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游 他们一起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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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出游
我爹和碧螺的阿爹很闵氏兄弟你一言我一语，不是闵师兄怎样了，就是我阿爹怎么从吴越又回到了楚地，不然就是感慨人生，岁月匆匆。我竖着耳朵听着，什么时候才会谈到碧螺姐姐的婚事呢？
终于，阿爹发话了，“沐阳，紫嫣，我们回去吧！也好让两位贤侄休息。”紫嫣是我娘，人如其名，很美。我知道，他们要谈碧螺姐姐的婚事了，我们是外人，自然不方便参与。
“秦大叔，亲秦大婶，碧螺，闵大哥，我们走了。”我很想留下，但是阿爹不会同意的，“碧螺姐姐，我明天再来看你。”
“碧螺，你去休息吧。子骞，你也累了，先去休息。”果然，秦大叔把碧螺和讨厌鬼都赶走了，只留下了他、秦大婶和子濯哥哥，定是商量亲事无疑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刚吃完早饭，就跑到碧螺姐姐家里。我家和碧螺姐姐家是一墙之隔，在加上我们关系要好，所以我一天中有大半时间是和碧螺在一起的。
“秦大叔、秦大婶早！”其实我应该叫秦师叔，但是他们之前可以隐瞒，我现在也不忙改口。
“沐阳，你来了。”碧螺显然一夜没睡踏实，估计比我醒得还早，却丝毫不见疲惫的样子，反而神采奕奕，分外靓丽。
闵氏兄弟也在，估摸秦大叔家里也是刚刚吃完早饭，围在一起连天呢。子濯大哥换了一身白绸长衫，更加俊朗非凡，和碧螺姐姐姐姐简直是一对璧人。“闵大哥早！”讨厌鬼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我就笑嘻嘻的，好像我是个笑话似的。“闵二哥早！”我可不想在秦大叔家里失了礼数。
“沐阳妹妹早！刚才我和秦大叔正商量呢，这里山峦叠嶂、钟灵毓秀，我们正想四处看看呢。”子濯指了指子骞、碧螺，“我们”指的是他们三个。
“是呀，沐阳妹妹，你也一起来吧，你和碧螺，我和大哥，我们四个人。好不好？”子骞怕我拒绝的样子，“要是少了你，这一路上，怕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是呀，沐阳，你和碧螺带着他们到处走走。”
“好的，秦大叔。放心吧，有我和碧螺在，保证他们看到这周围最美的风景。”
出了村子，向南走一段路程，有一座高山，树木繁茂，常有鸟兽出没，是我阿爹和秦大叔打猎的地方。但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汉江，江面平阔，壮观景象，一览无余。向东看去，还能看到长江。
我们四人决定爬山，阿爹叮嘱过我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一路上鸟鸣啁啾，野花芬芳，景色宜人。
“碧螺姐姐，你们的婚事谈得怎么样？”我把碧螺拉在后面，悄声问道。
“阿爹没跟我提过，我也不便问。”
“那你问问闵大哥？”
“瞎说，我怎么能好去问他？”
“怎么不好，你不去问我去。”
“别，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别掺和。”碧螺急忙拉住我，认真叮嘱我。
“我知道拉，你放心。我去找讨厌鬼玩了。”碧螺一把没拉住我。
“子濯哥哥，原来你阿爹跟我们的阿爹还是师兄弟呀？那你们怎么会在汉中，而我们在汉水呢？”
少见的子骞没有开口，子濯哥哥说：“因我外祖父病种，我阿爹带着我娘和我赶回汉中，自此在没回来过。”
“那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外祖父家里世代是坐生意的。他去世后，我爹便接了他的生意。我们做的很多，绸缎、米粮等都做。”
一只蝴蝶飞了过来，黄色的翅膀，绕着一株野花翩翩起舞。好自在的蝴蝶，我走过去，近距离看着这只小精灵，一会儿，又来了一只，两只蝴蝶，一黄一白，我想去扑一只，扑不着。在扑，还是没扑着。我忘了这是在山上了，脚步轻盈，目不斜视，跟着两只蝴蝶团团转。
“嘭——”“啊——”撞到树上了，我揉揉脑袋，接着寻找我的小蝴蝶。碧螺在后面不住叮嘱我小心，闵氏兄弟也紧盯着我。
