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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都城的风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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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的风,终究还是起了,聚集的人群从上往下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城墙之上吊着的十七具尸体,赤身裸体,身前上半身还依旧能看出针缝的线,此作为丝毫没有对尸体的一丝尊敬,看上去也是恐怖至极,而且十七具尸体无一具是闭目的,果然是死不瞑目!
城墙之上,一抹红艳之色,莫往生一身红衣立足于城墙之上,及腰之下的青丝飘洒,竟能折射出光来,眉间画着朵红莲花,虽面上有红妆,却依旧是寒若冰霜的脸,红妆依旧遮不住清冷之态。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那日她一身红妆,自此红遍天下。
眉间红莲一眼,魅惑之至,即便是当时书生的一副急作,也难掩画中之姿态,众生见之倾心。
城墙一幕,左相亲眼见之,心终难敌,疯癫之中,咬舌自尽,死后依然被开膛破肚,悬挂城墙之上,直系一族,无一生还。
“真是个残虐的人,连幼子都不放过!”人群中一个青衫少年喃喃道。他一个男子都看的觉得头皮发麻,而且加上传闻竟然是活生生的将人开肠破肚。
旁边的一位年长些的老人,听到少年的话,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那左相在朝为官几十载,把持朝政,在广陵呼风唤雨,权势滔天,这右相虽然残虐,去年却也受了左相不少的苦,这番想必是为自己报仇,而且身为女子,当初可算是广陵战场女武神,功过相抵,只是以后这朝中不知该如何喽!”那年长之人是如此分析,虽然有个把持朝政的左相已败,可这还有一女相国,这朝堂如何,却也说不好。
少年听完却有些不屑,“哼,说什么功过相抵,想必那左相虽然把持朝政,但能走到相位,当初应也有功,但是这个女相国,如今这般,和那左相有何区别,也不过是个玩弄权术之人,岂能担什么大任。”
老人听完,却不在说什么,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而已。少年见老人不在说话,又凑近些,“伯伯,照这样说,那女相国曾是从军的?”
“是啊!几年前她可是广陵的神话里,有她出战的从无败仗。”想想那凯旋归来的场景,一身泛着银光的铠甲,至今都记忆犹新,只是如今再看城墙之上的女子,却是另一番景象。
少年盯着城墙之上的莫往生看了一眼,“切,不过也是几年前,有什么好神气的,如今看来也就是个残暴不仁的女相国而已!”口气中还是多有不屑。
老人不再搭理少年,又看了一会,便叹着气走了。
茶楼中一处微微打开的窗户,有人正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主子。”
“她倒真是敢在百姓面前这样做,可见名声这东西在她眼中当真一文不值。”广陵辰不免有些自嘲,她毫不顾忌,而他却恰恰相反,单单因左相几次的恩怨,都能如此的残忍。
明明对于他来说,自他为帝,便受左相的控制,做着傀儡一样的皇帝,手无实权,处处受命与他,若是恨,他才是应该最恨不得将左相挫骨扬灰的人,但他却无法做出像莫往生此番残暴不仁的行为来。
“主子,说句不中听的话,相国如今颇有当年左相风势,依奴才来看,这相国可不单单是对左相,此番看来怕是也有针对主子您的意思,相国会不会记恨主子您当初将她交由左相,所以在和主子您示威?”
“你确实说的不错,不过你说,若是与相国为敌,胜算几分?”广陵辰的这话问的有些唐突。
任李公公这次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皇上自登基以来,便一路谋划,结果送走一个左相,却又来一位女相国,岂不是够皇上闹心的。
广陵辰却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莫往生,他从未见过女装的她,红妆一袭,竟是如此容姿,她向来不是朝服,便是素色衣衫,不施粉黛,一身清清冷冷,便与男子无异。
“武举考试也没多长时间了。”广陵辰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主子,快了。”李公公说着还为皇上续了杯茶。
三月中旬,六书局整个体系刚刚完善,边关传来告急,广陵以北,边外的匈奴大有侵犯之意,请旨望朝廷尽快预备粮草,加之守在边关的靖远将军突发恶疾,连军医都束手无策,恐怕时日不多。
另一边,广陵以西南的沐栩国也突然有些蠢蠢欲动,传旨回朝须征集兵力,以防有变,一时之间,边关的奏折便一道接着一道的传回朝廷,这谁也未曾想到广陵会突然遭受两方夹击。
这沐栩国虽然不如匈奴来势汹汹,但是广陵也不能两方受敌,只是沐栩国突然有动荡,临近的丘陵国却袖手旁观,怎么想都透着古怪,但是一时之间,广陵辰还是要开始部署,不管是储备粮草还是征集新兵,都需要不少的开销,但偏偏设立六书局,国库已经有所支出。
广陵辰的脸色自上朝便没有好过,拿着奏折的手已是青筋暴起。
“皇上,如今北边边关之乱,还是早做准备,靖远将军身患重病,如今也须即刻再派一位将军前往边关接替。”
这个广陵辰自然是知道,只是眼望朝堂,却也只有沈氏一族的沈毅将军,恐能与匈奴对抗,加之他不是莫往生手下的人,要想剔除莫往生的势力,必须先在莫往生军中之力,虽然朝堂之上还显露不出,但是不得不说,莫往生她从军中打下的基础非一般手段能击破的。
广陵辰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莫往生,然后问道,“朝中可有自愿请缨前去边关的?”
