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春风吹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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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遇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温暖和煦的春风，吹着满江春水，吹起一圈圈涟漪；吹着年轻人的脸庞，吹起一圈圈红晕。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似在描绘一副《渔舟唱晚》。这样美丽的风景，这样美丽的歌声。这个女子在唱什么呢？是春风吹动了她的心扉？还是在鼓励情哥哥大胆一点呢？
我和碧螺今天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游春，现下已经大晚了，我们俩赶忙划着船向家里赶去。纵使这般匆忙地划着船，听到这女子大胆的歌声也不觉分了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碧螺，你听，这唱歌的女郎怕是春心萌动了，想情郎了呢。”碧螺白了我一眼：“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什么情郎不情郎的，小心我告诉你阿爹，让他罚你不准吃饭。”“可是，碧螺，这个女郎唱得这么欢喜又有些哀怨，她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呀，咱们不快点赶路，你和我就要难过了。”碧螺开始吓唬我了，其实我知道她跟我一样，都不怎么害怕爹娘，因为我们的爹娘都一样，十分宠爱我们。他们都是江边山上的猎户，平时靠打猎为生。白天我阿爹和江大叔就是碧螺的阿爹一起去山上打猎，阿娘和江大婶在家里带着我们种粮种菜，洗衣做饭。阿爹阿娘还有江大叔夫妇都很惯着我们，所以我们才不怕呢。“碧螺，我听着这个唱歌的姐姐是单相思呢，她喜欢坐在她船上的王子，而且喜欢到了不得了的程度，可是王子并不知道。说不定王子早就知道，但是不喜欢这个姐姐，所以装作不知道。男人真狡猾，不喜欢就拒绝嘛，干嘛装着不知道吊着……咳……这位……咳……姐姐。”我说着话，一股春风吹到我嘴里，说到后来忍不住咳嗽起来，碧螺连忙扔下桨过来拍我后背，可是还一边数落我：“你看你，说话口无遮拦，闪了舌头吧，再教你胡说八道。”还不忘用手指在我头上戳上一戳。碧螺真讨厌！“碧螺，你不就比我大了两岁嘛，就拿起姐姐的架子来，老是教训我，一点都不可爱。”“知道我比你大三个月，还不叫我姐姐，天天碧螺碧螺的，没大没小。”“碧螺姐姐，你这张嘴巴真厉害，看哪个男人敢要你。”“小丫头骗子，我不打你……”碧螺说着就跑过来，作势要抓我，我忙在舟中窜来窜去，舟中空间虽小，但我俩本就纤瘦，倒也跳跃得开。这是我和碧螺玩惯了的游戏，小女孩的淘气心态，便在这舟中也发作了起来。我偏偏要气气碧螺，“碧螺，你今天一直不让我说，是不是你心中也有一位王子呀？”我明知碧螺是开不得玩笑的脾气，偏捡那些惹她跳脚的话说，果然碧螺杏目一瞪，朝着我飞扑过来。素日碧螺虽然严肃些，但一向宠着我，我并不害怕，慌忙踏出一步，避开她的玉手。不曾想，碧螺这一下用力过大，一个收不住，便向江中栽去，我急忙伸手拉她，她力道过猛，将我也一并拉了下去。我俩像石头似的“普通”“普通”掉进了水里。
“呸！呸！”，我钻出身子，忙着吐喝进去的江水。这江水虽然清澈，但一下子灌进这么多，毕竟有点多。一会儿，碧螺也从水里钻了出来。我俩都成了落汤鸡，看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不禁咯咯笑起来，这一笑，没憋住气，又沉了下去。等我们再次浮起来，可不敢胡闹了，赶紧抓住船，慌不迭地爬上来，心里都在想，再不回家赶不上吃饭了。想到这里，居然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我捶了一下肚皮，“你叫什么？刚才不是喝了那么多水吗？还叫？哼，真是不知道满足！”碧螺被我逗得发笑，我看碧螺笑了，知道她不生我的气了，便更加得意起来，继续捶着肚皮说：“肚子呀肚子，你不能太专一了，不能天天只喜欢饭，这样子，你吃到饭也不会满足的。你要懂得控制自己，知道吗？不如今天我们就光喝水吧。”碧螺肯定又会指着我的头说这个丫头傻了之类的话。谁曾想，在碧螺开口之前，我倒先听到了一句清亮的男性的声音。