“啊——啊——”不好，一条蛇，吓得我拔腿就跑，“啊——”慌乱中脚撞到了石头，身体重心不稳，一股力道拉着我向后冲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山坡上了……
我身体在半空中，只觉天旋地转，瞬间就要摔个四仰八叉，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我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是子濯哥哥，我感觉自己像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又像是躺在妈妈的怀抱里。
“你怎么样？”我还没站起来，子骞就跑过来了，脸上满是担心的深色。
子濯哥哥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呀，我揉揉鼻子，赶紧起来。“我没事，不要担心我。”碧螺和子濯脸上都是担忧。
“哎呦——”我脚疼，一走路就疼！我疼得跳起来，眉头皱在一起，我想我的样子肯定很难看，不然子骞干嘛在那里幸灾乐祸，不过我还是从那幸灾乐祸中看到了一点点关心的深色。
我正要发作，收拾子骞，忽然听到山下想起嚯嚯嚯的跑步声，我们神色一变。此时正直战国末期，诸侯争霸。我们凤栖山地处楚国，自武信君张仪戏楚、楚怀王刚愎自用以致客死他乡、楚失汉水，此时的汉水流域已属秦国国土。但秦国暴虐，原来的楚国爱国之士仍有大批人在秘密进行抗秦行动。这一波山下的军队不知是秦是楚。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我回头看去，正迎上子濯秋水似的目光，那是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年幼的我，不懂那双眼睛的目光，那双眼睛令我觉得神秘莫测。子濯，子濯，他从汉中来，他不是秦国人吗？而我，我和碧螺姐姐，我们是楚国人呀，这该怎么办？我小心地看他的眼色，那里面有爱怜，有忧愁，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有没有杀戮和战争呢？我看不懂。但是子骞一副没心没肝的穷开心样，好像并没有国仇家恨，当然这也难说，谁知道他是不是扮猪吃老虎呢！
“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哪国的军队？怎么回事？”子濯把我扶好，交给子骞，一个健步窜到树顶，原来他武功这么好，在书上飞来飞去，一会儿没了踪影。
“子濯会武功？”碧螺终于说话了。
“是呀，不仅他会，我也会呢！”说罢向我挤眉弄眼，仿佛在说，不要小瞧我呀！我可会揍你，你打不过我。
不仅子濯和子骞会武功，恐怕我和碧螺的阿爹也会呢。
子濯回来了。“我们快些下山吧！这是楚国的起义军，他们在附近集训，不知道会不会到附近村庄抓壮丁。”说完把我一拉，甩到背上，疾步向山下走去。天哪！他好霸道呀，我就像个沙包一样，被他一扔就扔到他背上，呼呼呼呼，耳边生风，他疾步如飞，我感觉像腾云驾雾一般，眼前树木如飞，耳畔松涛阵阵，眼花缭乱，心惊肉跳！一会儿我们到了山脚。我像个不倒翁一样站立不定，甫一平静，赶忙向家里跑步，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惊恐万分。
我们的村子早已被官兵包围！
我和碧螺的阿爹阿娘以及村子里出耆老垂髫之外的其他人，全部都被官兵簇拥起来，有的大义凛然，义愤填膺，想必是忠君爱国、誓死抗敌之人，抓壮丁对他们来说犹如无头苍蝇看到萤火之光，正是了却夙愿、一酬壮志的时候；有的呼天抢地、尤其是妇女，对他们来说，艰苦的行军生活是暗无天日的地狱，这些人身上已经锁了铁链，他们低声哭泣着，小声抽搐着，身上的鞭痕正是他们反抗无效的证据；有的面如死灰，知道此去前路，凶多吉少……我和碧螺的父母正是第一种人。他们是楚人，地地道道的楚人，早年随师父在山中，但是心忧祖国，视屈原为毕生崇拜对象。无奈怀王愚蠢，襄王愚昧，楚国由强盛一步步衰落，阿爹每每与秦大叔说到此，两人便摇头叹息，如今他们被抓到军队，虽然楚国式微，前路渺茫，但何尝不是一次为国尽忠的机会。可是，他们走了，我会想念他们的。再看看阿娘，她虽为女流，但同阿爹一直伉俪情深，能和阿爹童趣军中，虽然辛苦，也算是夫唱妇随，苦中有乐。