广陵辰问完,朝堂之上一片窃窃私语,这皇上明显是卖关子,皇上随便点一个将军,不就成了,而且这朝中能够登上朝堂的大将军也不过两人,沈氏一族的沈将军,和程家程将军,这两人还用选吗?自然是程将军啦!只是这程将军也是个不识趣的,竟然连主动请缨的意思也没有。
“既然你们都拿不定,朕便自己选了,沈毅老将军此次边关之乱,不妨就由沈老将军亲自前往,沈老将军可愿担此重任?”广陵辰虽是询问,却言语间已是下了旨意,他就是要派沈将军前往边关。
沈毅听到皇上点名自己,不紧不慢的走到大殿,四十有余的身板,依旧是硬朗,带着将军自有的风威,他跪到大殿中央,“老臣有辱皇上期望,不能担此重任,望皇上另寻他人。”沈毅张口便是拒绝的话。
广陵辰也是想到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又不缓不慢的问道,“沈老将军此话怎讲,何况沈老将军的威望,怎会担不得重任?”
沈毅面色庄重,不卑不亢道,“皇上您也知道,我沈氏一族世代只护广陵都城的安危,在老臣未退之前,沈家不会有人接替老臣的位置,护卫都城,沉家乃皇城的军。”
“这朕自然知晓,只是如今边关状况紧急,沈老将军担忧皇城朕能理解,何况皇城内不是还有另一只军队,沈老将军不必挂心。”
结果沈毅依然是态度坚决,跪地不起,“皇上,容老臣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军队乃是默家军,非广陵开国先祖的亲赐的默虎令,默家军只护都城不会护皇上,老臣是断然不会不顾皇上的安危。”
这沈毅个老顽固,向来只议军,不论政,因是世袭之位,沈家是开国功臣,开国之初的老祖宗也担心军功盖主,所以便分散了军中之力,沈家以护都城为主,沈族之长不得离京。
一些朝臣见沈毅意已决,纷纷上前附和道,“皇上,沈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万不能不顾皇上的安危。”
广陵辰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凌厉,这沈毅怕是即便抗旨也不会前往边关了。
“是朕重要,还是广陵的天下,广陵的百姓重要?”广陵辰呵斥道。
朝臣知皇上怒了,赶紧叩首,莫往生却在此刻站了出来,“天下虽重,但国却不可无君,百姓不可无君,皇上三思。”
这女相爷平时就像个透明人,但每次只要开口,皇上必会受到牵制。
广陵辰看到莫往生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拍案而起,怒斥道,“既然朝中无可用之人,朕御驾亲征,这江山朕自己来守。”
女相丝毫不受这皇上气焰,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皇上您千金之躯,战场上刀剑无眼,皇上三思。”这话说的不紧不慢,听的广陵辰却是抓心的难受,转身拂袖而去。
莫往生走到沈毅的身边,弓身将沈毅从地上扶起来,“沈将军能这般为皇上的安危考虑,本相也深感欣慰。”
沈毅却是没有好脸色,一甩手臂,将莫往生甩开,阴沉着一张脸,看也不看莫往生,转身走了。
攀附莫往生的朝臣看到,赶紧上前,一副讨好的嘴脸,“这老东西,抗旨不说,竟然还敢如此对相国大人您,真是不知死活。”
莫往生看也不看,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能说,不如上战场用你这张利嘴看看杀不杀的了敌。”说完,直接出了听宣殿。
莫往生难得今天下朝却没有直接出宫,而是转折到了御花园,御花园的花如今开的争奇斗艳,不枉一番好景致,她独自在御花园转了一圈,却碰上了锦妃,这锦妃今日一身的宫装,头上戴的簪珠走起路来伶仃作响,缓步走来,一番妖娆,宫装上的牡丹绣的栩栩如生,单单是那姿色,便是让人眼前一亮。
见到莫往生,锦妃停了步子,端站着也不说话,浑身透着一股的骄傲。
莫往生却是恍若未见,只抬步继续走,皱着眉头,这锦妃身上的脂粉味实在是有些过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