎之前不常出门。”
　　除了正常上学和同学有交集，他一般不会主动去结识新朋友——小的时候还没长开，每次都要解释一遍性别的问题真的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你呢？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除了远在德国的父亲，上官以陌已经和他的母亲、妹妹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甚至连世交的真田爷爷也被她所折服，说她成功打入了幸村家的内部一点也不为过。
　　可自己除了了解女票的为人，对于她的其它事情知道得也并不算多。
　　这片沙滩每天都会有环卫工人过来做保洁，玻璃碎渣什么的基本不会出现，还算比较干净安全。
　　上官以陌直接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缓缓道来：“我早年在本家习武，少年时去了欧美游学，性子从小到大没怎么变化，生活应该和真田的差不多单调。”
　　练武是要从小打根基的，就算不再称霸第一，就此让从前的好身手埋没也实在可惜，更何况隐世家族保留了那么多完整的内功心法和古武秘籍，哪个习武之人愿意错过？
　　不过真田还有喜爱的网球运动，又结识了一群相知好友，是比她只有一个只敢在背后絮絮叨叨天天没个正行的怂包部下强。
　　“真的基本都是这样冷淡的性子吗？”幸村精市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
　　即使严肃如现在的弦一郎，曾经不也有害羞的孩童模样，不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还有他自己，童稚年代也是有好动调皮的时候，没有如今稳重，也自是没有现在的一身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的王者风范。
　　“……我只能这么告诉你，我的记忆构造和你们的不太一样。”如果真的像普通人这样只有一世记忆，想来就算是孤儿，最当初的还是烂漫无邪的天性。可现在让她回首前世幼时的往事，除了无休止的练习，她真的记不太清别的事情了。
　　幸村精市：？？
　　*
　　晚上八|九点，两人散步回来就看到柳莲二坐在走廊看书，浅川初雪则是枕着他的大腿听音乐。
　　上官以陌：“……”
　　这么赤果果地秀恩爱，真的不怕被群起而攻吗？
　　“他们在后面泡温泉呢。”浅川初雪解释道。
　　大魔王不在，就算她和莲姬掌握了所有人每天训练量的生杀大权，那也抗不过上头还有个副部长的风纪委员真爹啊！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揪着教育女孩子应有的行为操守。ヽ(ー_ー )ノ
　　忽然，上官以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看到来电号码，和身边的人示意“接个电话”就往外走。
　　“你最近很闲是不是，没事Lucifer很乐意给你找事……我没空和你扯犊子，没事我就挂了，别再打过来骚扰我！”
　　“我去，没看出来你还有有异性没人性的潜质啊。也行，以后上官夫人找你絮叨的时候你有本事别拉上我。”
　　此处要是浅川初雪肯定就一句“哟，瞧把你厉害得，要不要叉会儿腰啊！”怼回去了，可上官以陌是谁，你抓住我痛脚，我就没有你把柄了？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把流芳殿的地板拖干净，让你待得舒心待得舒适。”
　　“……算你狠！(╯‵□′)╯︵┻━┻”
　　挂了电话，上官以陌没有马上回到自己和浅川初雪的房间。现在特殊时期，作为女朋友还有一项以前作为保姆就经常要做的工作。
　　女生过来敲门的时候，幸村精市正在房间里练习挥拍。
　　“白天的训练也不少了，晚上的时间应该用来休息。”
　　“知道了。”幸村精市顺从如流，把球拍放回原处，坐在椅子上，享受女票的专属按摩服务。
　　“讲完电话了？”
　　就连浅川初雪都察觉到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同一时段的电话，他不可能一点意识都没有。
　　本以为是“公事”他不方便听，可浅川初雪却十分肯定那是私人电话，还断言一定是关系比较亲密之人。
　　如果是花泽玲奈或者高桥星月，上官以陌根本不会瞒着自己和浅川初雪；若是家人，她用中文回答，他八成就是听天书了，也用不着回避。
　　所以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来电，他这个男朋友还听不得呢？
　　上官以陌给他放松肩膀的肌肉的动作没有迟缓，“要不要猜猜看对方是谁？”
　　除了涉黑的部分她不希望他再有任何接触之外，其余的都是他可以探索的领域。
　　幸村精市这种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这话中隐藏的信息。
　　“是Lucifer吗？”
　　“如果是他我可以开扩音给你听。”她和那货能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勾当。
　　“应该不是家人吧，你上次都没有避讳，直接在我面前和你父母通了电话。”
　　“确实不是我父母。”
　　嗯？肯定了后半部分却保留了前半部分？“……难道是凤君？”
　　“不是他也不是他父母。”
　　……怎么感觉今天和她的脑电波都不在一个频率上？
　　幸村精市被她的回答弄得略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说？
　　上官以陌俯首迎上那双波光潋滟的紫眸，唇齿瓮动。
　　“我们家是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