阿娘面色平静，紧握阿爹的手。秦大婶和秦大叔也是如此。可是我和碧螺，我看向碧螺，她严重早已噙满泪水。我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和爹娘分开过，如今他们随军，前途未卜，我和碧螺便如风中蓬草、水中浮萍，四下飘零了。不，我要爹娘一起去参军。他们是爱国之士，我和碧螺也是。我拉住碧螺的手，便往外走，我们要和爹娘汇合，我们要一起去，吃饭睡觉一起，战场杀敌也是一起。我想我当时一定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所以连子骞都吓到了。我和碧螺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却被闵氏兄弟拦腰挡住。
“不能去！”
“我要去，你们让开，我要和爹娘在一起！”我哭着喊道。
“是的，闵大哥，你让开，我们不能跟爹娘分离。”碧螺比我稍稍平静，却也已是泪流满面。
“不行！你们不能去。军队我见多了，女子尤其是你们这样年龄的女子，不能去军队，你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日子。我想你们爹娘肯定也不会希望你们去的。听我的，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是呀，碧螺、沐阳，我们赶紧走吧。”
在爹和秦大叔谈论的日子里，我和碧螺偷听他们谈话的时候，依稀仿佛听到他们说起，不希望我和碧螺去军队，还说什么要不是有碧螺和沐阳，他们此时早就在沙场驰骋了。当时，我和碧螺满脸不屑的表情，仿佛我们是拖油瓶、专门拖后腿似的。又一次我忍不住，出来跟爹爹理论，为什么不让我去！只见爹爹勃然大怒，喝到：小丫头知道什么，你当军队好玩的，总之女孩子不能去。那是爹爹少有的发脾气的时候。军队有那么可怕吗？既然那么可怕，为什么你去得，我去不得？我不敢再问，心中留下了老大的一个疑问。此时，子濯这样说起来，使我和碧螺想起了爹爹和秦大叔的话。但是站在对面的是我们的亲爹娘呀，是我们一直呵护我们、爱护我们的爹娘呀！是夏天带我们去河里捕鱼、冬天带我们堆雪人的爹娘呀，是有了钱就带我们去集市买好吃的、给我们买新衣服的爹娘呀！是小时候依偎在他们怀里，听他们讲故事的爹娘呀！可是此刻，他们就要跟我们远离，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遇。秦楚交战，楚唯项燕善战，但秦国国强兵壮，嬴政即为后，重用李斯等人，国力日渐强盛，已经灭韩、魏、赵，大有灭六国而一统之势，其余各国民心惶惶，只怕六国一统是早晚之事，到时候，作为俘虏的我阿爹，不知会怎样？万一，万一，我阿爹在交战中死去……我越想越怕，不敢再想。深呼吸一口气，在人群中找寻他们，向再看他们最后一眼。阿爹老了，我在他鬓边看到了白发，但是他的眼神那么坚毅，我贪恋最后的几眼，娘也老了，没有以前的风采了。爹，娘，我在心里呼唤，我感觉我心里快滴血了。忽然，阿爹的深色紧张起来了，阿爹看见我了！他一定是看见我了，所以才这么紧张。他的眼神变得警惕，不再是先前大义凛然、捐躯赴国难的样子，他看见了我，心里有了牵挂，有了担心。他轻微地摇头，示意我赶紧走。子濯也在拉我，可是我怎么能走，碧螺想必跟我一样，因为她握住我的手越来越紧，她想必也难受吧，碧螺一直是感情不外表的人，她的情绪一直都埋藏在心里，想必此时她的心也在滴血吧。秦大叔也看到我们了。他也用眼神示意我们快走，他们幼年学武、学成下山打抱不平，直到遇到一生所爱才定居在凤栖山上，只因这里景色宜人、山水秀丽、与世无争。这样见过风浪的眼睛，在断头台都不会神色慌张，此时看到了他们的至亲骨肉，他们的挚爱，他们心底的害怕被触碰了，深色愀然、满脸忧愁。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子骞和子濯分别抓住我和碧螺，拉着我们往小路跑去，我回头看了爹娘最后一眼，他们看到我离去的背影，脸色终于平静下来，向我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我将永远记在心中。我也擦干眼泪，向爹娘挤出一个笑脸，我拼命笑，努力笑，尽量笑得好看点。爹、娘，女儿不孝呀，我不能陪着你们，我……我走了……可是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