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相公卿》苦桔子

10、第十章对自己就是个残忍的

　　莫往生将水袖送回去后，便坐着马车出了相府，马车一路行来，才到了一处巷口停下来，莫往生伸手揭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对着车夫说了一声，“你在这里等着。”

　　“是，大人。”莫往生便独自徒步朝着巷子里面走，也未走多远，她在一处极普通的门前停下来，此处也只是比寻常百姓的住所，门是红木门，只是看上去红木还是有些脱落，算不得新，莫往生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便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岁的小少年，长着一张包子脸，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惹人喜爱。

　　见到莫往生倒是热情，“公子正在屋中等着大人呢！”

　　莫往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抬脚进了院子，包子脸的少年插好了门，赶紧追上莫往生，“大人都这么久没有见到包子，怎么都不见大人高兴，包子见到大人可高兴了。”那个自称包子的少年在莫往生的身后嚷嚷着。

　　莫往生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个院子并不大，院子收拾的很干净，莫往生看到房门里面坐着一位公子，这房子也只有三间，莫往生这个相国往这一站，怎么看都觉得简陋了。

　　包子跑过去，对着坐着的公子，不满的告状，“公子，你看大人看到包子都不高兴。”他这不是热脸贴到冷屁股。

　　那公子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走过来的莫往生，伸手摸摸包子的头，“谁说她不高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个相国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面瘫，枉你家公子我这大神医，这么多年都对此病束手无策，她见到包子心里高兴着呢！”

　　莫往生进了屋，那公子才让包子推着轮椅也往屋子里面去，他腿脚不便，常年坐在轮椅上。

　　莫往生丝毫不客气，在房中找了椅子坐下，“怎么不找处大点的房子？”这房子在她看来确实不够大。

　　“刚到都城，这本就是我原先买下的，我同包子两人暂时也够住了。”

　　莫往生看了一圈，“我就是觉得这房子进出挺不方便的，马车都进不来。”

　　那公子听完，却笑了，“你这不是抱怨让你走了这么一点路，往生何时这么娇气了？”

　　“可我也不知道上官熙沐何时这么节俭了？”

　　上官熙沐听完却笑的更开怀，她还真是一点都不饶人，他也不计较，他确实没有打算在这里常住，如若不然就这处房子，到时候连个接待客人的地方都没有。

　　包子出去了，只剩下莫往生和上官熙沐两人，上官熙沐又开口，“我们该有两年未见了吧！”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原来她和上官熙沐都已两年未见了，见到却还是这个样子，好似并未有太多的变化，一晃这时间过的也挺快。

　　上官熙沐叹气，“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你见到我并不是那么欢喜？这两年过的哪里快了？”

　　莫往生独自从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这包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前坐在一处还会提前倒好茶。

　　“你倒是矫情个什么劲啊？”莫往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却觉得这茶水中带着一股子甘甜，挑挑眉，喝的有点不是味。

　　上官熙沐看出来莫往生的疑惑，笑着抬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我调的药茶，包子最近有些上火，他又不爱喝苦的。”

　　这上官熙沐怎么看都是个和莫往生截然不同的人，他性情看上去倒颇是温和，眉目间满是亲和。

　　莫往生不以为然的放了茶杯，也没有再倒，她不太喜欢这药茶中的甜味。

　　“这两年过得可好？”莫往生看着喝茶的上官熙沐，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分明，她向来觉得他的手长的分外的好看，分明是个男子的手，却胜过她这个女子。

　　上官熙沐放下杯子，“倒也不算太难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往生。

　　莫往生也感觉到了他的探究之意，她倒是也不躲避，任由上官熙沐打量。上官熙沐看了一会，然后转动轮椅到了莫往生的身边，伸手竟去拉莫往生的衣领，莫往生察觉，却是在上官熙沐碰到自己的时候，用手抓住他的四根手指。

　　“你做什么？”莫往生问道。

　　上官熙沐顿了顿，“我听说了！”他言之何事，莫往生自然听的明白。

　　莫往生入狱三月受尽折磨，这一朝女相的事迹怕是举国上下没有不知的吧！继而又牵动左相的灭族，她的残忍暴虐，又怎可被世人所知。

　　莫往生的手却是松了，面上依旧无半分的表情，上官熙沐还是拉低了莫往生的衣领，虽然他本就看到一点未被遮住的伤痕，可是这被衣领处遮住的看起来却如此的惊悚，他也未细看，便松手了，一条条深褐色的纵横的疤痕。

　　上官熙沐手放到了轮椅的轮子上，声音深沉，已不似初，“我去配些药。”然后正欲走，却被莫往生摁住了手臂。

　　莫往生看着他，目光一片清明，“不用了。”