“姑娘说话真有趣，都能跟自己的肚皮聊天，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跟着江中的鱼儿，天上的鸟儿聊天呢？……”我和碧螺一听陌生男子的声音，不自觉都皱起了眉头。登徒浪子！我们在心里暗暗想。因碧螺生得漂亮，经常遇到冒失后生跟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久而久之，我们形成了习惯，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就会先皱起眉头。我和碧螺头不抬眼不睁，不准备搭理这个天外来客，继续划桨赶路。这个冒失鬼显然生了一双盲眼，没有看出来本姑娘和碧螺姑娘不爱搭理他，在那自顾自地唠叨个没完“两位姑娘刚刚从水里爬出来，非但没有气馁和沮丧，反而以苦为乐，谈笑风生，在下佩服，佩服！不过两位，现在虽然暮春时节，毕竟不是盛夏，姑娘们身子娇弱，不如移步在下船中，换身衣服再赶路也不迟呀？二位虽然正当青春无限，也并不以落水湿衣为意，然而湿气入体，对身体毕竟是大大的不好，尤其是姑娘家，在下以为还是早早换了的好。二位不要误会，在下并非无礼之辈，船舱中有婢女奴仆，他们自会服侍两位更衣，顺便喝杯热茶驱寒，在下是看都不会偷看一眼……”我和碧螺都不是耐烦之人，何况实在对方是个讨厌唠叨鬼，“我说你唠叨什么，我们衣服湿不湿跟你有什么关系呀？别以为你自称在下就了不起，我还在上呢……”我憋了好久，一说就要说痛快，碧螺拉了我一下，“别跟他废话，我们赶紧回家吧！”“好吧，看在碧螺的面子上，在上就不跟在下计较了，你快走吧，别再啰嗦……”我以为他会识趣乖乖地夹着尾巴逃走，哪想到，对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忘对我评论一番“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喂！他叫碧螺，你叫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这个讨厌鬼！”我叉着腰，抬起头来准备好好大量一下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碧螺也跟着我的视线一起望过去。
对面船的帘子一掀，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此人缓缓踱步到船头，只见他长身玉立，宽肩细腰，脸白如玉，目黑似漆，约么二十二三岁来岁。“子骞，你又在这里贫嘴了。都十八了，还这般小孩子气。”听他的口吻似乎是这个讨厌鬼的兄长，我的目光从他的脸测移过去，直到现在，我和碧螺才好好打量起这个讨厌鬼子骞来，原来讨厌鬼长得还不错吗？怪不得这么喜欢招惹女孩子，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我不由得想起刚才听的哪个歌儿，说不定那个姐姐说的就是他，到处拈花惹草，欠下一堆风流债，像这种男人，我才不要看他，说不看就不看，本小姐说到做到！生怕转晚了多看他一眼难受似的，我忙把头转向别处，却看到碧螺怔怔地看着船上的人入神。
碧螺很美，至少我们这么认为。她是那种俏丽的美，细眉俏目，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天然一股风韵。村子里有不少年轻男子喜欢碧螺，去她家说亲的媒人络绎不绝，但是碧螺总躲得他们远远的，仿佛对这些事情毫不在乎。我也曾私下问过碧螺，想要找什么样子的呀，碧螺不是骂我小丫头不知廉耻就是追着我打闹，很介意人家评论她这一方面的。但是次数多了，也遇到过她真情流露的时候，在清辉笼罩的晚上，我们坐在江边，吹着柔和的风，她告诉我，她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那男子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我追问她，什么叫与众不同？她说就是和这里的男人不一样。但是具体怎样与众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现在看碧螺的眼神，我想她大概看到了她心中的与众不同了吧。她用一种谨慎而执着的眼光盯着船上的男子，脸上浮现出一种只有我才发现的娇羞之色，此刻地她，幷膝而坐，双手搭在膝上，双目含春，真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子濯哥哥，你看这个小丫头，她很有趣呢，”讨厌鬼又说话了。“子骞，我们还要赶路呢，快走吧，”这个叫子濯向我们点点头，“冒犯了，二位姑娘，再会！”，是我想多了么？我觉得子濯转头之前一抹眼光投向了我这边。