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莲华》中二病士季

3、诀别 泰隆最后望

　　诺克萨斯王城街区地下通道某个破败的角落里，一个金发少年正躺在一张用空酒箱搭成的床上。他满脸淤青，面色苍白，阖着眼，似乎是昏迷了。一条腿上缠了好几圈绷带，却还是不断有鲜血透过布条渗出来。
　　“伊泽瑞尔，你还好吗？“
　　听到同伴的呼唤，他皱了皱眉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好得很，我可不想早早地听着卡尔萨斯那个公鸭嗓子的歌声住到锤石的灯笼里去。“
　　他的调侃没有逗笑眼前的人，却把自己惹笑了。胸口感到一阵拉扯，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痛苦地扭了扭身子，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上的被子掉下了半截。
　　“你别动。”
　　少年小心翼翼地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尽量避免弄疼他。
　　“钱我已经弄到了，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人治好你的。”
　　“泰隆，现在十八街区的人正在到处追捕你，就算有钱也没人敢接收我的。况且如果找地下街的人，还不能保证他们不把你供出去，你没必要为了我冒这个风险。”金发少年终于认真了起来。
　　泰隆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我可以带你去正规医院。”
　　“绝对不行！”伊泽瑞尔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现在只是单方面地受到十八街区那帮人的追杀，但是如果在正规医院露面，就等于把自己摆到了警察面前。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是终有一天你总有失手的时候，我不想让你惹上更多的麻烦。”
　　说完这些，两个人都沉默了，时间仿佛在绝望中凝固了一般。
　　过了很久，伊泽瑞尔再次开口：“泰隆，我此生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探险家，游历整个瓦罗兰和交到投缘的朋友是我最大的心愿。如果命运注定让我半途在诺克萨斯永远沉睡，那么至少我仍然实现了其中一个愿望。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仅此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这里，他微笑了起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我挨的那顿揍。其实想来死神卡尔萨斯的歌声也并不一定像传闻中说的那么难听，我倒开始有点好奇了......”
　　突然，一记重重的拳头打在了伊泽瑞尔脑袋旁边的枕头上。
　　“闭嘴！伊泽瑞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躺在床上的人瞬间呆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面那张愤怒到可怕的脸凑近自己。
　　“伊泽瑞尔，你给我听着，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的。我不允许你死，绝不！听到了没有？”
　　金发少年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你叫泰隆。”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泰隆瞬间警觉，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枚飞刀掷了过去。却没有听到它打中任何目标的声响。黑暗里的陌生男子走了出来，右手半举着，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正是那枚飞刀，在昏暗的烛光里莹莹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泰隆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神情。待到看清他的脸，泰隆立刻变得吃惊和警觉，是的，这个男人就是方才在府里所见的将军——杜克卡奥。
　　“出刀的速度真是令人赞赏，但可惜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一刀毙命然后像你惯常一样把尸体丢进下水道去。”男人深不见底的笑意让泰隆感到不安。倒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担心面前的男子会对重伤的伊泽瑞尔不利。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记恨你打晕卡特琳娜的事，这只能怪她自己的能力太弱。我来只是欣赏你出色的刺杀天赋，听说曾有许多地下街的势力找过你，试图说服你为他们卖命。结果你不耐烦地把那些威胁你的人全部干掉扔进了下水道，从此在地下街颇具声名。我对你也是抱着相同的目的，但我很乐意与你比试一场，只是你输了就必须一辈子为我卖命。”
　　“不用比了，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输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要想办法治好我朋友的伤。”
　　“情谊对一个刺客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有时候会是危险的牵绊。如果你一定坚持，我可以找到诺克萨斯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为他诊治。但是他伤愈后必须离开，远离诺克萨斯，而且与你永远不能再见面。”
　　泰隆低下头沉思良久，而后朝角落里躺着的伊泽瑞尔看了一眼，从他眼里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成交。”
　　那一刻，伊泽瑞尔眼睛里的情绪瞬间变了:“泰隆！”
　　“明智的选择！来人。”
　　话音刚落，四下里不知从哪里迅速出现了一队侍从。
　　“将军请吩咐。”
　　“把那个受伤的小子先送到最近的王城公立医院。”
　　“是。”
　　“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
　　伊泽瑞尔被放上担架抬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泰隆最后望了他一眼。从他眼里读出来的竟然是深深的怨恨，那个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