　　“不行！”上官熙沐却态度坚决的拒绝了，虽然他只看到了脖子处的伤痕，但是能猜到，身上必然比脖子处更严重。

　　莫往生却是眼神一闪，“不是没有药物可以治，而是我不治。”

　　莫往生说完，却引的上官熙沐一句怒吼，“莫往生，你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他觉得她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人。

　　莫往生并未因上官熙沐的怒吼而生气，而是慢悠悠的说道，“上官熙沐，你说，难道我将这满身伤痕祛除，我就能当我曾经所承受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吗？”她顿了一顿，“我不是一个在乎皮囊的人。”不过是个身体而已，满身伤痕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她只要一个能够鲜活的身体，只要活着，一切都好。

　　上官熙沐似乎因莫往生的话，莫名的平静了，他何以去发怒呢，是因为当她是朋友，还是因为她对自己近乎刻薄的话，亦或是对于这些她太过于平静。

　　“往生，你是女子。”一个女子应该要爱护自己的。

　　莫往生收回摁住上官熙沐手臂上的手，“莫往生她不是女子！”她没有说我，却说的是莫往生。

　　有时候她所说的事，明明就是自己，却偏偏她的态度就像讲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或许也包括无关生死，至少上官熙沐的眼里，她从来都太过平静，她似乎无悲无喜，无怒无伤。

　　他其实还想问她，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可是他却终究是忍住了，或许是猜到了她的答案，她依旧云淡风轻。

　　气氛僵了片刻，却是莫往生又开口了，“你会留在都城多久？”

　　“不知道。”此刻上官熙沐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亲和，声音听起来也是温温的，只要不被那么快被发现，他应该会在都城逗留一阵。

　　“公子公子。”包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顶着一张花猫一样的包子脸，“我把饭做好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眼见这离用晚饭还有些时辰，这包子倒是勤快，莫往生看看包子脏兮兮的脸，“这饭似乎做的有些早了。”

　　上官熙沐沉沉的笑道，“怕是包子肚子叫了，就他那肚子最受不得委屈。”

　　包子抓抓头皮，嘿嘿的笑了，“我做着大人的饭了，大人今天就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莫往生却是转头看着上官熙沐，“欢不欢迎？”这话一说，自然是同意留下来吃饭。

　　“自然欢迎，只是……”上官熙沐顿了顿，望着包子问，“今天的饭做了些什么？”

　　“包子呀！香喷喷的包子呢”包子丝毫不含糊，爽快的回道，这包子可是他打听好几个人问道的，周记的包子最香。

　　“我就知道。”上官熙沐显然是猜到了，这包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包子。

　　包子转身出去到厨房去端饭，莫往生看上官熙沐一目了然的表情，“你该请个厨娘。”

　　是啊，这一路带着包子，吃食里最多的也是包子，只要每到一个地方，包子绝对要买当地最出名的包子，他还百吃不腻。

　　这晚饭莫往生就吃了包子，三个人中，包子吃的最香，用吃过饭，莫往生也没再多留，只是告诉上官熙沐明日若是无事，她便派人来接他去游湖，当然拍手叫好的是包子，上官熙沐也就应了下来。

　　第二天下了早朝，莫往生便回了府，换下了官服，带着水袖和青枫和几位丫鬟，就出了相府。

　　他们游的是都城最大的澄阳湖，今日天气好，这季节游湖的也最多，莫往生他们赶到的时候，湖中已经有不少的船。

　　青晚站在湖边的柳树下，昨天大人传来消息，让她一同前来游湖，她早早便来了，远远看到大人一行人走来，她便赶紧迎上前去。

　　行至跟前，青晚这才行礼，“青晚见过大人。”

　　“起来吧。”莫往生环顾四周，这湖边的柳树垂绦，湖中大大小小的船只，当真是不少的人。

　　“你们先上船，本相稍后再去。”莫往生安排水袖同青晚，带着几个丫鬟先去登船处，她同青枫寻了处遮阴的地方，这安排的人去接上官熙沐，还未到。

　　水袖挽着青晚的手臂，心情格外的好，“青晚姐姐，今日游湖的人还真多。”

　　“是啊，难得今日大人抽出时间。”青晚回应道，然后盯着水袖看，“水袖今日的服侍与大人看起来倒有些相似，莫不是水袖亲自缝制的？”

　　水袖面上红润润的，点点头，“我在府上闲着无事。”

　　“你倒是有心，你同大人穿上都好看的紧。”

　　水袖今日一袭白色拖地百水裙，裙摆一层绣着青荷，一走一摆之间，竟像是步步生莲，腰系一条水绿色腰带，头上带着一支青玉雕刻的海棠花式的步摇，耳上是同款的青玉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