碧螺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她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话来。我连忙道：“你们去哪儿啊？”子濯向我们一揖拉着子骞欲进舱内，却被子骞拉住了， “我们要去找一个人，姑娘你可认识呀？”“秦师叔不是就住在这里吗？说不定他们知道呢！”这话是向子濯说的。“你又不说是找谁，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走吧，上了岸再打听！”“等一下！”“我们找秦浩云秦师叔。”秦浩云，那不是碧螺的阿爹吗？我忙向碧螺看了一眼，她站了起来，“你们找他做什么？”“莫非姑娘认识他，烦请相告！”说话的是子濯，虽然彬彬有礼，但是一股距离感油然而生。碧螺脸上的绯红一隐而逝，“我们村子里有几个姓秦的，但不知道有没有你们的秦师叔。”“是呀，你们找他做什么，不是想讨债吧？”我知道碧螺好奇他们的来意，替她追问到。“你们才是讨债的呢，告诉你吧，我们听说秦师叔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跟我们子濯大哥是指腹为婚，子濯大哥是来提亲的。”说完，子骞昂起脸来，一股鄙视的神色看着我，还带着稚气的笑。碧螺的一颗心差点跳出腔子，她虽然尽量克制，但震惊之情还是溢于言表，好在那个傻呆呆的子骞没看出来，不然早知道碧螺姐姐认识他要找的秦大叔了……我心里暗暗好笑这个讨厌鬼非但讨厌，而且还是个大蠢蛋。“想必姑娘认识的人中有我们要找的秦师叔，烦请姑娘相告一二。”这个不言语的子濯倒是个心细的家伙，被他看出来了，还转弯抹角，不如直接说，喂，秦师叔在哪儿，快点带我们去找他。“喂！秦师叔在哪儿，快点带我们去找他。”大蠢蛋子骞反应过来了，居然毫不客气地命令我。“哼！我可不认识你的秦师叔，就算我认识，也不带你去找他。你能把我怎样？”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眼珠子长头顶上了，反天了。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说罢，我眼皮一番，再不理他。“公子，你们方才说的去找秦师叔是为了提亲，可是真的？”碧螺鼓足勇气，要问清缘由，要找的人可是她阿爹，决不能冒失失地就带他们去，但说到“提亲”二字，声音已几不可闻。“是的，我与秦师叔的女儿是指腹为婚，如果姑娘知道秦师叔下落，请姑娘带路，也好免去我们寻找之苦，闵子濯不胜感激。”这几句话说得言辞恳切，我都决定要带他们去了，但一抬头，正看到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真讨厌，讨厌鬼！“我们不认识！我们是乡下丫头，哪会认得你们这种公子哥的师叔呢。你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不要再耽搁了，免得你们秦师叔跑了，找不到你的新娘。”说道这里，我瞅了碧螺一眼，她没有吱声，只是脸色绯红，想必她也拿不定注意。“喂！臭丫头，你快带我们去，不然我把你丢到江里喂鱼。”闵子骞笑嘻嘻地吓唬我，明知他是跟我开玩笑，我还是气恼得很。“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把我丢进去呀！”
我们江边长大，在水里的时间比在陆地上时间还多，即便在水里一整天不出来，只要给我一根芦苇，我也没有问题。“来呀来呀，”我有恃无恐，朝他扮鬼脸。“沐阳，别闹，我们走吧，”碧螺拉着我的衣襟。“你不打算告诉他们？”我悄悄地问。“不说了，让他们自己找吧。总归会找到的。”碧螺脸皮极薄，对于这门亲事，她想必心里是愿意的，但还是不愿意太失了女儿家的身份。“喂！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天快黑了，晚上风大，我说你们还是先来换一身干衣服吧。也好顺便给我们带路！”“刚才是谁说要把我们丢下去喂鱼的。我偏不告诉你，看你怎么着？”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哼！”和一颗高昂的头还有一张撅起的嘴。“既然他们不说，我们自己找吧，总归会找到的，打扰！”最后这两个字是向我们说的。“大哥，他们明明知道秦师叔的住处，偏偏不告诉我们，待我去抓了那个小丫头喂鱼。”“走吧走吧，”闵子骞终于被闵子濯拖进了船舱。
“碧螺姐姐，真的让他们走吗？”
“走吧，我们也走吧。”碧螺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船舱，拿起桨，划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